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門口,林誌安剛找到自己的二手轎車,拉開車門準備上車,就聽見校園裡傳來撕心裂肺的尖叫。
緊接著有人慌慌張張地跑出來,大喊:“殺人了!考場裡殺人了!”
他的心臟驟然緊縮,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客戶、什麼圖紙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
他幾乎是踉蹌著轉身,瘋了一樣往校園裡衝,心臟像要跳出胸腔,嘴裡不停唸叨著“林硯、林硯……”
穿過慌亂的人群,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讓他魂飛魄散的身影。
林硯的半邊臉頰和衣服上濺滿了暗紅色的斑點,正在和人一起把周靜蘭扶起來。
“林硯!”林誌安的聲音聲音變調,腳步踉蹌得更厲害,直接撲了過去,雙手顫抖著上下檢查。
“你怎麼樣?有冇有受傷?哪裡疼?告訴爸爸!”
他的手指冰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爸……”林硯被他搖得有些晃,聲音乾澀的開口:“我冇事……不是我的血。”
聽到這句話,林誌安緊繃到極致的心絃才稍微鬆了一絲,這才注意到旁邊,被人扶起坐到靠椅上的周靜蘭。
“你……”林誌安話未出口,就看到周靜蘭右手臂外側的衣服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鮮血從裡麵湧出,將衣料層層浸染,漫延速度極快。
周靜蘭順著目光看過去,這才感受胳膊上傳來銳疼:“應該隻是皮外傷。”
“彆動,先止血。”林誌安說著快步走過去,毫不猶豫地撕開自己的襯衫下襬。
蹲下身手法有些生疏,但足夠迅速地幫周靜蘭將手臂上的傷口上方進行包紮。
遠處傳來了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白色的救護車呼嘯著停在教學樓前的空地上,車門剛打開。
兩名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提著擔架和急救箱跳下車,快速朝石磊的方向跑來。
“讓一讓!醫生來了!都讓開!”有人大聲喊著。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
醫生迅速蹲下,接手了按壓止血的工作,動作專業而迅速。
他一邊檢查傷口和生命體征,一邊簡短地詢問情況。
“什麼時候發生的?利器是什麼?”
旁邊幫忙的人語無倫次地回答著。
醫生眉頭緊鎖,呼喊著:“同學!能聽到我說話嗎?”
但石磊隻是勉強睜開眼睛,臉色灰白,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護士快速建立了靜脈通道,掛上血漿和急救藥物。
“傷得很重,失血過多,必須馬上送醫院!”醫生小心的處理完傷口後下令道。
石磊被小心而平穩地轉移到擔架上,擔架抬起,迅速而穩定地朝救護車移動。
林硯看著路過身邊的擔架,眼睛卻無法從那蒼白的麵孔和緊閉的雙眼上移開。
林誌安歎息一聲,抬手遮住林硯的眼睛。
林硯將父親的手拉下,看著擔架被推上救護車,車門關上,他彷彿還能看到那雙失去神采的眼睛。
鳴笛聲再次響起,載著生死未卜的生命呼嘯而去。
救護車剛駛離,幾輛警車就到了。
警察下車後迅速拉起黃色警戒線,將圍觀人群擋在外麵。
兩個警察走到被按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身邊,他還在瘋狂掙紮,神色猙獰,嘴裡嘶吼著:“死!都該死!都得陪葬……”
他的眼角染血,已然瘋魔。
警察拿出手銬,費力地將他銬住,拖拽著押上警車,車後座的玻璃上,還能看到他掙紮的影子。
一個穿著警服的年輕警察,環視現場,看中沾染血跡較多卻還能自己站立的林硯。
穿過警戒線,來到林硯身邊,掏出筆記本:“這位同學是目擊者吧!想跟你瞭解一下剛纔的情況。”
林硯抬起頭,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一些:“你問吧!”
怕是重活一世,親眼目睹殺人現場的衝擊,也有些扛不住。
年輕警察看著林硯狀態不太好,語氣放緩和了一些。
“同學,彆緊張,把你知道的、看到的,慢慢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哪個學校的?”
“林硯,臨州一中。”林硯的聲音雖然有些變調,但吐字還算清晰。
“好的,林硯。你和剛纔被刺傷的同學認識嗎?他叫什麼名字?”年輕警察的聲音很平穩。
“石磊。今天……今天剛認識。他也是臨州來的。”
“案發前,你們在聊天?”
“是,就簡單說了幾句。”
“然後呢?發生了什麼?凶手是怎麼出現的?”警察一邊記錄,一邊引導。
林硯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眼前的畫麵卻帶著血色。
“我們剛說完話,我本來想走,回頭就……就看到那個人用匕首直接捅向了石磊……”
此時,第二輛接周靜蘭的救護車已經到了。
周靜蘭撐著椅子想自己站起來,剛邁開一步就被醫護人員攔住。
“彆自己走!你手臂的傷口挺深,萬一牽拉到血管,會二次出血,還可能影響後續癒合。”
周靜蘭還想堅持,醫護人員已經拿出擔架:“躺上去吧,我們儘快送醫院縫針。”
她隻好順從地躺上擔架,其中一個醫護人員對圍觀人群喊:“家屬是誰,跟緊點,到醫院要辦手續。”
林誌安一直觀察著周圍的情況,聽見醫護人員喊就趕緊應了一聲。
然後上前一步,將林硯護在身後。
“警察同誌,孩子現在狀態不好,我們得先去醫院,有什麼問題,回頭再說。”
年輕警察有些猶豫,剛要開口。
旁邊一個年長的警察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對林誌安點了點頭。
“去吧,孩子年紀小,又受了驚嚇,注意照看點。”
轉頭又對年輕警察低聲說,“彆逼太緊,這孩子是目擊者,也是受害者,先讓他緩一緩。”
林誌安連忙道謝,拉著林硯跟上了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