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屍語者楔子
宣統三年,秋。
永定河的水漫過了盧溝橋的石獅子,渾濁的浪濤裹著上遊衝下來的浮屍,在暮色裡泛著青黑的光。
通州城外的亂葬崗上,新添的墳頭還冇來得及立碑,就被雨水衝得塌陷了半邊。
泥濘中,一個穿粗布短打的少年正蹲在墳前,手裡捏著半截折斷的柳木釘,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按理說,你不該醒的”
少年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破敗的紙幡,“七月半剛過,陽氣回升,你這百年的老骨頭,怎麼就耐不住寂寞?”
墳頭突然塌陷,一隻青灰色的手猛地破土而出,五指如鉤,指甲縫裡還嵌著腐爛的布條。
少年冇躲,反而往前湊了湊,將柳木釘精準地按在那隻手的腕骨上。
隻聽“嗤”
的一聲,一股黑氣從傷口湧出,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
“彆嚎了,”
少年皺眉,從懷裡掏出個巴掌大的銅鈴,輕輕一搖,“你家主子在天津衛等你回話呢”
那隻手頓了頓,竟緩緩縮回了土裡。
少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遠處傳來更夫打更的梆子聲——二更天了。
他抬頭望向通州城的方向,城牆垛口上隱約有磷火閃爍,像誰提著燈籠在走。
一沈硯之第一次見到葉三姑,是在光緒二十六年的冬天。
那年他七歲,跟著逃難的人群從保定府往南跑。
北風捲著雪粒子,打在臉上像刀子割。
他娘抱著他縮在破廟裡,懷裡揣著半塊發黴的窩頭。
廟門口突然傳來鈴鐺聲,一個穿藍布棉袍的女人掀簾進來,頭上裹著塊青帕子,露出的鬢角沾著雪,手裡牽著個比沈硯之還小的女孩。
“借個火”
女人的聲音有點啞,像被煙嗆過。
她從懷裡摸出個銅煙桿,煙鍋裡是黑乎乎的東西,不是菸葉。
沈硯之他娘嚇得往牆角縮,沈硯之卻不怕,盯著那女人腰間掛著的銅鈴看——鈴身刻著密密麻麻的花紋,像無數隻眼睛。
後來他才知道,那叫“鎮魂鈴”
,是趕屍人的吃飯傢夥。
而那女人,就是河北一帶最有名的“葉三姑。
破廟的香案後麵,躺著個穿官服的男人,麵色青紫,嘴角淌著黑血。
葉三姑讓女孩守著門口,自己從包袱裡掏出桃木釘和黃符,動作利落地在男人額頭貼了張“鎮煞符。
“中了屍毒,三魂丟了兩魄,”
她一邊用銀針紮男人的百會穴,一邊對沈硯之他娘說,“這天氣,屍變也就一炷香的功夫”
沈硯之他娘當時就嚇暈了過去。
沈硯之卻蹲在旁邊看,葉三姑的手指很穩,銀針落下的位置分毫不差。
等男人喉嚨裡發出“嗬嗬”
的聲音時,葉三姑突然從袖中抽出一把短刀,刀刃泛著藍光,一刀劃破了自己的掌心。
血滴在黃符上,瞬間化成了硃砂色。
“起”
她低喝一聲,那男人竟直挺挺地坐了起來,眼睛翻白,嘴角不再流血。
葉三姑掏出鎮魂鈴搖了搖,男人便像提線木偶似的,跟著鈴聲一步一步往外走。
“這孩子,眼生得毒”
葉三姑臨走時看了沈硯之一眼,“跟著你娘,遲早餓死在路邊。
要不,跟我學手藝?”
沈硯之他娘醒過來時,兒子已經跟著葉三姑走了。
破廟裡隻留下半塊窩頭,和一張用炭寫的字條:“此子有陰陽眼,留你身邊是禍非福。
三姑”
二十年後,通州城外的亂葬崗。
沈硯之收起銅鈴,剛要轉身,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猛地回頭,鎮魂鈴下意識地搖了搖,卻見是葉三姑的女兒,葉靈溪。
“師姐,你怎麼來了?”
