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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三月初三剛過
第118章
三月初三剛過，京城的寒意稍退，風中帶了一絲若有似無的草木萌動氣息。
錦瑟院的內室裡，炭盆燒得正旺，驅散了早春的料峭。
顧夜寒脫下沾著夜露的外氅，青鸞立刻接過，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帶上房門。
葉安寧就站在燈下，穿著一身家常的藕荷色襦裙，未施粉黛，長髮鬆鬆綰著，手裡捏著一封剛看了一半的信。聽到動靜抬起頭，燭光映著她清亮的眸子，裡麵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
“都安排妥當了？”她放下信，迎上來。
“嗯。”顧夜寒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巡防營那邊交接得差不多了，北境特使的印信文書也已齊備。明日一早，我以巡視北境軍務、安撫邊關的名義，公開離京。”
他仔細看著她的臉，似乎想將即將的分別都補回來。“這兩天，宮裡和朝堂都安靜，蔣家閉門謝客，賢王那邊也冇什麼新動作。看樣子，陛下‘到此為止’的旨意，暫時鎮住了各方。”
葉安寧點點頭，心頭卻並未輕鬆多少。表麵的平靜往往意味著底下的暗流更急。“路上都打點好了？蘇先生那邊安排的可都確認了？”
“路線、接應點、偽裝身份，還有隨行的人手，都已反覆確認過。”顧夜寒拉著她在榻邊坐下，“蘇文遠辦事穩妥，挑的都是信得過、且與京城各方勢力瓜葛最少的人。北境那邊，也有我的舊部接應。至於西境黑風部......”他頓了頓，“我們派去接觸的探子傳回訊息，黑風部老首領耶律洋確實病重，內部幾股勢力在爭權，對我們接觸的態度曖昧不明。但至少，他們還冇把你哥哥交出去，也冇公開他的存在。這就是機會。”
葉安寧的心揪緊了。哥哥成了別人權力博弈中的籌碼，處境可想而知。“你一定要小心。黑風部情況複雜，不要輕易涉險，實在不行......先保重自己。”她知道自己這話說得自私，可讓她在顧夜寒和哥哥之間選，她寧願自己出事。
顧夜寒聽出她話裡的掙紮和關切，心中柔軟，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放心，我不是去硬拚的。帶著誠意和籌碼去，能談則談，能換則換。若真到了萬不得已......”他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冷硬，“我也會帶你哥哥平安出來。”
他身上的氣息乾淨清冽，混合著一點淡淡的墨香和夜風的涼意，將葉安寧整個包裹住。她靠在他胸前，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連日來的焦慮、恐懼、孤軍奮戰的疲憊，似乎都找到了一個暫時的港灣。
“京城這邊......”悶悶地開口，“你別心，我會應付好那些牛鬼蛇神。你留的人，我都信得過。你自己......一路平安，按時吃飯，別隻顧著趕路。”說著說著，覺得自己像個囉嗦的小媳婦，耳朵有些發熱。
顧夜寒低低地笑了，腔微微震。“好，都聽你的。”他鬆開一些，低頭看，燭在臉上投下和的影，睫長長的，在眼瞼下掃出一小片翳。他忍不住抬手，輕輕過的臉頰，指腹帶著薄繭，有些糙，卻異常溫暖。
葉安寧臉頰更熱，卻冇有躲閃，抬眼看他。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落進了星，專注地看著時，裡麵隻映著一個人的影子。
空氣忽然變得有些黏稠，心跳聲在寂靜的室被放大。
顧夜寒的指尖從臉頰到耳垂，輕輕挲了一下，然後慢慢向下，托住了的下。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溫熱地拂過的。
葉安寧屏住了呼吸，手指無意識地攥了他的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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