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裏的州兒,倒是安份。
也未見他有贈予晨兒和曦兒物件,鍾晚意覺得這般最好。
若是州兒當真是封行止血脈,她也不要求兄友弟添了。
隻求如現在這般的井水不犯河水便好。
鍾晚意派去跟著鍾梨棠的人回來了,她未曾想過,平陽王府中不隻有鍾梨棠,還有方氏。
並且,如今鍾梨棠因被她賜給了平陽王,反而成了方氏的姨娘……
這般炸裂的事情,鍾晚意都不曾在話本子上看到過。
如今卻是自己一手促成了。
那方氏如今也不喚方氏,而是喚夢雲笙,是京裏最大的花樓,醉夢樓媽媽夢嫣然的妹妹。
不知用了何法子,如今依舊年輕貌美,風華正茂。
與鍾梨棠走到一塊之半,旁人完全無法看出,她與鍾梨棠會是母女,反而尤如一對姐妹。
平陽王對媚兒本來無感,卻在進了媚兒院子後,看到了媚兒的容貌後,起了心思。
或者說對這張,與兒媳夢芸笙相似的臉,起了心思。
一夜歡好,口中念念得都是夢芸笙的名字。
這可把鍾梨棠噁心得夠嗆,夢芸笙是誰,自然是無人比她更清楚。
她來平陽王府的目的,也不過是毀了夢芸笙。
看著在自己身上不思耕耘的平陽王,還有那一聲聲的笙兒,鍾梨棠眼中的冷意一閃而過。
看在平陽王這般心念唸的份上,不如她便幫他一把好了。
鍾梨棠輕笑一聲,如玉的手環上平陽的脖子,吐氣如蘭,“王爺,可是不滿人家的伺候,為何口中一直念著旁人的名字?”
迴應她的,是平陽王越發粗魯的動作。
平陽王府裏多了一個姨娘,還是宮裏賜下來的姨娘,還是很引人關注的。
唯有一人,知道新姨娘是天香樓的媚兒後,便一直坐立不安。
方氏怎麽也冇有想到,自己還有再見到鍾梨棠之日。
並且,是在這樣的場景下。
鍾梨棠成了自己的姨娘,而且,還是鍾晚意賜的婚。
此事荒唐到,讓她直感暈眩。
想到鍾梨棠被她送到花街後的變化,方氏安慰自己,鍾晚意許是冇認出她。
若不然,就憑鍾梨棠所做的那些事,鍾晚意又怎麽可能給她賜婚呢?
夢芸笙想到自己對鍾梨棠所做的事,便不由得渾身一顫。
以鍾梨棠記仇的性子,定然是不會放過她的。
夢芸笙在屋裏斟酌了一會,最後咬了咬牙,往醉夢樓裏遞了信。
可她不知,鍾梨棠等的就是此刻。
在夢芸笙與夢嫣然相約見麵的那日,有一個商隊低調地入了京。
入京後,直接往花街而去。
京裏的人見怪不怪了,這些外來的商隊啊!入京後第一時間都喜歡到那地兒。
醉夢樓的媽媽今日有貴客,並不在大堂。
商隊入了醉夢樓裏後,隨意扔給接待的小廝一綻金子。
要了個包間,趁其不備之時,直接抽出了腰間的長刀。
“啊!殺人啦!”醉夢樓裏亂成了一團,相奔著往外逃。
這些人對此視而不見,他們的目標,並非是這些人。
目光鎖住在醉夢樓裏的一座小樓。
小樓裏,本王與方氏正相談甚歡的夢嫣然,聽到外麵的動靜後,瞬間變了臉色。
從樓裏走出來時,正與從外麵走進來的商隊主人碰了麵。
“林嫣然,許久不見。”商隊的主人身著一身紅色華裳。
就算是在屋裏,也打著一把油傘。
一張嬌豔如蘭的臉,冇有半點血色。
“夢無憂,你冇死。”夢嫣然看到這張臉時,麵上笑容漸失。
“原來你還認得我啊!”來人輕笑了聲。
“就是不知道,你記得我,是不是因為你每日夜裏都會出現我這個惡鬼啊!”夢無憂說罷笑得不能自已。
“畢竟占了我夢家的醉夢樓,殺了我這個夢家的繼承人,你夢嫣然這種心狠手辣的白眼狼,也是這世間獨一份了。”夢無憂冷笑地道。
想到過往之事,她便狠得直咬牙。
她爹孃因為憐惜夢嫣然,所以收為養女。
誰知收了個滅門之禍。
“夢無憂你當真覺得,你爹孃是什麽善良之輩?”夢嫣然冷笑一聲。
“夢無憂,你爹孃收留我,可不是因為可憐我,而是因為我這張臉。”夢嫣然抬手撫上自己的臉。
她生得好看,自小便知道。
方家未出事前,她是方家的幼小姐。
方家出事後,她與長姐各自奔走,自顧不瑕。
最後,她流落到京城,然後,流落到醉夢樓。
她這張臉,第一次帶給了她便利。
她被醉夢樓的主人收養,並且改了新姓名,夢嫣然。
是個極好聽的名字。
但是……
在她第一次來葵水之後,這張臉帶給她的是深淵。
“夢無憂,我第一次來葵水,纔剛過十一歲的生辰,葵水剛乾淨的那一夜,你知道誰來了我的屋裏嗎?”夢嫣然怨恨地看向夢無憂。
對夢無憂下手,她半點不曾後悔。
隻怪自己還不夠狠,冇有當場補上一刀,要了她的命。
夢無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記憶裏的爹,是溫和的,和善的。
根本不是夢嫣然所說的那樣麵目猙獰,她恨恨地盯著夢嫣然,定然是這個賤人在汙衊她的爹爹。
“夢嫣然,你說謊,我爹根本不是這樣的人。”夢無憂聲音尖銳地反駁道。
“我爹孃向來恩愛,定然是你這賤人勾引我爹,我爹纔會行那樣的禽獸之事。”
“夢無憂,你爹孃確實是恩愛。因為我…就是被你孃親手送到你爹的床榻之上。”
夢嫣然說話間,鬆開了腰間的腰封,再除下外衣,後背轉過來,露在眾人的麵前。
眾人倒吸一口氣,隻見夢嫣然雪白如玉的皮膚上,以皮肉為紙,刺畫著一副維妙維俏的紅杏出牆圖。
眼色之鮮豔,讓人不由得將目光停留片刻。
“這畫出自誰的手筆,不必我告訴無憂你吧?”夢嫣然諷刺地笑了一聲。
“無憂你娘丹青一絕,是滿京有名的畫師,最擅長畫花鳥蟲魚,落筆有神,靈活靈現,京中稱之為梅三娘。”
“你爹卻是京裏極為有名的刺青師。”林嫣然說到此,看向早已經呆住的林無憂。
便尋個無人會去的深山隱居,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