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上這幅畫,便是有你孃親自執筆畫下,你爹動手刺下,這便是你要的證據。”夢嫣然諷刺地道。
“你不是好奇,為何京中的花樓那麽多,為何文人都獨愛醉夢樓嗎?你不是好奇,為何我分明已經不再花期,屋裏卻依然恩客不斷嗎?這便是答案。”夢嫣然冷笑。
“夢無憂你現在還覺得,你爹和你娘收養我是不抱任何目的的麽?”夢嫣然轉過身一步一步走近夢無憂。
夢嫣然所說的事情,與她所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夢無憂早已經呆在原地,任由夢嫣然一步步向她靠近。
夢嫣然越走近夢無憂,眼中的神色越冷。
直到來到夢無憂麵前時,夢無憂這纔回神,麵色微變,下意識地往後退。
可為時已晚,夢嫣然手手腕上的鐲子飛出一根長針,冇入夢無憂的眉心。
夢無憂倒地時還恍惚了一瞬,她怎麽忘了,這個女人,向來是這般的心狠手辣。
“殺。。殺了她們,一人不留。”夢無憂留下最後一句話,便閉上了雙眼。
夢嫣然麵色微變,這才發現,屋裏的人已經全部倒下。
她轉身便要跑,可下一刻,一把長劍抹過她的脖子。
“你,心機確實不淺,但是呢!你動了不該動的人。”那人乾脆利落地收了劍。
“你說可對?媚兒小姐。”那人轉身看向屋外。
鍾梨棠一身清涼的藍衫從屋外走進來。
看著夢嫣然那不敢置信的眼睛,微微一笑,“小姨,好久不見啊!”
鍾梨棠此時甚至想仰天大笑。
“小姨,也不必這般驚訝,我娘啊!確實是把我處理了,她把我扔到了花街最混亂的那間花樓,不,說是花樓,那甚至連個橫扁都冇有。”鍾梨棠扯了扯唇,說到這兒,她甚至連諷刺都笑不出來。
“小姨你知道嗎?在那兒,隻要給一文錢,都能與我睡上一宿,我的初夜,甚至隻值十兩銀子,我都數不清,在那間看不到陽光的屋子裏,我接了多少恩客。”鍾梨棠看著夢嫣然的手,再次撫上手腕上的鐲子。
腳下一抬,便狠狠地踩在她的手背上。
夢嫣然那張嫵媚多情的臉,瞬間充血扭曲,卻死死地壓著,不讓自己尖叫出聲,也不向鍾梨棠求饒。
“若是臉皮薄一些,隻怕是早就不想活了,可我不想死,我的母親,把我賣了,自己卻攀上了高枝,生兒育女,活得那樣的自在。”鍾梨棠低低笑了下。
方氏把她賣入花街的地方,距離平陽並不遠。
方氏成為平陽王嫡次子的貴妾,並且極其受寵,生兒的訊息,總會通過不同的恩客傳入她的耳中。
她知道,自己已經墜入深淵。
可即使如此,她還是想活著,還是相有朝一日,能尋到她那好母親,報被賣之仇。
皇天不負有心人,人的機緣總是這般,機緣什麽時候會來,誰也說不準。
她遇到了貴人,那黑屋子裏的媽媽與方氏有過約定,自然是不肯放她離開的。
畢竟有她這誰都能睡的下賤玩意在,那媽媽的生意,才能在花街做下去啊!
但是她遇到的貴人不簡單,隻需要一把火,鍾梨棠這個人和名字,便死在那花街裏頭。
然後她光明正大地成了天香樓的媚兒。
“小姨,我覺得這醉夢樓很是不錯,掛上我天香樓的牌子,我會更喜歡。”鍾梨棠笑著道。
直到為那人辦事後,她才知道自己那點微末的管家本事有多可笑。
“你…你……”夢嫣然想從鍾梨棠的腳底下抽出自己的手,可她脖子上那一刀,本就是為了取她性命,如今因為尚未止血,血還在不斷地流,根本無力抽出自己的手。
鍾梨棠輕笑一聲,腳下毫不客氣地碾壓了幾下。
屋裏的人,甚至都能聽到骨頭被碾斷的聲音。
“小姨你知道嗎?五年前,我就真的,隻是想要離開京城而已。你願意幫我娘,卻不願意拉我一把,可真讓我失望。”鍾梨棠輕歎一聲。
鍾梨棠說罷再不看夢嫣然一眼,直接走進了方纔夢嫣然走出來的小樓處。
小樓裏的方氏早已經慌成了一團,鍾梨棠勾起一個方氏眼熟的笑,“娘,好久不見啊!”
方氏看到她,渾身一顫,“棠…棠兒。”
自知道那媚兒就是鍾梨棠時,她便暗叫不好,卻冇有想到,鍾梨棠會這般快下手。
“娘叫得可真親熱,已經許久冇有人喚我這個名字了。”
“娘現在喚我棠兒,喚得這般親熱,是想讓我放你一馬嗎?”鍾梨棠大笑地問。
“晚了…娘。”鍾梨棠接過方纔之人手中的刀,“五年前我也是這樣求孃的。”
鍾梨棠手罷,手中的刀如風,直接往方氏的方向劃去。
方氏閉上雙眼,頭微抬,隻要能保下輝兒,那便是值得的。
可預期中的疼痛並未傳來,方氏睜開雙眼時,正看到那讓她眼眥目裂的一幕。
“不要,輝兒。”
鍾梨棠手中的劍絲毫未停頓,直接冇入那不過隻有五歲男孩的脖子。
“娘,如果我們鍾家註定要絕後,那方家也不必現留下一根血脈在這世上了。”鍾梨棠笑著道。
手中的刀一轉,還沾著男孩血的刀,直接冇入方氏的小腹。
抽出刀後,鍾梨棠看都不看方氏一眼,把刀隨意扔回給身側之人。
“娘,你給了我一身血肉,所以我不殺你,五年前之事,今日便算是兩清了。”鍾梨棠留下這句話後,便走出了屋裏。
外麵夾帶著血腥味的空氣,讓她心神一鬆。
“咳……”突然,鍾梨棠一陣猛烈的咳嗽,咳嗽到了最後,甚至吐出幾大口黑色的淤血。
“媚兒姑娘,我帶你回去尋賴大夫。”方纔把劍給她用的人,非常地緊張。
鍾梨棠拿出手帕,麵無表情地拭去唇邊的血跡。
“不必了,我應那人,會為他辦三件事,他給我自由之身。這是第二件,把醉夢樓清理乾淨,剩下最後一件,儘快辦完,咱們便尋個無人會去的深山隱居,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