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內的喘息聲還未平息,散落四周的六魔氣息雖弱,眼底卻藏著未熄的陰翳。殺魔扶著開裂的魔斧,怨毒的目光死死鎖著琦警官與司馬黑,周身稀薄的魔氣卻在悄然湧動,似在醞釀著最後的詭招。
琦警官拄著斷裂的罡氣長刀殘柄勉強立穩,胸口的劇痛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腥甜,司馬黑也撐著短刀半跪在地,腳踝被魔鞭勒出的血痕還在滲血,兩人皆已無力再戰,隻能警惕地盯著六魔動向。
忽然,癡魔捂著碎裂魔鏡的傷口慘笑起來,周身魔氣驟然暴漲幾分,碎裂的鏡渣竟在他掌心重新聚攏,化作一枚幽黑的殘鏡。眾人皆是一驚,誰也未曾想,癡魔受損最重,竟還藏著後手。
“平手?可笑。”癡魔的聲音沙啞詭異,掌心殘鏡陡然射出一道灰黑魔光,“我這‘虛妄鏡’,可不止斬擊裂影,更能偷天換日,複刻生魂!”
話音未落,灰黑魔光驟然分裂兩道,一道射向溶洞入口,一道直掠琦警官身側空地。強光刺目,眾人下意識眯眼,隻聽兩聲驚呼同時響起——兩道纖細身影在光華中凝形,竟皆是一身淺藍勁裝,眉眼清秀,神色錯愕的冰雯文!
“什麼情況?”左側的冰雯文猛地後退一步,看著對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人,抬手摸向自己的臉頰,指尖都在發顫,“你是誰?怎麼和我長得一樣!”
右側複刻的冰雯文亦是滿臉懵然,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又抬頭望向對麵的“自己”,聲音發緊:“這話該我問你!我纔是冰雯文!”
兩道身影同言同貌,連語氣裡的驚惶都分毫不差,一時間竟無人能辨真假。
琦警官與司馬黑臉色劇變,正要上前辨認,第二道魔光已然落定。又是兩道身影凝出,一身玄色短打,身形矯健,正是匆匆趕來支援的毛蘭!
“琦警官!司馬哥!”先到的毛蘭剛衝至洞口,便撞見了另一道一模一樣的身影,腳步猛地頓住,驚愕瞪大雙眼,“你是誰?敢扮成我的樣子!”
複刻的毛蘭亦是滿臉戒備,反手摸向腰間短刃,語氣淩厲:“分明是你冒充我!休要混淆視聽!”
溶洞內瞬間亂作一團,兩個冰雯文相互對峙,眼神裡滿是疑惑與警惕,下意識擺出相同的防禦姿勢;兩個毛蘭更是劍拔弩張,短刃相向,氣息都透著敵意。
“哈哈哈!”癡魔癲狂大笑,掌心殘鏡光芒漸弱,嘴角卻溢著黑血,“我這虛妄鏡,一日僅能複刻兩人,偏偏撞上這兩個趕來的小傢夥,天助我也!”
眾人這才驚覺,癡魔竟以自身魔氣為引,透支本源複刻了冰雯文與毛蘭,他周身魔氣已稀薄到近乎透明,臉色慘白如紙,卻依舊笑得陰狠。
“糟了,他是要借複刻之身亂我陣腳!”司馬黑心頭一沉,高聲喝道,“雯文、毛蘭,先彆內訌!是癡魔搞的鬼!”
可兩道冰雯文已然亂了心神,左側的冰雯文想起自己來時的路徑,急聲道:“我從西坡追蹤魔藤蹤跡而來,途中斬殺三隻魔侍,你能說得出細節嗎?”
右側複刻體一愣,隨即竟也張口道:“我亦從西坡而來,斬殺魔侍三隻,其一藏於石縫,其二噴吐毒霧!”
眾人皆是愕然——癡魔複刻的不僅是形貌,竟連記憶碎片都一併複製!
另一邊,兩個毛蘭已然交手。真毛蘭身法靈動,短刃刺向對方肩頭,複刻毛蘭竟也使出一模一樣的招式格擋,兩人招式路數分毫不差,拆了數招竟難分勝負,各自都被對方的刃風劃傷手臂。
“住手!再打下去隻會兩敗俱傷!”琦警官急喝,卻渾身脫力,根本無法上前阻攔。
殺魔見狀,眼中凶光複燃,厲喝一聲:“好機會!趁亂了結他們!”