沈硯之鬆了口氣。
葉靈溪比他小兩歲,梳著雙丫髻,穿一身水綠色的襖裙,手裡提著個食盒,在這陰森的亂葬崗裡顯得格格不入。
“娘讓我給你送點吃的”
葉靈溪把食盒遞過來,“她說你這幾天盯著張家墳,連飯都顧不上吃”
沈硯之打開食盒,裡麵是兩個白麪饅頭,還有一小碟醬牛肉。
他確實餓壞了,抓起饅頭就往嘴裡塞。
葉靈溪蹲在他旁邊,看著那些新墳,突然說:“聽說了嗎?城裡死了好多人,都是一夜之間冇了氣,身上也冇傷口,就是臉白得像紙”
沈硯之動作一頓:“官府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
葉靈溪撇撇嘴,“說是時疫。
可我昨天去給李掌櫃送藥,看見他兒子的屍體,手指甲長得老長,跟你前幾天對付的那隻‘走屍’一個樣”
沈硯之心裡一沉。
走屍是最低等的殭屍,通常是下葬時沾了不乾淨的東西,或者墳地風水不好,纔會詐屍。
可若是城裡真有走屍,官府不可能查不出來——除非,有人在故意養屍。
“娘不讓我多管閒事,”
葉靈溪小聲說,“她說最近城裡不太平,讓你趕緊把張家墳的事了結了,跟她去南方”
張家墳的事,是葉三姑接的活。
張老爺的小妾上個月難產死了,下葬冇幾天,就有人看見墳頭冒綠光。
張老爺請了好幾個道士去看,都被嚇得屁滾尿流地跑回來,最後才找到葉三姑。
“快了”
沈硯之擦了擦嘴,指了指身後那個塌陷的墳頭,“這小妾是被人下了‘子母煞’,肚子裡的孩子冇成形就死了,怨氣太重,化成了‘煞種’。
我剛纔已經用柳木釘鎮住了她的手腳,等子時陽氣最弱的時候,把煞種取出來,就冇事了”
葉靈溪點點頭,突然“呀”
了一聲,指著沈硯之的手腕:“你的手怎麼流血了?”
沈硯之低頭一看,剛纔按柳木釘的時候太用力,掌心被木頭刺了個小口子,血珠正往外冒。
他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小傷”
“不行,得上藥”
葉靈溪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倒出點黑色的藥膏,小心翼翼地塗在他的傷口上,“這是娘用糯米和硃砂熬的,能防屍毒”
藥膏冰冰涼涼的,沈硯之感覺傷口一陣刺痛,隨即就不疼了。
他看著葉靈溪認真的側臉,突然想起十年前在破廟裡,她也是這樣,蹲在地上給他包紮被狗咬的傷口。
那時候她才五歲,紮著兩個小揪揪,奶聲奶氣地說:“師兄,以後我保護你”
“發什麼呆?”
葉靈溪抬起頭,臉有點紅,“娘說,子時過後,讓你去城南的義莊找她”
三子時,月黑風高。
沈硯之提著一盞馬燈,站在張家墳前。
墳頭已經被他挖開了一半,露出了棺材蓋。
他從包袱裡取出桃木劍和黃符,深吸一口氣,猛地掀開了棺材蓋。
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麵而來,棺材裡的女屍果然冇腐爛。
她穿著大紅的嫁衣,臉色青黑,肚子高高隆起,雙手死死地按在肚子上,指甲縫裡全是血。
最詭異的是,她的眼睛是睜著的,直勾勾地盯著棺材蓋。
“孽障,還不出來”
沈硯之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桃木劍上,劍尖直指女屍的肚子。
女屍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肚子猛地炸開,一個渾身是血的嬰兒爬了出來。
那嬰兒隻有巴掌大小,皮膚是青灰色的,眼睛卻亮得嚇人,張開嘴就朝沈硯之撲過來。
這就是“煞種。
沈硯之早有準備,左手搖響鎮魂鈴,右手桃木劍橫掃。
煞種最怕鎮魂鈴的聲音,被鈴聲震得在空中翻了個跟頭,發出“吱吱”
的怪叫。
沈硯之趁機掏出一張“滅煞符”
,念動咒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金光速現,覆護真人”
符紙無火自燃,化作一道金光射向煞種。
煞種慘叫一聲,身體開始融化,最後變成一灘黑水。
沈硯之不敢大意,又往女屍的七竅裡塞了糯米,這才重新蓋好棺材,填上土。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矇矇亮了。
沈硯之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城南走,路過通州城門口時,看見幾個官兵抬著擔架往城外運屍體,擔架上蓋著白布,隱約能看見白佈下凸起的輪廓。
“又死了五個,”
旁邊賣早點的老頭歎了口氣,“都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早上就冇氣了”
沈硯之心裡咯噔一下,加快了腳步。
義莊在城南的巷子深處,門口掛著兩盞白燈籠,風一吹,搖搖晃晃的。
沈硯之推開門,看見葉三姑正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喝茶,桌子上擺著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回來了?”
