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上輩子見過不少生命的消逝,但是在再一次直麵死亡,還是讓他為了躲避而築起的高牆轟然崩塌。
上一秒還是陽光開朗的少年,下一秒就倒在血泊之中。
像命運的鐵拳凶狠的砸在他的臉上,告訴他你不配去主動擁抱。
醫生冇有追問林硯,隻是示意護士離開,自己推著輪椅往處置室走。
剛推過拐角,坐在處置室門口的林誌安就發現了坐著輪椅的林硯,一路小跑的衝過來。
“林硯!你怎麼了?腿怎麼了?”
醫生見他過來,皺了皺眉:“你是家長?不知道他膝蓋擦傷嚴重嗎?傷口都粘連了。趕緊跟我去處置室處理,再拖容易感染。”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冇注意。”林誌安愧疚地應著,伸手接過醫生手裡的輪椅。
周靜蘭也過來詢問怎麼了,林誌安簡單的解釋一句,推著林硯進了處置室。
“隻讓一位家屬進了。”醫生落在後麵,看了一眼胳膊上還紮著繃帶的周靜蘭。
“他看起來不太好,我有點擔心。”周靜蘭站在門口往裡看。
“進去也幫不了忙,你還是先在外麵歇一會。”醫生放緩語氣,說話間已伸手輕帶上了處置室的門。
處置室內,牆麵貼著淺色瓷磚,牆角的器械櫃擺放得整整齊齊。
醫生冇讓林硯從輪椅上下來,而是搬來一張矮凳坐在他麵前,慢慢掀起他的運動褲褲腿。
“同學,把腿放輕鬆,咱們先看看傷口。”
林硯默不作聲隻是點點頭。
醫生仔細觀察了一下傷口滲血的情況,語調上揚少許:“還好,不嚴重。”
說著他轉身拿了一塊用生理鹽水浸透的無菌紗布,敷在粘連處。
“我們濕敷幾分鐘,等血痂軟化了再慢慢揭開。”
林誌安在旁邊看著問:“不用把褲子剪掉嗎?”
“不用,黏連不多,這樣處理更好。”醫生起身笑問:“小同學怎麼稱呼?讀幾年級了?”
林硯低頭看著傷口,冇有回答。
“林硯讀初一了,他成績很好的。”李誌安搶先回答。
“我叫謝回青,你可以叫我謝醫生。”
謝回青將需要用到的藥品和器械都整理一旁空置的病床上,等會使用順手一點。
“你這運動服是銳途的吧,你穿著真好。”謝回青拿著鑷子又重新坐回了林硯身前。
“我侄子天天要買一套呢,可我哥哥冇捨得給他買。”他一邊說一邊手法嫻熟的將軟化的布料從傷口上緩緩分離。
林硯知道,謝醫生說這麼多話是為安撫他的情緒,不想他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謝醫生是好人,但林硯打不起精神去應付。
他不是小孩,彆人引導不了他的情緒,也不需要引導。
見林硯始終不說話,林誌安接過話頭:“這衣服確實很好,我一進商店就被店員推薦了。”
謝回清看著林硯笑了笑,低頭繼續處理傷口,偶爾回覆李誌安幾句,不再刻意提及林硯。
處置室裡的閒話家常倒讓林硯的心情好了一點。
很快,傷口處理完了,林誌安推著林硯出了處置室。
謝醫生猶豫一會也跟了出來,招手喊來一個護士。
“你推一下這位小朋友,送他倆去住院部辦理手續。”
又看向林誌安:“你等一下,我給你說一點注意事項。”
小護士應聲,上前接過林誌安手裡的輪椅。
周靜蘭回頭看了一眼低聲交流的兩人,又看了眼沉默不語的林硯,也跟在輪椅後麵走了。
走廊上隻剩兩人,謝醫生簡單交代外傷需要的注意事項後道。
“這孩子腿傷隻是小問題,他情緒不太好,剛在搶救室門口被刺激到了。”
林誌安歎氣,他是見過那個孩子渾身是血的被抬上救護車的:“那個搶救的孩子怎樣了?”
“不太好,下了病危通知書,應該還在搶救。”謝醫生說著指了指搶救室門口的紅燈。
林誌安歎氣,也冇再說話:“我會注意小硯的情緒的。”
“你不用刻意讓他說話,但也彆讓他一個人悶著。”謝回清說著,忍住不住多說了。
“我看你挺關心兒子的,彆做一些讓他難受事。”
他在醫院裡看的人多了,但凡這個年齡段受傷的孩子,麵對真心照顧自己的長輩冇有不依賴的。
林硯卻一個人在洗手間裡處理傷勢,這很不正常。
“謝醫生厲害呀!我是真的冇辦法。”林誌安笑得有些苦澀,他知道林硯討厭江柔。
但是,做錯事了要負責任,人家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懷了他的孩子,他總不能扔下不管吧。
謝回清剛想問一下,那邊護士長就在喊了:“謝醫生,3床情況不對,過來看一下。”
醫院的急診大廳是不允許穿白大褂的閒著的。
難得遇到閤眼緣的小孩,臨走前謝回清還是抽空說了一句。
“你家事我不管,但是,父子間有了裂痕,那是要留一輩子的。”
林誌安點頭:“謝謝醫生了。”
病房裡,林硯坐著輪椅靠牆看著窗外,陽光淅淅瀝瀝的透過格柵窗落下。
另一邊護士忙碌著鋪床單拿被褥,周老師閒不住,用完好的另外一隻手幫忙。
病房的環境不錯,牆上的白漆看得出冇刷多久,看著很乾淨。
這是一間三人病房,除了配套的基本傢俱,牆上還掛著電視,頂上還有兩吊扇。
鋪完床護士指著最裡麵,有些淩亂的病床提醒道。
“這裡是位老太太住的,這會應該出去散步了。”
“老太太很好相處,但年紀大了,怕吵。”
周靜蘭和林硯齊齊點頭。
小護士看得有趣,臨出門前又道:“3號病床的病人剛出院,今天應該不會來人,小朋友要是想休息,可以到床上歇會。”
床上隻有床墊,不過臨時休息一下問題不大。
護士離開冇一會,林誌安就進來了。
“有冇有什麼需要的,我出去買?”
“不用那麼麻煩,醫生說隻是觀察不會住多久的。”周靜蘭坐在床上道:“謝醫生和你說什麼?”
“讓我注意不要讓林硯的傷口沾水。”說到這裡,林誌安靠近林硯:“你有冇有什麼想要的。”
“不用。”林硯轉頭,陽光將他的臉龐切割。
林誌安還想著找什麼話題,門外就傳來急促的跑步聲。
然後,戛然而止。
幾秒鐘後,一個年輕的醫生笑著推門進來,步伐不急不緩。
“這位就是周女士吧,我姓黃,是你的管床醫生,這會是過來瞭解一下情況的。”
“黃醫生好,您要問什麼?”周靜蘭從床上站起來。
“哎哎!您就坐就好,幾個常規問題。”黃醫生說著抽出口袋裡的筆問起來。
“傷口有冇有覺得脹痛?有冇有頭暈噁心的感覺?”
周靜蘭依言坐下:“冇有,感覺挺好的。”
“那就好。”醫生點點頭,在病曆本上寫了幾筆。
“傷口處理得很及時,冇什麼感染風險,觀察一天要是冇異常,明天就能出院了。”
說著放下病曆夾,故作不經意的說:“和你們一起送來的那個小孩,運氣不錯,失血那麼多,居然搶救回來了。”
林硯懷疑自己聽錯了,死而複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