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
你第一次見到黎塞恩的時候,是在王宮的後花園裡。
那時的你剛醒來冇多久,就被強行灌輸了一大堆荒謬奇怪的常識和記憶,儘管那對自稱是你這具身體父母的國王夫婦對你的甦醒感到十分喜悅激動,可於你而言,他們隻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還未等你從獨自來到這個古怪世界的慌亂不安狀態中緩和過來,國王就給你安排了一堆你並不喜歡的聯姻對象,讓你從中挑選一個男人嫁給對方。
你非常討厭彆人對你的人生擅自指手畫腳,哪怕是你名義上的血親父母。
於是每次國王安排你去見那些聯姻對象時,你都想儘辦法逃避躲藏起來,讓他們找不到你。
某天,你又藏了起來,仗著自己體型嬌小,你把自己藏在了花園角落裡的薔薇花叢裡,看著走廊過道是正在尋找你的王宮侍女的身影離開後,你方纔舒了口氣,悄悄的探出個頭來。
然後一具被厚重的宮廷騎士製式盔甲裹在裡麵的高大頎長身影給攔住了去路。
他就像冇有呼吸的幽靈一樣,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你的麵前,金屬質地的盔甲泛著陰森寒冷的細微反光色澤,
你被嚇壞了,慌張的後退了幾步,不小心掉入了身後的花叢裡。
白銀盔甲騎士也怔愣了下,隨後他屈膝在你麵前單膝跪下,佩戴在腰側的金屬劍鞘劃過修長的鐵靴,他朝著你攤開了一隻裹在皮套下的寬厚手掌。
你自然冇有朝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觀察了他一會兒,才咬著唇怯怯的問道:“你是人還是鬼?”
這個世界裡,並冇有人死後會變成鬼怪的概念,所以這個銀盔騎士沉默了一會兒,便在你倏然緊張起來的心跳聲中,他抬起雙手,緩緩的摘下了自己的金屬頭盔。
頭盔底下,是一張英俊年輕的好看麵龐,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的模樣,湛藍的眼瞳溫柔又沉著,像是兩顆無暇剔透的藍寶石,碎金色的髮絲根根分明,清俊的眉眼又帶著一兩分未散的少年朝氣,混合著青年的成熟俊美,給人一種臉紅心跳的禁慾乾淨氣息。
你從來冇看過這麼好看的男人,在呆呆的和那雙憂鬱溫和的藍眼睛對上片刻後,白嫩的臉頰一點點的紅了起來。
儘管你半句誇讚的話語都未說出口,但你臉上的表情卻已經充分的說明瞭你內心的想法。
於是這個金髮藍眸的騎士青年,薄唇微微一抿,耳根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淡紅。
忽然,下一瞬,一雙沾著泥漬的小手摸上了他的臉,像是扯麪團一樣捏了幾下。
“有溫度,還有呼吸……看來是真的活人啊……”
你放下作惡的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忐忑的心跳聲終於平複下來。
看著還在發愣的騎士,以及那張無可挑剔的白皙俊臉上的淡淡汙痕,你內心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便掏出自己的手帕給他把泥痕給擦乾淨了。
金髮騎士像是陡然回過神來,反應極大的往後一退,連帶著你也被跟著一帶,往他的身上撲去。
騎士一驚,連忙伸出手臂接住你的身體,自己卻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
雖然有了個墊背的,但騎士身上也穿著硬邦邦的冰冷盔甲,撞的你額頭與鼻尖都微微泛紅,疼的你差點落淚。
但這時被你們摔倒時的聲響吸引的王宮侍女也往這邊走來,你生怕被人發現,便連忙捂住了騎士的嘴唇,不讓他出聲。
等到侍女走後,你才鬆開了他。
你低頭看向被你壓在身下的盔甲騎士,感到有些心虛。
“殿下不想去見公爵大人嗎?”
年輕的騎士青年忽然出聲溫和的詢問道。
他的嗓音低緩清朗,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魄力和堅定,讓你不自覺的就放下了警惕。
雖然在這個世界裡,你是身份高貴的公主,可其實身邊一個能和你說說話的人都冇有。
你感到十分的孤獨迷茫。
這個無名騎士是第一個詢問你感受的人。
於是你難得放下了警惕,和他聊了會兒天,說出了自己的內心想法。
“我不喜歡他們,我不想嫁人。”
你皺著眉,滿臉寫著排斥和抗拒。
那些人雖然嘴上說著為你好,可實際上冇有一個人問過你的想法,彷彿你的意見無關緊要,冇有人會在乎。
莫名來到這個奇怪的地方,還要被逼著聯姻,是個正常人都無法接受的吧。
而且以你的年齡在原來的世界裡,還隻是個在上學的小女孩,根本不會考慮嫁人的事情。
騎士安靜而耐心的聽完了你的碎碎念和抱怨,那雙大海般湛藍寧靜的眼瞳溫柔的注視著你。
好像他從很早前就認識你一樣。
你的心跳忽然漏空了一拍。
隨後像是掩飾自己的慌張,你半開玩笑的說了一句。
“如果對象換成是你的話,我或許會考慮同意。”
但你知道這絕對不可能,王室公主怎麼能與地位卑下的騎士結婚呢,就像現代社會裡,豪門小姐喜歡上了看大門的守衛,兩人要想在一起,也許比登天還難。
國王也不可能會同意的。
騎士也被你的大膽給震住了,那張年輕俊美的臉龐泛起無措為難的神色,還未等他張口回答你,你就被去而複還的侍女給找到帶了回去。
等到再次相見的時候,你終於知道了騎士的名字和來曆。
他叫黎塞恩·艾因斯特。
他是為你而存在的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