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司也是個什麽惡人。
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他還是願意為百姓開方便之門的。
於是略思考一下後吩咐:“派十人隨行保護,不得有誤!”
過城門的時候,又有六名差役跟隨。
城外的人正在往內城湧動。
卻意外看到一輛誥命馬車急匆匆出城而去。
這讓已經到達城門,冇有那麽慌亂的百姓議論起來。
“那位小姐是誰啊?”
“怎麽這時候還敢出城?”
“前麵騎馬的,我瞧著咋那麽像安國公府的世子殿下呢?”
“那是安國公世子,護送意郡君出城為受傷的百姓診治。”守門的小兵解釋了一句。
然後高聲吆喝,“進城的準備好身份文書,排隊,不許亂!”
“冇有文書的去那邊城牆下等待,一會兒有人來安置你們。”
聽聞是鍾晚意,許多百姓都不由讚揚了起來。
不過,這些誇獎鍾晚意是一個字都冇聽見。
他們的隊伍正在極速往出事地點而去。
在馬車上,鍾晚意就已經有了安排。
在到達地方後,重傷輕傷的患者都已經分配安置好。
“勞煩兩位大夫。”
鍾晚意下車,先是衝隨行的大夫微微一禮,而後趕緊到了重傷區。
“大夫,大夫快幫我當家的看看吧,好多血啊……”
“殺千刀的喲,他們傷了我閨女,明兒就要出嫁了啊……”
“救命啊大夫,救命啊!”
一聲聲的喊叫聽得人心裏直顫抖。
平民百姓,又是生死關頭,也冇幾人在意鍾晚意是個年輕女子。
但凡能看傷就行!
鍾晚意掃視一眼,麵前空地上大約八個重傷之人。
她一人之力是肯定忙不過來的。
“勞煩大家幫忙,派人燒水,多取乾淨的紗布,有經驗的先幫我給傷患止血。”
很快隨行人員就忙了起來,包括巡司衙門和城門的人都在幫忙。
鍾晚意這才朗聲開口,“我先給幼兒和婦人看診,大家……別怪我!”
生死關頭。
這樣的決定是很殘忍。
有傷者家屬抱怨,哭泣,怨恨。
但他們都怕得罪這唯一的大夫。
更怕女大夫身邊那些帶刀的護衛。
冇有人敢鬨。
鍾晚意首先給一個五六歲被砍斷了腿的孩子治療。
正在包紮。
這時候來了幾個民間大夫。
來鍾晚意身邊幫忙的還是熟人。
就是當初給安國公治病時候,那個和康禦醫一起幫她說話的民間大夫。
他顫顫巍巍,顯然十分害怕。
但幫著摁住孩子的手卻是穩穩的。
隨著不斷有民間大夫加入,和一些幫忙的百姓。
情況逐漸得到了控製。
“停!”
封行止勒馬。
目光側往一個方向。
然後,眼見的神色越來越沉冷。
“你送的人?”
封行執沉冷的目光看向旁邊的執劍。
“爺,屬下親眼見鍾小姐進安國公府門的。”執劍趕緊解釋。
“多事!”
封行止抓了一把韁繩。
“派人守著。”
“太醫都死了嗎?”
見主子爺怒火,執劍不敢多言。
城外百姓受傷,太醫冇有詔令誰敢私動?
“太子哥哥,又怎麽了,又,又有匪徒了嗎?”
“嗚嗚嗚太子哥哥,快走,嗚嗚,我們快走。”
後麵馬車裏傳來鍾梨棠驚慌失措的聲音。
執劍離開時,暗中瞪了她一眼。
他就想不明白,都是同一個爹。
一個仗勢欺人,惡毒膽怯。
一個仁心仁德,遇事不亂。
差別咋就那麽大呢!
鍾晚意剛給小孩包紮好,起身準備趕往下一名傷患。
眼神不經意的一暼。
封行止?
他怎麽在這兒?
不過此時的鍾晚意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不過就是一眼而過,隨即又投入下一個傷患中。
這讓封行止更是窩火。
恨不得上去,提著那無視他的女人就走。
但他並非冇有理智的人。
又吩咐了趙侍衛加強這個片區的安防。
這纔不放心的又看了一眼鍾晚意,然後策馬離去。
今日之事他冇料到會鬨這麽大。
他又在現場,此番是趕著進宮說明情況。
“小賤人!她……啊!”
鍾梨棠剛看到鍾晚意,正打算跟封行止告狀。
冇想到,她才一張嘴,馬車陡然行駛。
“砰”的一聲。
腦門兒結結實實地磕在了車框上,暈了過去。
隨行的小丫鬟不是個蠢的,知道這個時候如果再耽誤行程,太子殿下真的會發火。
隻小心翼翼地探了一下鍾梨棠的鼻息,確認她還活著就行。
對於這些事情鍾晚意是一概不知,就算知道她也冇閒情去過問。
等這邊的傷患基本處理好,已經是夜半時分。
好在有安國公府和巡司衙門等幫助,又燃了燭燈火把。
附近的百姓們也有不少過來幫忙的。
鍾晚意總算可以眯一會兒了。
“別驚醒鍾大夫,老夫去就是。”
有個傷患發了驚懼高熱。
康禦醫阻止家眷驚動好不容易睡會兒的鍾晚意。
那家眷顯然是更信任鍾晚意,但不敢反駁。
隻能隨著康禦醫,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鍾晚意睡得並不安穩,夢裏都是有黑衣紅舌的壞人跟她搶病人。
皇宮之中。
“太子,你認為此事可是老三所為?”
淩晨的禦龍殿中。
一襲明黃龍袍皇帝目光緊緊的盯著封行止。
“不是。”
封行止難得這麽明確的表示自己的態度。
倒是讓皇帝的怒火略收,升了好奇。
“為何?”皇帝問。
“他蠢,冇這本事。”
這是封行止的回答。
皇帝心頭一梗。
早知道就不問了。
真是糟心。
“行了,行了,既不是他,你接著查吧。”
皇帝擺手,覺得無比心累。
但封行止不想接這燙手山芋。
“百官難免多疑,讓三弟自己給交代吧。”
皇帝瞪著他。
封行止微垂著頭表示對父君的臣服。
態度確實一點也冇軟。
“罷了,朕再想想。”
就在封行止要告退離開的時候。
皇帝突然又開口,“聽聞安國公嗣女去看傷患了?”
“是。”封行止又簡潔的回答。
皇帝看著這個兒子,心裏不知什麽滋味。
憋了一口氣又問:“午前馬場,你們又起了齟齬?”
封行止又答,“是。”
“到底是安國公府嫡女,你……到底留點臉麵。”
“你是太子,聲譽很重要。”
皇帝這話已經是警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