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樂隊:若葉家的啞巴不想做傳話筒 > 第28章 是我自己的問題

當那條紅色絲巾覆上雙眼,隔絕了現實的喧囂與目光,若葉晴確實進入了一種奇特的、高度敏銳的狀態。

他腦海中清晰地構建出教室的立體模型,能“感知”到若麥的位置、老師的方位、甚至其他同學投來的好奇視線。

這份超越視覺的空間感,是他賴以維持表演的基礎。

然而,當表演開始,當若麥那句帶著顫抖和試探的“是...你嗎?”在耳邊響起,當他自己不由自主地沉浸到那份被要求表達的“陌生感”中時,某種更深層、更不受控製的東西,被觸動了。

那不僅僅是表演。

“是...你嗎?”

這簡單的問句,撬開了記憶的縫隙。

眼前的紅色不再是絲巾,而是...變成了刺目的、晃動的光影。

是舞台的追光燈。

耳邊的聲音,扭曲、放大,變成了嘈雜的、來自遙遠過去的掌聲和歡呼。

一股濃烈的、甜膩的化妝品氣味混合著後台木料和灰塵的味道,霸道地取代了教室的空氣。

他不再是都立藝高一年級的學生若葉晴。

他變回了那個可能隻有四五歲,穿著精緻小禮服,被無數期待和審視的目光包圍,站在巨大舞台側幕的小男孩。

窒息感。

比在演藝科教室裡強烈百倍、千倍的窒息感攫住了他。

他無法呼吸,無法動彈,像被釘在原地。

台下是黑壓壓的人群,燈光烤得他麵板髮燙。

母親森美奈美期待的笑容在眼前晃動,父親若葉隆文溫和卻帶著壓力的眼神落在背上。

他張著嘴,胸腔劇烈起伏,卻隻能發出極其細微的、被舞台音響完全吞冇的“嗬...嗬...”氣音。

他應該做出反應的,那是劇本安排好的互動。

但他就是...做不到。

喉嚨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死死扼住,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四肢百骸,將他所有的表達欲碾碎成粉末。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穿著同樣精緻演出服的身影,像一道活潑的風,猛地從後麵衝到了他前麵,擋在了他和那可怕的舞檯燈光之間。

是睦。

小時候的若葉睦。

那時的她,頭髮是更鮮亮一點的淺綠色,眼睛閃閃發光,充滿了靈動的活力。

她一點也不怕生,甚至很喜歡成為焦點。

“弟弟有點害羞啦!”

一個清脆、帶著點小得意、像鈴鐺一樣悅耳的聲音響徹舞台,蓋過了背景音樂和細微的騷動。

那是睦的聲音,和他記憶中那個平淡無波、惜字如金的姐姐截然不同。

“下麵的我來幫他!”

小小的睦,毫不怯場地麵向觀眾,臉上洋溢著燦爛的、幾乎能驅散一切陰霾的笑容。

她即興發揮,手舞足蹈,用她充滿感染力的表演和清脆的嗓音,巧妙地接過了原本需要晴迴應的部分,不僅完美地圓了場,甚至憑藉她天生的舞台魅力,讓現場氣氛更加熱烈。

觀眾們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掌聲雷動。

站在側幕陰影裡的晴,看著姐姐像個小太陽一樣在舞台上發光發熱,拯救了瀕臨崩潰的他。

巨大的解脫感和一種更深沉的、名為“自卑”和“依賴”的情緒,淹冇了他。

他記得,演出結束後,睦還會跑過來,用力拉住他的手,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晴沒關係吧?下次我還會幫你的!我們是一起的!”

那時的睦,話很多,表情豐富,會笑,會鬨,會因為他被母親責備而氣鼓鼓地瞪著眼睛,會因為父親的一句誇獎而開心地轉圈。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記憶的畫麵如同被打碎的玻璃,開始扭曲、旋轉。

紅色絲巾下的黑暗變得更加濃稠,帶著不祥的預兆。

他似乎...隱約記得......

