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君又何須妄自菲薄?在我看來,縣君倒是位極好的女子。”鍾晚意搖頭。
在傅淵的口中得知,這位尤縣君的雙親,以前是父親手下部將之一。
尤縣君的心明顯在張子書這位表哥的身上,尚走不出來。
“我有哪裏好呢!模樣雖然生得清秀,可與那林亦嫣站一起,我便像是她的丫鬟一般。”尤縣君輕聲喃喃道。
“我這身子,更是一年到頭都離不了藥。”
“若說不錯,大概便是父母用血肉之軀換來的這一份家業吧!”尤縣君諷刺地笑了下。
她以為這位傅夫人是世外高人般的清高之人,冇想到也不過是看重這些黃白之物的俗人。
“這倒也是,這份家業,在這鹽城中,大概是獨一份的吧!”
若是表哥能因為這一份家業娶了她,那也是極好的,她是…極願意的。
鍾晚意隻需要一眼便知道她的想法,看到她,便宛如看到了自己的曾經。
一心撲在婚事上,心念念地遇到一位如意郎君。
搖頭笑了笑,鍾晚意神色略淡地道:“縣君這身子,不出半年,便會如常人一親,能跑能跳,介時,縣君要對張公子表明愛意,也就不用顧及這身子了。”
“但是我今日告訴縣君的這一番話,隻是看在過世的尤將軍和夫人的麵上。”鍾晚意的表情微冷。
“就像我這次上門為縣君診治,也是因為過世的兩老,而不是因為張大人。”
“這世上,可不隻有縣君看到的眼前人。這世上,還有許多人,當然,在縣君的眼裏,能看到的,或許便隻有你的眼前人與心上人,那些人對縣君來說,微不足道罷了。”
鍾晚意說完,便跟在傅淵的身後,進了尤府。
再不看身後的三人一眼。
尤縣君猶豫地看了眼張子書和林亦嫣兩人一眼,最後還是跟在鍾晚意的身後進了府。
要她眼睜睜地看著張子書與林亦嫣這兩人獨自相處,她自然是不願意的。
但是她冇有忘記,今日是她府上設宴,還有設宴的目的。
鍾晚意眼角的餘光看到跟上來的人,眼中的笑意一閃而過。
這位尤縣君也還是有救的,至少冇有到不可救的份上。
現在這般,也不過是因為自小少了雙親在旁,又是隻有表哥和姨母的陪伴長成的原由。
那位尤將軍想來也是不想自己的女兒長成一心隻為男子的模樣。
這位尤縣君倒是個聰明人,隻是世事接觸不多的原因,隻怕不會是林亦嫣的對手。
鍾晚意思索間,便走進了設宴之處。
今日的宴是流水宴,別有一番滋味,倒是極受文人雅士的喜愛。
最重要的是,宴上坐著一位珠光寶氣的貴夫人,那與林亦嫣有幾分相似的模樣,鍾晚意心裏有所猜測。
鍾晚意清了清音,看向尤縣君。
尤縣君乾笑了下,主動站出來,引領她至右側較前的位子上道:“夫人,你便在此處落座吧!”
何氏眸光流轉,笑問:“縣君,這位夫人倒是眼生,不知是那個府上的當家人?”
“夫人並非是鹽城人,不過是本縣君遠道來府上做客的客人。”尤縣君淡聲道。
對這位林亦嫣的夫人何氏,她同樣冇有任何好感。
“何夫人府上近日倒是出了不少亂子,倒是還有興致管我府上的事情。”尤縣君毫不客氣地道。
“縣君說笑了,隻是在鹽城難得看到個新麵也,便好奇罷了。”何氏抿唇一笑,並不把尤縣君的挑釁放在眼中。
鍾晚意看著兩人的交鋒,暗搖頭,尤縣君還是年輕了些。
坐到何氏現在的這個位置,什麽難聽的話,她冇有聽過。
又怎麽會懼這小小的挑釁。
“聽說縣君尋了位神醫,近日身子已經大好。”何氏眼珠子一轉,便再次提起此事。
“不知這何神醫可否請出來見上一麵?”
何氏揉了揉額頭,麵上很是無奈地道:“實在是近日身子很是不適,這城裏的郎中都請了個遍都見效甚微。”
“聽說縣君請來了一位神醫,便不請自來,望縣君莫怪。”何氏說話間,視線時不時地在鍾晚意的身上停留。
最後落在麵前的酒盞上,徑自倒出一杯清酒,舉起酒杯道,“我自罰三杯,予縣君賠罪。”
話落下後,倒也乾脆,一杯接一杯,當場自罰了三杯。
三杯清酒下肚後,何氏的麵上浮上一抹紅霞。
她這些年花了不少心思在皮囊上,看上去倒是風韻尤存。
那林亦嫣比起她來,都少了幾分風情。
尤縣君有些氣惱地輕別過了臉,可來者是客,伸手不打笑臉人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隻得勉強笑著道:“夫人說的是哪裏話。”
“夫人能來,這宴便是借了夫人的光,夫人自便就是了。”
說話間,林亦嫣與張子書姍姍來遲,尤縣君把心裏的失落壓下,招呼著兩人落座。
對兩人間的眉來眼去,隻當看不見。
隻是一張小臉早已經被氣得發白。
好好的一場宴,因為何氏母女在,變成了鴻門宴。
宴上各位都食不在焉,宴過後,便紛紛告辭離開。
總歸,這神醫是見著了。
知道人還在鹽城,介時再提禮上門便是了。
今日確實是不是時候。
在這些夫人都離開後,兩個小傢夥早已經待不住,鍾晚意便冇有多留。
走到尤府門口時,早已經有一輛馬車在等候。
“夫人,主子讓我來接你。”執劍從在前方趕馬的踏板,看到她出來,從踏板上跳了下來,恭敬地道。
“主子身子不適,想請夫人診治。”執劍道。
鍾晚意看了眼身後不遠處的母女,因為執劍開了口,明顯已經認出了他。
那林亦嫣的麵色更是已經極為的難看,一雙美目,哪裏還有方纔的嫵媚動人?
看著鍾晚意的方向,那是恨不得直接把人生吞活剝。
“夫人不願意上馬車,可是不給封某薄麵?”馬車裏傳出封行止的聲音。
林亦嫣的麵色更加難看,麵目隱隱扭曲。
何氏心底歎氣,低聲斥道:“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