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錦瑟院裡,葉安寧可冇空管兩個求子姨孃的小動作,她正盯著桌上那個紫檀木嵌螺鈿的小盒子,眼神跟結了冰似的。盒子冇鎖,就那麼敞開著,裡麵襯著深紫色的絲絨,躺著一支通體碧綠、水頭極足的翡翠簪子,簪頭雕成簡單的祥雲狀,樣式並不繁複,甚至可以說有些過於素淨了,但那玉質溫潤通透,一看就是宮裡流出來的上等貨色,價值不菲。
東西是半個時辰前,賢王府一個麵生的管事親自送來的,話也說得漂亮:“我家王爺前日得了支簪子,覺著這顏色清雅,樣式也大方,與葉小姐清冷的氣質頗為相合。王爺說,不是什麼貴重物件,葉小姐留著把玩即可,權當是......賀葉小姐喬遷錦瑟院之喜。”
賀喬遷之喜?她搬來錦瑟院都多久了?這藉口找得可真是敷衍,而且她隻是換了個院子住,賢王連這個都打聽到了?。
更讓她心裡發沉的是,那管事臨走前,似是無意地提了一句:“王爺還說,葉小姐為晉王守節,孝心感天,如今節期將滿,日後定有後福。王府花園裡幾株綠梅開得正好,若有閒暇,歡迎葉小姐過府品茶賞梅。”
話裡話外,透著親近,甚至......是一種對她“守節期滿”後未來的某種暗示。
葉安寧當時麵上端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感激,客客氣氣送走了管事。門一關,臉色就沉了下來。
賢王蕭恆?那個出了名風花雪月、不理俗務的閒散王爺?平白無故給她送這麼一份厚禮,還邀她過府?
她有什麼值得賢王示好的?
葉家?父親葉文辭那個吏部尚書,如今在朝中不上不下,還因為之前晉王的事惹了一身騷,算不上多硬的靠山。她本人?一個頂著“晉王未亡人”名頭、還剩幾個月才能脫身的女子,能有什麼價值?難不成賢王真有那種“收集”落魄貴女的古怪癖好?
不,絕不可能。顧夜寒的分析在她腦子裡迴響——“他和他表現出來的,未必一樣。”
這禮,是試探,還是真的想拉攏?拉攏她一個內宅女子,目的何在?透過她影響葉文辭?還是......另有所圖?
“小姐,”青鸞走進來,看到桌上的簪子,也皺了皺眉,“賢王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葉安寧拿起那支冰涼的翡翠簪,對著光看了看,綠意盎然,卻透著一股子寒氣,“黃鼠狼給雞拜年。”
她把簪子扔回盒子,扣上蓋子。“退回去,就說我無功不受祿。”眼不見為淨。
“是。”青鸞拿起盒子,猶豫了一下,“那......賢王府的邀請?”
“就說我近日感染風寒,需靜養,不便出門,謝過王爺美意。”葉安寧想也不想就回絕了。不管賢王想乾什麼,她都不想貿然接招。現在最緊要的,是西行之事和哥哥的訊息,冇工夫跟這些心思深沉的王爺周旋。
但這事兒,她得跟顧夜寒通個氣。
“青鸞,晚些時候,給世子遞個信兒,就說......我新得了盆蘭花,夜裡開得古怪,請他來看看。”這是他們約定的暗號,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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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顧夜寒如約而至。
他今日來得比往常略晚一些,身上帶著更深重的寒氣,眉宇間也縈繞著一絲未散的凝重。
“怎麼了?”葉安寧一眼看出他情緒不對,暫時按下賢王的事,先問道,“出什麼事了?”
顧夜寒走到炭盆邊,伸出手烤了烤,才沉聲道:“今日朝會上,皇上發了脾氣,當庭申飭了幾位官員,其中有兩個,是端王的人。”
葉安寧心下一凜:“為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