好像也是一次類似的場合?

或者是在家裡?

具體的場景模糊不清,被強烈的情緒沖刷得支離破碎。

他隻記得,似乎是因為他。

因為他再一次的、無法控製的退縮和失語。

似乎引發了某種嚴重的後果。

母親冰冷的、帶著失望甚至...厭惡的視線?

父親無奈的歎息?

還是...其他什麼?

記不清了。

那段記憶像是被刻意模糊、被厚重的迷霧籠罩。

但在那迷霧的儘頭,他清晰地看到了結果——

那個像小太陽一樣活潑、話多、愛笑的若葉睦,在一夜之間,熄滅了所有的光芒。

她不再搶著說話,不再主動表現,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裡的光彩黯淡下去。

她變得安靜,沉默,對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興趣,除了...他和從小認識的豐川祥子。

她開始像影子一樣跟在他身邊,用沉默保護他,也用沉默將自己封閉起來。

是他。

一定是因為他。

是因為他的無能,他的膽怯,他的失語。

才讓那個曾經閃閃發光的姐姐,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是他奪走了睦的聲音和笑容。

這個認知,像一根毒刺,從他幼年時起,就深深紮進了他的心臟,隨著年月生長,化作纏繞不散的心魔。

每一次看到睦安靜地坐在角落,抱著吉他一言不發;每一次需要由睦來替他向外界傳達簡單的意願;每一次感受到睦隻有在和他或祥子獨處時,纔會流露出極其細微的、類似“放鬆”的情緒......

這根毒刺就會往深處紮一點,提醒著他的罪孽。

“久彆重逢的陌生感”?

不。

對他而言,那更像是“麵對被自己摧毀的美好過往的、無法承受的愧疚與痛苦”。

在表演中,當若麥一步步靠近,用話語追問“還記得嗎?”,他彷彿看到了那個活潑的、曾經的睦在向他走來,質問他,為什麼一切都變了。

而他,無言以對。

他伸出的手,想要觸碰,卻隻感受到冰冷的、無法跨越的時間洪流和由他親手造成的、無形的壁壘。

他後退,他低頭,他承受那份“陌生”的重量。

那不僅僅是表演。

那是他內心真實地獄的投射。

當表演結束,掌聲響起,現實如同潮水般回湧。

但那強烈的、源自記憶深處的情感和生理性的不適,卻並冇有隨之退去,反而因為精神的驟然放鬆而猛烈爆發出來。

視覺被剝奪後異常敏銳的感官,此刻放大了所有的不適。

殘留的舞檯燈光幻象、甜膩的化妝品氣味、嘈雜的人聲......

這一切混合在一起,與他記憶中那些崩潰的、充滿負罪感的片段交織,最終沖垮了他的生理防線。

噁心。

眩暈。

無法抑製的嘔吐感。

他拍開若麥的手,不是因為討厭她,而是那一刻,任何外界的觸碰都像是在將他往那個痛苦的記憶漩渦裡更深地拖拽。

他扯掉絲巾,想要抓住一點現實的憑依,卻隻看到扭曲的世界和翻湧的胃液。

他衝出去,是身體在本能地逃離那個喚醒了他最深重噩夢的場景。

趴在冰冷的洗手池邊,將胃裡所剩無幾的東西連同那苦澀的、持續了多年的自責一起嘔吐出來時,他感受到的不僅是身體的虛弱,更是靈魂深處那無法癒合的傷口被再次撕開的劇痛。

他靠在牆上,喘息著,閉著眼。

腦海中最後定格的,是小時候的睦,那張如同向日葵般燦爛的笑臉。

以及,現在睦,那雙總是平靜無波、如同深潭般的淡金色眼眸。

是他。

都是因為他。

這條紅色的絲巾,隔絕了外界的視線,卻冇能隔絕他內心的魔鬼。

它反而像是一個放大器,將他最不願麵對的過去,血淋淋地攤開在了他的“眼前”。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