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往食堂走,齊霄忍不住問:“你到底是怎麼學的,我算見識到了。”
“看書。” 林硯言簡意賅。
“不需要人給你講解,看書就會?”齊霄震驚。
“為什麼要講,書上寫的很清楚。”林硯不解。
“你……”齊霄半晌說不出話了,最後補了一句:“你當誰都跟你一樣,看書就會還要老師乾啥。”
林硯沉默了,腦子好使了之後,都忘記了上輩是怎樣勤學苦練,卻依舊一竅不通的痛苦歲月了。
他的改變原來已經這麼大了嗎?
食堂的路不遠,因為他們數競班下課比較遲,裡麵隻有一個視窗還開著,吃飯大多是競賽生。
兩人刷卡打飯,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
齊霄扒了兩口飯,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對了,你怎麼認識我小舅舅的?”
林硯嚥下嘴裡的飯,語氣平淡:“在書店換書認識的。”
“你是說我外公開的那家康樂書店?”齊霄很詫異:“小舅舅很少看店的,你居然能夠遇上。”
“嗯,那天我去換書,他的問題很多。第二天我去參加競賽,又遇上了。”林硯把初識得經過簡單的說了一遍。
“他那天是特意找你的。小舅舅說好了數競那天請我吃飯,結果放我鴿子。”齊霄有些無語,小舅舅也太愛才了,外甥都不要了。
“嗯,猜的出來,他在書店就預告了,說什麼明天見。”林硯回了一句。
“他就冇提前和我說一聲。”齊霄嘀咕一句,也冇再多說什麼。
很快,林硯吃完飯,和還在吃的齊霄道彆。
剛出食堂就看見周老師在門口等著,她穿著一身淺灰的外套,在站落日的餘暉裡,微笑揮手:“林硯,這邊!”
林硯快步過去:“周老師?”
“這邊來。”周靜蘭說著帶著林硯到了二十米開外的車棚。
她推出一輛半舊的藍色電動車,招呼林硯坐到後座。
電動車緩緩駛出臨州中學校門,晚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吹來,吹散了白日的壓抑緊張。
周靜蘭穩穩地握著車把問:“今天測驗怎麼樣?集訓還適應嗎?”
“還好,考了滿分。” 林硯坐在後座,聲音被風吹得輕輕的。
“滿分?” 周靜蘭聲音帶著驚訝,車都忍不住晃了一下。
“嗯,測驗不難。”林硯道。
“看來你真的很厲害!”周靜蘭很開心的笑了。
電動車在大街上慢悠悠的前行,穿過小巷,周靜蘭突然開口詢問:“爺爺一般什麼時候在家?老師想找個時間做次家訪。”
林硯沉默了一下:“爺爺上班很忙,除了早上,晚上下班很遲的。”
周靜蘭有些失望,原本打算今天去,隻是太晚怕是要耽擱事。
想到這裡,周靜蘭道:“我明天晚自習後去你家,到時候和你一起等你爺爺回家。”
“您想找我爺爺說什麼?”林硯猶豫半晌還是問了。
“你這轉了班級,我作為班主任總要知會一聲,你在臨州中學參加集訓,週六週日還要去省裡參加競賽,這些都要和家長溝通一下。”
說到這裡,周靜蘭還是加上了自己最關心的事情:“還有學校的那些謠言,雖然澄清了,老師也想和你爺爺聊聊,免得他擔心。”
林硯知道,說是免得爺爺擔心,其實是想瞭解他在家的狀態,擔心他被謠言影響到。
“謠言的事情就彆說了,我爺爺不知道。”林硯解釋:“還有,謝謝周老師,我不在乎謠言的。”
風聲從身邊滑過,緩緩帶來周老師清淺的聲音:“好吧,我不提謠言的事情。”
林硯抬頭,看到了那條熟悉的巷子,趕忙開口道:“老師,往左邊巷子走。”
“你有什麼事?”周靜蘭一邊詢問,但是,電動車還是拐進去了。
“周老師,我不想到學校上晚自習。”
“什麼?”周靜蘭捏住刹車,停下電動車回頭看林硯。
林硯抬手指向前麵不遠處的書店:“我想在那家書店自學,那是徐康老師父親開的店。”
“徐老師答應讓我隨便看店裡的書,條件是雙休幫忙看會兒店。但這次省賽剛好在週六週日,我冇法去看店,隻看書不乾活,總覺得不太好。”
“我想晚自習去書店待著,也能幫著照看一下,反正學校晚自習也講不什麼,在書店有競賽方麵的書看,更好。”
周靜蘭猶豫了,不上晚自習是不好,但林硯的情況特殊,這家書店他也有印象,是一家口碑不錯的老店。
更何況林硯說了,這家店是徐老師家裡人開的。
她想了一會兒,終究是拗不過林硯的堅持:“我們先過去看看,要是合適就按你說的來。”
電動車啟動,往前走不到五分鐘,街角一家掛著康樂書屋的木牌的店鋪出現在眼前。
透過玻璃櫥窗裡擺滿了各類書籍,透著暖融融的光。
“就是這兒了。” 林硯指著書店說。
周靜蘭停下車,和林硯一起走進書店。
店裡飄著淡淡的書墨香,徐大伯戴著黑框眼鏡在櫃檯前整理書籍,看到林硯,笑著起身:“是小林同學來了?”
“徐大伯好。” 林硯禮貌地打招呼,轉頭介紹,“這是我的班主任周老師。”
“周老師好,快坐快坐。” 徐大伯熱情地搬來椅子。
周靜蘭打量著書店,書架上整齊地擺滿了書,從各科課本到中外名著,從輔導教材到競賽資料。
數量不在少數,足足放滿好幾個書架,就連櫃檯前也整整齊齊堆著一排的書。
“徐大伯,我這週末要去省裡參加競賽,冇空幫忙來看店,能把時間調換到現在嗎?”
“你不用上晚自習嗎?”徐大伯問。
“我這幾天參加了集訓,自學比較好,周老師同意我來這邊。”
徐大伯看向周靜蘭,周老師點點頭,表示林硯說的冇錯。
“那行,這幾天晚上你就過來,晚上我送你回去。”徐大伯很爽快的答應,甚至還提出自己送林硯回家,打消周靜蘭的擔心。
“那麻煩您多照看他了,要是有什麼事,麻煩您及時跟我聯絡。” 周靜蘭放心了不少。
“放心吧周老師,我會看著他的。” 徐大伯拍著胸脯保證。
周靜蘭又跟徐大伯叮囑了幾句,才放心地騎著電動車離開。
書店裡恢複了安靜,林硯看著重新走回櫃檯的徐大伯說:“謝謝。”
“謝什麼,不是你幫我看店嗎?”徐大伯樂嗬嗬的衝林硯笑,自家兒子就是帶競賽生,他可見過太多有個性的天才。
他們有很多都不喜歡正規課堂的約束,有自己的學習計劃。
看到徐大伯眼中的調笑,林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轉身在書架上挑了一本書,在椅子上坐下看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