葉三姑頭也冇抬,“煞種解決了?”
“解決了”
沈硯之走過去,“城裡的事,你聽說了?”
葉三姑放下茶杯,掀開了白布。
屍體是個年輕男人,麵色慘白,手指甲果然長得老長,皮膚下隱隱有青黑色的血管。
“這是昨晚抬到義莊的,”
葉三姑說,“你看他的脖子”
沈硯之湊近一看,男人的脖子上有兩個細小的牙印,像是被什麼東西咬過。
“是殭屍?”
他皺眉,“可普通的殭屍不會吸人血”
“不是普通殭屍”
葉三姑從懷裡掏出個羅盤,羅盤的指針瘋狂地轉動著,“這是‘血屍’。
百年難得一見,專吸活人精血,被它咬過的人,七天後也會變成血屍”
沈硯之心裡一沉:“那城裡……”
“已經晚了”
葉三姑歎了口氣,“我昨天去看過,城西的亂葬崗裡,至少埋了二十具這樣的屍體。
再拖下去,整個通州城都會變成一座死城”
“那我們趕緊去處理啊”
沈硯之著急道。
“處理不了”
葉三姑搖搖頭,“血屍是養出來的。
有人在城裡布了‘聚陰陣’,用活人做祭品,才催生出這麼多血屍。
要解決血屍,得先破了聚陰陣”
“聚陰陣?”
沈硯之冇聽過這個陣法。
“聚陰陣是邪術,”
葉三姑解釋道,“需要九個陰時出生的童男童女,分彆埋在城的九個角落,用他們的精血滋養陣眼。
陣眼一旦形成,就會源源不斷地產生陰氣,普通人待久了會陽氣衰竭而死,屍體則會變成血屍”
沈硯之倒吸一口涼氣:“誰這麼狠毒?”
葉三姑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你還記得十年前,保定府的‘屍災’嗎?”
沈硯之渾身一震。
十年前的屍災,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那時候他才七歲,整個保定府被殭屍圍困,死了上萬人。
後來是葉三姑出手,才平定了屍災。
“當年的屍災,也是聚陰陣引起的”
葉三姑的聲音有些沙啞,“隻是那時候的陣眼被我毀了,冇想到十年後,有人又用了這邪術”
“會是同一個人嗎?”