話音未落,殺魔率先揮斧撲上,嗔魔與慢魔也強忍傷勢,分彆朝著兩個冰雯文攻去——他們雖辨不清真假,卻不管不顧,妄圖一併斬殺;貪魔與疑魔則聯手纏住兩個毛蘭,魔爪魔劍齊出,將戰場攪得更亂。
兩個冰雯文皆是初遇此等詭事,慌亂之下隻得聯手抵擋嗔魔與慢魔。可兩人招式相同,配合間反倒頻頻掣肘,慢魔的魔鞭趁機纏上其中一人的手腕,力道收緊,疼得那冰雯文悶哼出聲。
“你冇事吧?”另一冰雯文下意識相救,揮劍斬斷魔鞭,卻冇留神嗔魔的魔錘砸來,兩人倉促間並肩格擋,竟在無意間生出一絲默契,可心底的疑惑更甚:她為何會懂我的招式?
複刻的毛蘭與真毛蘭被貪魔、疑魔圍攻,漸漸察覺不對——對方的招式雖與自己相同,氣息卻少了幾分自身常年習武的浩然氣,多了一絲隱晦的魔氣。真毛蘭心頭一動,高聲道:“去年冬訓,琦警官罰我們繞山跑五十圈,你最後是怎麼偷懶的?”
複刻毛蘭聞言一滯,顯然不知這私密細節,招式頓時慢了半拍,被貪魔的魔爪抓傷後背,魔氣侵入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是假貨!”真毛蘭當即識破,短刃直刺其心口,複刻毛蘭慌忙抵擋,周身魔氣不自覺外泄,眾人這纔看清端倪。
可癡魔雖氣息衰敗,卻依舊操控著複刻體,冷笑道:“識破又如何?今日便讓你們手足相殘,同歸於儘!”
複刻的冰雯文似是被魔氣操控,眼神陡然變得冰冷,竟反手朝著真冰雯文刺去。真冰雯文滿臉難以置信,倉促間側身避開,劍刃擦著肩頭劃過,帶出一抹血痕。
“你瘋了!”真冰雯文又急又怒。
琦警官看著混亂戰局,心頭焦灼萬分,餘光瞥見癡魔掌心的殘鏡正在黯淡,陡然明白關鍵:“司馬黑!先毀癡魔的殘鏡!複刻體無根無源,鏡碎則滅!”
司馬黑眼神一凜,拚儘最後力氣,短刀朝著癡魔飛擲而去。癡魔大驚,急忙舉臂抵擋,卻被短刀穿透肩胛,掌心殘鏡應聲落地,“哢嚓”一聲徹底碎裂!
殘鏡碎裂的刹那,兩道複刻體周身魔氣驟然潰散,身形開始變得透明。複刻冰雯文眼中的冰冷褪去,重新恢複懵然,隨即化作一縷黑煙消散;複刻毛蘭也身形一虛,不甘地看了眼真毛蘭,最終也歸於虛無。
戰局陡然一靜,嗔魔、慢魔等人的攻勢戛然而止,看著消散的複刻體,臉色愈發難看。
真冰雯文鬆了口氣,踉蹌著扶住同樣驚魂未定的真毛蘭,後怕道:“剛纔嚇死我了,差點就傷了自己人。”
毛蘭捂著傷口苦笑:“還好琦警官反應快,不然真要栽在這詭術上。”
癡魔受了致命一擊,倒在地上氣息奄奄,六魔氣勢再墜三分。可殺魔依舊不死心,怒吼著還要撲上,卻被琦警官厲聲喝止:“癡魔已廢,你們再鬥,不過是一同殞命於此!”
殺魔身形一頓,看著周身重傷的同伴,又看向雖力竭卻依舊目光堅定的琦警官三人,眼底的凶光漸漸被不甘取代。
溶洞頂端的猩紅果實徹底黯淡,枯萎的魔藤簌簌掉落碎屑,洞內魔氣愈發稀薄。
“今日暫且作罷!”殺魔咬牙恨聲道,“琦警官、司馬黑,我們改日再戰,屆時定要將你們挫骨揚灰!”
話音落,殺魔攙扶著癡魔,其餘四魔相互扶持,化作五道黑影,順著溶洞密道倉皇遁走,轉瞬便冇了蹤跡。
溶洞內終於徹底安靜,琦警官、司馬黑、冰雯文與毛蘭四人皆是傷痕累累,癱坐在地大口喘息。
冰雯文看著地上散落的魔器碎片,心有餘悸:“那癡魔的複刻術也太詭異了,竟能連記憶都仿得七分像。”
司馬黑擦了擦嘴角血跡,沉聲道:“六魔詭計多端,今日這一招,怕是日後還會有更難纏的手段。”
琦警官望著溶洞密道的方向,眼神凝重:“他們雖退,魔藤與聖果的隱患仍在,複刻之危隻是前菜,接下來的硬仗,隻會更難打。”
四人相視一眼,皆是心頭沉重。此刻夕陽透過溶洞縫隙照入,映著滿地狼藉與血跡,前路漫漫,危機四伏,一場關乎三界安危的暗戰,纔剛剛拉開更凶險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