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接下來的幾日,葉安寧表麵上依舊深居簡出,除了去給葉文辭請安,便是待在錦瑟院調理身子,推了所有不必要的交際。暗地裡,卻透過青鸞和蘇文遠,緊鑼密鼓地推進著西行的準備。
葉文辭果然在一天晚膳後,狀似無意地問起了賢王送禮的事。
“聽門房說,前幾日賢王府有人來過?”葉文辭喝著茶,眼睛看著茶杯裡的浮沫。
葉安寧心裡冷笑,果然知道了。她臉上適時露出些許不安和困惑:“是,父親。賢王府送來一支玉簪,說是賀女兒喬遷之喜。女兒覺得不妥,已經讓人退回去了。”
“退了?”葉文辭抬眼看她。
“嗯。”葉安寧低下頭,手指絞著帕子,“女兒如今這身份......實在不宜與外男,尤其是王府,有什麼瓜葛。怕給父親惹麻煩。”
葉文辭打量著她這副膽小怯懦的樣子,沉吟片刻,道:“你做得對。賢王殿下......心思莫測,還是遠著些好。如今朝中......不太平,我們葉府,更需要謹言慎行。”
他冇有多說,但話裡的警告和撇清之意很明顯。看來,葉文辭也對賢王的突然示好心存警惕,甚至可能已經察覺到了朝堂風向的變化,選擇了暫時觀望,不想輕易站隊。
這倒符合他一貫明哲保身的作風。
葉安寧心下稍安,至少目前,葉文辭不會輕易被賢王拉攏,給她添亂。
賢王府那邊,果然冇有因為一次退禮和拒絕邀請就罷手。幾日後,葉安寧去京郊一處有名的寺廟上香祈福——這是她為西行做的鋪墊之一,日後消失一段時間,可以藉口去廟裡“靜修”。
在寺廟後山的梅林,她“偶遇”了同樣來賞梅的賢王蕭恆。
蕭恆一身月白常服,披著灰鼠鬥篷,立在幾株綠梅下,身姿清雅,確實有幾分謫仙般的飄逸氣質。見到葉安寧,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訝異和溫和笑意。
“葉小姐?真是巧。”他語氣舒緩,毫無王爺架子,“聽聞葉小姐前些日子身子不適,可大好了?”
葉安寧心中警鈴大作,麵上卻規規矩矩行禮,帶著疏離:“勞王爺掛心,已無大礙。王爺也來賞梅?”
“閒來無事,聽聞此間綠梅別致,特來一觀。”蕭恆走近幾步,目光落在葉安寧身上,依舊是那副溫潤模樣,“葉小姐氣色看來確實好些了。這綠梅清冷孤傲,倒與葉小姐有幾分神似。”
這話就有些逾越了。葉安寧後退半步,垂下眼睫:“王爺謬讚。臣女不敢當。王爺若無吩咐,臣女先行告退,不敢打擾王爺雅興。”
“葉小姐何必如此拘謹。”蕭恆語氣不變,卻隱隱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本王那日送的簪子,葉小姐似乎不喜?”
來了。葉安寧心頭一緊,知道躲不過,索性抬起頭,直視蕭恆,眼神清澈卻帶著堅定:“王爺厚賜,臣女惶恐。隻是臣女為晉王殿下守節,衣著首飾皆需素淨,王爺所賜過於貴重華麗,實在不合禮製,故不敢收。還請王爺見諒。”
她把理由推到“禮製”和“身份”上,合情合理。
蕭恆看著她,臉上笑容淡了些,眼神卻更深了:“葉小姐恪守禮製,令人敬佩。隻是......守節期滿之後呢?葉小姐可曾想過日後?”
果然開始試探了。葉安寧做出茫然又有些黯然的樣子,低聲道:“日後......臣女不敢多想。一切但憑父親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