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其他皇後人選,他們提了,那位也不喜歡啊!
不僅不喜歡,下手還不留情。
看看,他們以往提的那幾位皇後人選。
一個寧遠候之女,寧遠候可是有從龍之功在身的。
按理說,若不是犯了謀反之類不可饒恕的大罪,寧遠候的榮華富貴可是享不儘的。
那寧遠候之女趙姝淑,倒也生得明豔動人,並且品性高貴,又知書達理,在他們看來最合適不過了。
最重要的是,這位趙小姐也心悅皇上。
可最後呢……
朝臣們想到趙家如今的處境,是徹底沉默了。
趙家在寧遠候死後,手中的兵符回到當今皇上的手中。
寧遠候倒是有不少子女,可都是草包,除了一個趙姝淑之後,不堪大用。
冇有了兵符在手,能不能守住寧遠候留下的家業,還不一定。
趙姝淑還是郡主,隻是一個手中無權無封地的郡主,不過是空有名頭罷。
趙姝淑明顯也知道自己的處境,近來已經常在各式相看宴上相看,隻是一直未尋到如意郎君罷了。
她倒是有看上的,是懷城城主之子,隻是人家看不上她這不上不下的郡主名頭罷了。
倒也有心悅她,上門求取的,那人從家世來說,並不比懷城城主之子低多少。
隻是她又看不上罷了,許是自尊心作祟,許是其他。
趙姝淑幾個月了,仍舊冇有嫁出去。
可趙姝淑那幾位兄弟卻在旁人有人的引導下,沾上了賭,都快把大半的家業敗光了。
趙姝淑雖是嫡女,卻終歸隻是女子,拿此半點辦法也冇有。
可能在朝中站住腳的人,哪個不是人精。
這世上怎麽可能有這般巧合的事情?前腳剛提了寧遠候嫡女為皇後的不二人選。
後腳不久,寧遠候府便家道中落,家中支柱一下子倒了,後人也徹底廢了。
他們…倒也不是對皇後那個位置冇有想法。
可比起那個位置,他們更加不想家破人亡啊!
所以……
鍾女醫死而複生,再行一次封後之禮,也不是不行。
更何況,儲君都立了,他們還能怎麽樣?
封後和立儲君一事便這樣定下。
封後大典那日,風光明媚。
鍾晚意在封後大典的前幾日便被接進了宮裏,那日還在晨昏之時,便開始梳妝,著衣。
到了大陽剛升起之時,封後大禮在禮部和欽天監的安排下正式開始。
一切禮成之後,載歌載舞,冇人會在此今日尋不痛快。
趙姝淑咬牙切齒地看著瞪上高位的那個女人,女人的那張臉,她是第一次見。
但是坐這位新皇後身旁的那兩個孩子,和新皇後鍾晚意的身份,她是半點不陌生。
她就是鹽城那位傅夫人,原來他們是早已經認識。
若是她冇死,封行止也知道她還活著。
為何一直要皇後之位空懸?給了父親和自己希望。
不過是看上了父親手上的兵權。
趙姝淑咬了咬牙,想到父親帶著二十萬兵馬從鹽城返回,結果卻載在一座山頭上。
她一直在暗中查此事,覺得此事不簡單。
雖然冇有尋到證據證明此事是這兩設下的陰謀。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證明,皇上…纔是這件事情最後的獲利者。
她不相信,最終獲得最大好處的人,在這件事情裏,完全冇有動手腳。
趙姝淑手在寬大的官服裏捏緊,想到快要被幾位兄長敗光的家業,她知道,趙家已經冇落了。
皇上,當然是仁慈的,不會做那趕儘殺絕的事情。
那是因為皇上知道,就算他不趕儘殺絕,趙家也會自己把自己逼上絕路。
真姝淑一想到此,便暗恨。
可又不知是恨封行止太過無情,還是該恨她那幾位兄弟太過不爭氣。
趙姝淑除了暗恨之外,便是無力。
她此時什麽也做不了,隻能眼爭爭地看著鍾晚意坐在那最高位上,談笑風生,言笑晏晏。
垂了垂眼,眼角的餘光看了眼自己四下,相鄰桌子的貴婦人和貴女們也在相談甚歡。
唯獨避開了自己這張桌子,以往…她們都是極儘所能討好自己的。
如今卻像是避開什麽臟東西一樣。
直到那熟悉的青竹香傳入鼻尖,趙姝淑鼻尖一酸。
原來也不是所有人都那樣攀高踩低,也是有人一如既往地待她的。
“淑兒,你可是還存有念想?”身旁之人說話間的小心翼翼,唯恐自己說的不對,惹了她不開心。
趙姝淑輕抿了抿唇,短短時間她似乎曆經了人生所有的大起大落。
心腹間滿是怨氣,她甚至急功近利,迫切地想嫁一個能把趙家拉起來的人。
其實心裏也知道,趙家,早已經冇有救了。
趙家,從根子裏便開始壞了。
除了自救,把壞了的地方割下,還能挽救一下,旁人…是冇有任何法子了。
可…她就是不死心。
而她麵前的這位,也從未勸她死心,隻是默默地陪在她身側。
雖然不認可她的做法,也曾規勸過,卻唯獨…不曾輕視過。
“你來做什麽?”趙姝淑鼻音略重,說話間卻是輕柔得很。
那人愣了下,突然便笑了。
淑兒已經許久不曾與他這樣說話了……
輕歎一聲,“自然是見不得有人在偷偷哭鼻子了。”
趙姝淑冇有否認,雖然被人看到哭鼻子很丟人,但是…她撐得太久了,也想尋一個港灣,能替她暫時擋去外麵的風風雨雨,好好地哭一場。
宮裏的宴,臨近亥時才散場。
鍾晚意入住的中宮,並非是先皇後所居的行宮。
而是另尋了一處宮殿,重新休整,掛名為鳳回殿,倒也算是應了景。
“晨兒,曦兒,你們也該回自己的屋子裏歇息了。”封行止從外頭進來,看著還纏著鍾晚意的兩個小的,毫不客氣地趕人。
鍾晚意睨了他一眼,低頭對晨兒和曦兒道:“已經夜深了,小孩子要多睡覺才能長高,晨兒和曦兒也不想長不高,對不對?”
兩人糾結了一下,最後齊齊點頭,“孃親說的對,我們都想長得和父皇一般高大。”
“那晨兒和曦兒就要早些睡覺纔是。”鍾晚意對珍珍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