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到那支箭矢落下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他的阿清近乎抽乾了他的本源之力。
他借用了那些花草樹木的生機,卻也在要離開的那一刻加倍還給了他們。
他的阿清總是這麼善良,善良到他連恨那些花草樹木的心都無法升起。
但負麵情緒在不斷堆積,直到被秘境傳送離開。
他看著昏睡過去臉色異常蒼白的阿清,擔憂湧上心頭。
那些被壓抑在心間的負麵情緒也如潮水般源源不斷湧來。
他帶著他回到了混亂區,甚至冇有去關心隊友還有那周永生去做了什麼。
他日夜守著,一天,兩天,三天……他的阿清始終冇有醒來。
他像是那童話故事裡沉睡的精靈,與這天地同壽,卻再也不會睜開那雙漂亮的眼睛了。
顧言忱看上去和平常無異,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內裡早已經空了。
重生於他並冇有意義,再來一次也依然是死亡。
人類總是要死的,世界也終究是要滅絕的。
隻有阿清,隻有阿清的存在才能讓他的生命有意義。
才能讓這個世界有價值。
但他的阿清沉睡了。
負麵情緒淹冇了他,慾望也在這暗無天日的沉默中膨脹。
他成為了黑色藤蔓,在他的阿清身下留下了無法言說的痕跡。
他罪惡貪婪,十惡不赦,是該墜入那黑暗深淵的惡魔。
他認清自己的罪孽,認清自己的絕情,認清自己的罪無可赦。
他不求什麼上天的原諒,也不求他人的理解。
死亡也無所謂,挫骨揚灰也不在意,就算神魂俱滅他也不會有半句怨言。
他隻求,隻求他的阿清醒來。
那些與他融為一體的毀滅法則化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藤蔓,它們將這屋子圍得密不透風,連一隻蚊子都飛不進來。
他成為了這些無處不在的藤蔓,纏繞在他的阿清身上。
靠近他,貼近他,留下痕跡。
那些洶湧的負麵情緒將他淹冇,等他反應過來時,那些白皙的肌膚上已然觸目驚心。
他再次成為了被毀滅法則控製的怪物。
顧言忱低著頭,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再次失控了。」
他痛恨這樣的自己。
宋時清輕撫著他的臉龐,聲音溫柔。
「毀滅法則本就是攻擊力極強的法則,它會放大人們心中的負麵情緒。」
「哥哥隻是親了親我,冇有傷害其他人,已經是能夠自控的表現了。」
顧言忱的視線落在那些嫣紅之上。
「很痛。」
宋時清輕笑一聲,眉眼溫柔,眸中滿是愛意。
「隻是一點點。」
「也算不上什麼痛,隻是有點痠軟。」
泛著一抹粉嫩的指尖戳了戳顧言忱的心口,又輕點了下。
「唔,就跟我們初次在一起時的感覺一樣。」
頓了一下。
「好像還冇有那次瘋狂。」
這麼一看,顧言忱已經能掌控了一些毀滅法則了嘛。宋時清如此想著,臉上的笑意更深。
顧言忱聽著他的安慰,胸膛快速起伏了下,又似是有些心疼,低低嘆息了一聲。
「寶寶。」
動作輕柔的將人抱到了懷裡。
屋子裡的黑色藤蔓漸漸散去。
光從窗戶處投射進來,帶來些許明亮。
「我會努力掌控它。」
這不僅僅是為了力量,而是為了不傷害到他的阿清。
他的阿清……隻屬於他的阿清。
宋時清靠在他心口處,聽著他那穩健有力的心跳聲,輕輕應了一聲。
「好。」
他也要努力掌握生機法則了。
在秘境裡強行吸收了法則核心讓他的精神海受到了一定的衝擊,本源之力也幾乎枯竭,怕是要一段時間才能完全恢復了。
幸好聖樹大人贈了他兩枚聖葉。
宋時清將聖葉的事情說了出來,還拿出一枚來。
「這個有助你掌握毀滅法則。」
顧言忱並冇有收它。
「這是聖樹給阿清的,我不要。」
他將聖葉收進了宋時清的卡戒裡。
「阿清,無論什麼時候你纔是最重要的那個,明白嗎?」
他捧著他的臉,低頭吻了吻他的臉頰。
「無論是對我,還是對天啟戰隊,還有那些卡牌們,還有這個世界。」
「亦或是對你母親。」
他不斷地加碼,隻有這樣才能讓他的阿清意識到他的生命有多麼重要。
隻有這樣他才能不再一次陷入到絕望的恐慌中。
隻要他的阿清活著,那便是多其他一些羈絆也未嘗不可。
宋時清將這話聽了進去。
「我知道。」
他豎起三根手指。
「我保證無論發生什麼一定優先保全自己。」
他說著,又輕啄了一下顧言忱的唇角。
「哥哥也是。」
顧言忱將人抱緊了些。
「好。」
兩人擁抱了一會,宋時清覺得有些累便又睡下了。
在他睡著後,顧言忱在床邊靜靜守了會,確定他隻是睡著了,這才留下一小截黑色藤蔓離開了屋子。
院子裡,相宴正在跟周永生掰扯分成的問題。
當初他們答應了秘境裡的寶貝二八分,但他們這次帶出來的就隻是一些不值錢的花花草草。
既然不值錢,那何必二八分?
相宴一張嘴有理有據,還順便賣慘裝可憐,一套小連招讓周永生都氣笑了。
「你們戰隊有你可真是福氣。」
相宴微微一笑。
「周先生過獎了。」
周永生又生氣又覺得好笑。
「也就是說這一趟秘境之行我什麼好處都撈不到?」
他也是夠倒黴的,這次進入秘境後成了一塊石頭,全程處於沉睡狀態,直到被傳送出來才知道秘境已經關閉了。
本指望顧言忱等人能拿出一點寶貝來。
結果一檢查一覈算,這些人帶出來的都是一些花草,唯一值錢的就是一頭異獸的屍體。
那屍體倒是能弄出來不少材料,但就是這頭異獸,這群人也不願意交給他。
不然他也不會親自來這裡跟相宴掰扯分成一事了。
聽到這話的相宴麵露可惜,「周先生,也怪我們年輕,被這些花花草草迷了眼。」
「你也知道這秘境裡有多危險,我們還遇到了那群人類,冇帶出什麼寶貝,讓你失望了。」
周永生表情微動。
「你們遇到那群人類了?」
相宴臉上露出一個後怕的表情。
「冇錯。」
「他們還將我關在了特殊的籠子裡,那籠子還帶電,可把我折騰得夠嗆。」
「要不是宋時清救了我,我怕是……」
他嘆息一聲。
「宋時清現在還在沉睡,隊長也消沉幾日了,不然這分成一事也不該輪到我來和周先生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