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路末班車再次出現在火車站,這次的司機換了張臉,卻同樣眼窩深陷,鬢角沾著灰粉。陸沉假裝乘客上車,故意提起“永安建材”,司機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方向盤失控撞向路邊護欄。趁司機下車檢查,蘇念用相機拍下他的後頸——那裡有個淡灰色的“044”印記,和車身框架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當晚,兩人跟蹤司機到一間廢棄倉庫,透過窗戶看到驚人一幕:司機正對著鏡子撕扯自己的臉,皮膚下竟露出一張燒焦的臉——正是2022年火葬場火災的縱火者!他對著空氣嘶吼:“我隻是想活下去,為什麼要讓我當‘容器’!”倉庫角落堆著十幾個黑色盒子,和公交車座位下的一模一樣,每個盒子上都貼著名字,其中一個寫著“陸母”。
陸沉的指節瞬間攥得發白,指腹抵著冰冷的窗框才勉強穩住身形,蘇念連忙按住他的肩,示意他噤聲,鏡頭卻冇敢移開,死死對著倉庫裡的男人。
那男人撕落臉上的“人皮麵具”後,燒焦的皮膚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他抓著頭髮蹲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嘴裡反覆唸叨著“容器”“044”“彆來找我”。過了片刻,他猛地起身,走到角落打開一個黑色盒子——裡麵冇有實物,隻有一團泛著灰霧的影子,落地便化作模糊的人形,對著他躬身行禮,隨後飄向倉庫後門,消失在夜色裡。
陸沉心頭一震,那影子的輪廓竟隱約像他母親生前的模樣。他再也按捺不住,示意蘇念繞去後門堵截,自己則猛地踹開倉庫大門。男人驚覺回頭,見是他們,眼底閃過極致的恐慌,抓起牆角的鐵棍就朝陸沉砸來。
蘇念及時從後門衝進來,舉起相機對準男人後頸的印記按下快門,強光閃過的瞬間,男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印記處冒出黑煙,他踉蹌著後退,撞翻了幾個黑色盒子。盒子落地即開,十幾團灰霧湧出,在倉庫裡盤旋嘶吼,其中一團徑直衝向陸沉,在他麵前停下,緩緩凝聚成陸母的樣子,聲音沙啞:“阿沉,彆碰044路……他們在抓‘執念者’當容器……”
話音未落,男人突然瘋了似的衝向門口,大喊著“要發車了”,蘇念和陸沉立刻追出去,卻隻看到044路公交車的影子在夜色中疾馳而去,車尾燈閃過一絲詭異的灰光。倉庫裡,散落的盒子上,除了“陸母”,還有幾個名字旁畫著紅叉,而“陸沉”兩個字,正用灰筆寫在一個空白盒子上。
陸沉攥著那個寫有自己名字的空白盒子,指腹磨過冰冷的紙板,聲音發緊:“執念者……我媽當年就是因為放心不下我,遲遲不肯簽永安建材的拆遷補償協議,纔出事的。”蘇念收起相機,翻出之前拍的司機印記和倉庫照片:“永安建材肯定和這事兒有關,2022年火葬場火災、044路末班車、容器,全是串在一起的。”
兩人當即決定從永安建材查起。第二天一早,他們喬裝成應聘文員的應屆生,混進永安建材總部。蘇念藉著整理舊檔案的機會,在檔案室最深處找到了一個上鎖的鐵櫃,用相機支架撬開後,裡麵全是2022年的事故記錄——除了火葬場火災,還有三起“意外死亡”,死者都是當年拒絕拆遷的住戶,而負責處理後事的,正是一家名為“永安殯葬”的關聯公司,地址恰好就在044路末班車的中途站。
與此同時,陸沉在老闆辦公室外的垃圾桶裡,撿到了一張燒燬大半的紙條,上麵殘留著“044終點站”“舊火葬場”“獻祭執念”等字樣。兩人彙合後立刻動身前往舊火葬場,剛走到門口,就聽到熟悉的公交車引擎聲——044路末班車正停在火葬場大門前,車門敞開著,裡麵站著幾個模糊的人影,全是當年“意外死亡”的住戶。
那個燒焦臉的司機站在車旁,眼神空洞地朝他們揮手:“兩位乘客,該上車了,終點站到了。”陸沉猛地看向蘇念,發現她手裡的相機自動開始拍攝,螢幕裡顯示出那些人影的腳下,都連著一縷灰霧,徑直彙入公交車底盤的“044”印記裡。
就在這時,鐵櫃裡的事故記錄突然從蘇念包裡掉出來,司機看到封麵上的“永安建材”字樣,空洞的眼神瞬間變得凶狠,猛地關上公交車門,引擎發出刺耳的轟鳴,竟朝著舊火葬場的焚化爐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