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納的馬伕把馬車停穩後,下了馬車。
手中拿著一半塊並蒂蓮玉佩,直接遞給了門房。
門房看到那信物後,神色有些古怪。
這塊玉佩,他見他們當家夫人佩戴過相似的。
想來今日來的人,定是與夫人的孃家有關係,說不定就是夫人那位嫁得極好的孃家妹妹。
隻是他們門房處倒是冇有接到過,近日會有夫人孃家人上門,要待客的命令。
這位夫人的孃家人,怎麽會突然來訪?
門房心裏疑惑,麵上客氣地讓馬伕先在門外等候,自己則是進府通知自家夫人,孃家人來訪。
何妍知道孃家人來訪時,正在給房中那一株開得開盛的山茶花修剪花枝。
聞言拿著剪刀的手一抖,花枝掉落。
好好一株山茶花,便這樣壞了形。
“可有看到來人長什麽模樣?”何妍柔聲問道。
這些日子,她總是心神不寧。
心裏也隱隱有所預感,她平靜的日子,所剩不多了。
今日看到這塊玉佩,更是證實了她的預感並冇有錯,那人果然再次尋來了。
門房的小廝搖頭,“是馬伕遞來的信物,馬車裏的主,並未露麵。”
果然,何妍知道對方的意思是讓自己親自前去見她。
有那麽一刻,她想讓小廝直接把人打發走。
可她那位姐姐何悅,她最為瞭解,就算她今日把人打發走。
來日何悅定然還有法子取到自己想要的。
“罷了,我出與她見上一麵便是。”何妍放下剪刀,整了整衣袖道。
“讓人在府中備好客房。”何妍對小廝叮囑了一句。
“是,夫人。”小廝應聲。
何妍走出門外後,便看到了停在府門前那輛低調的馬車。
眼中的瞭然一閃而過,果然,是她來了。
隻是不知道這次她來,又是有何事?
“小姐。”馬伕對她點了點頭。
那雙眼睛落在身上時,何妍感到心裏發毛。
這個馬伕是她最信任之人,一雙眼睛如毒蛇一般,盯著人看時,讓人感到極為不適。
何妍對他點了點頭,在他的示意下,上了馬車。
進去後,看到馬車裏的人時,不由得錯愕。
馬車裏的人,穿著一身與她相似的衣裙,畫著相似的妝容,甚至連頭髮都梳得相似。
打眼一看,何妍以為自己在照鏡子。
這是另一個少脫脫的她。
“姐…姐姐…我不明白你這是何意。”何妍隻感覺唇口發乾,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阿妍這般聰明,已經想到了,不是嗎?”何氏勾唇一笑。
“阿妍用我的身份,也已經過了那麽多年的平靜日子。”
“如今,這個身份該還我了。”何氏笑得惡毒恣意。
何妍有這一瞬間覺得無力,果然,這人每次來,都冇有什麽好事。
自己的人生因為她,過成一團遭。
也從來由不得她自己。
可真是可惡,可她也知道,父親,也向來不會幫自己。
因為何悅能帶領何家走向更高的位置,所以何悅便是何家極為重要的人。
雖然知道她來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要收回現在自己所擁有的一切。
可何妍莫名的,她不想讓何悅事事都這般如意。
自己嫁來衡城之時的小心翼翼還曆曆在目,得知自己被下了絕孕藥,不得不將何悅生下的那個孩子當親生的養大。
好不容易,讓他成家立業,自己能享上兒孫福了,何悅就如同一個魔鬼一般又出現了。
“姐姐,你為什麽會認為,我的身份,是你想怎麽換便怎麽換的呢?我我不明白,是誰給了你這樣的自信,是父親麽?”何妍道。
“這可由不得你,我的好妹妹。”何氏笑吟吟地道。
“你現在的一切都是屬於我的,不是嗎?”
何氏的話龔尤如一支利箭,直插心房。
何悅真的很狠,從算計讓自己替她回到衡城當這個廖夫人開始,就已經註定了自己到最後會一無所有。
何妍諷刺地勾了勾唇,她看著何悅那張與自己長得極像的臉,曾經是她最歡喜的事情,就算是同脃出生的姐妹,也冇有她們相似。
現在,隻覺得滿心疲倦。
“你在鹽城當城主夫人,不是極好嗎?鹽城遠比衡城富足,林城又能給你享不儘的榮華富貴,姐姐不是很喜歡嗎?”何妍眼中帶著懇求,希望何悅能放棄取回身份這個念頭。
“若是在鹽城我還能繼續當城主夫人,我自然是看不上這小小的城知夫人。”何悅輕笑一聲。
若是鹽城還有她的立足之地,她自然就不會跑來衡城了。
衡城這處,她知道一直都是她的退路。
這些年不與衡城來往,也不過是為了掩護這條退路。
“妍兒,你會幫我的,對吧?你可是最喜歡我這個姐姐了。”何悅用衣襬輕遮臉,低低的低泣聲傳出。
讓何妍心上一抽。
何妍小小地後退一步,神色震驚地看著何氏。
原來她一直知道啊!
知道她隻需要一個示弱的表情,就足以讓自己心軟。
可她卻用得毫不虧心。
包括現在,何妍心裏很清楚,何氏所有的作態,都是為了她現在擁有的身份,地位,財富。
可何妍心裏知道,她已經早已經給了答案。
“是啊!我最喜歡的人是姐姐,隻要是姐姐要的東西,我當然都會給姐姐。”何妍伸手解開腰封,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褪下。
之後,再上前來解開何氏的衣物。
何氏目光在她腰上那一道疤上久久冇有移開,這道疤該死的礙眼,好好的一身如雪肌膚,因為這道疤被毀得失了五分的顏色。
何氏神色不明地伸手撫上這道疤,“此處是怎麽回事?”
“可是那廖鈞做下的?我怎麽不知道,他還有這等本事,還會打妻子呢!”何氏說話時尾音輕揚。
語氣尋常,可何妍卻聽到了數不儘的危險。
諷刺地抬眼,“姐姐不是很清楚嗎?我不能生育,當然是要尋個由頭,是吧?求廖鈞一命,便是極好的理由。這道疤,就是這樣來的。”
何氏笑意一頓,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道疤,心裏在想什麽,隻有她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