沈硯之問。
葉三姑搖搖頭:“不知道。
但這個人,肯定和‘陰屍門’有關”
陰屍門,是一個專門修煉屍術的邪派,據說已經有幾百年的曆史了。
他們抓活人煉屍,手段殘忍,朝廷多次圍剿都冇能徹底消滅。
“娘,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葉靈溪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盆水。
“找到陣眼,毀了它”
葉三姑站起身,“硯之,你去查城裡最近失蹤的童男童女,靈溪跟我去城西亂葬崗,看看能不能找到血屍的老巢”
沈硯之點點頭,剛要走,葉三姑突然叫住他:“小心點。
陰屍門的人,比血屍更可怕”
四通州城不大,沈硯之挨家挨戶地問,很快就有了線索。
城南的王記布莊,上個月丟了個八歲的兒子,叫小石頭。
城西的豆腐坊,也丟了個六歲的女兒。
還有城北的張鐵匠、東街的李秀才……加起來正好九個孩子,都是陰時出生的。
“小石頭是晚上出去玩的時候丟的,”
王記布莊的老闆娘哭著說,“那天晚上月亮特彆圓,他說去巷口買糖吃,就再也冇回來”
沈硯之問清了每個孩子失蹤的地點,在紙上畫了個簡易的地圖。
九個地點,正好分佈在通州城的九個方向,像一個圓。
“聚陰陣的陣腳,果然在這裡”
沈硯之喃喃自語。
他順著地圖上的路線走,最後停在了城中心的鼓樓。
鼓樓是通州城最高的建築,也是最熱鬨的地方。
可沈硯之站在鼓樓腳下,卻感覺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他拿出羅盤,指針瘋狂地指向鼓樓的方向。
“陣眼就在鼓樓裡?”
沈硯之皺起眉頭。
鼓樓人來人往,怎麼可能藏著陣眼?他繞著鼓樓轉了一圈,發現鼓樓的地基比周圍的地麵高出一截,而且牆角有一個不起眼的小門,上著鎖。
沈硯之左右看了看,冇人注意他,便從懷裡掏出一根鐵絲,三兩下就把鎖打開了。
門後是一段狹窄的樓梯,通往地下。
沈硯之提著馬燈往下走,越走越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地下室不大,中間有一個圓形的石台,石台上刻著複雜的符文,符文中間插著一根黑色的柱子,柱子上綁著一個孩子——正是王記布莊的小石頭!
小石頭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嘴脣乾裂,身上的衣服被血染紅了。
他的手腕和腳踝上,各有一道深深的勒痕,鮮血正順著勒痕往下滴,滴在石台上的符文裡,符文發出幽幽的綠光。
“住手”
沈硯之怒喝一聲,衝了過去。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袍的人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他戴著一個青銅麵具,遮住了臉,隻露出一雙陰森的眼睛。
“屍語者的傳人?”
黑袍人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葉三姑冇告訴你,不要多管閒事嗎?”
“陰屍門的妖人”
沈硯之握緊桃木劍,“快放了這孩子”
黑袍人冷笑一聲:“放了他?他是陣眼的‘引子’,放了他,聚陰陣就破了。
你覺得我會這麼傻嗎?”
“那我就隻好殺了你”
沈硯之揮劍刺了過去。
黑袍人不閃不避,從懷裡掏出一把骨刃,迎著桃木劍砍來。
“當”
的一聲,桃木劍和骨刃撞在一起,沈硯之感覺手臂一陣發麻。
他冇想到這黑袍人的力氣這麼大。
黑袍人趁機一腳踢向沈硯之的胸口,沈硯之被踢得後退了幾步,撞在牆上。
黑袍人欺身而上,骨刃直刺他的咽喉。
沈硯之急忙側身躲過,骨刃擦著他的脖子過去,劃開了一道口子。
“你的血,聞起來很香”
黑袍人舔了舔骨刃上的血跡,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若是用你的血來養屍,一定能煉成‘金甲屍’”
沈硯之心裡一凜。
金甲屍是殭屍中最厲害的一種,刀槍不入,水火不侵,據說百年難遇。
陰屍門竟然想鍊金甲屍!
他不敢大意,從懷裡掏出鎮魂鈴,用力一搖。
“叮鈴鈴——”
鈴聲在狹小的地下室裡迴盪,黑袍人突然捂住了耳朵,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鎮魂鈴……”
黑袍人惡狠狠地看著沈硯之,“葉三姑果然把這東西給你了”
沈硯之趁機衝過去,桃木劍直刺黑袍人的胸口。
黑袍人反應過來,骨刃格擋,卻被桃木劍上的陽氣震得後退了幾步。
沈硯之看出他怕鎮魂鈴和桃木劍,便一邊搖鈴,一邊揮劍猛攻。
黑袍人見見不敵,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把黑色的粉末,撒向沈硯之。
沈硯之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連忙屏住呼吸,可還是覺得頭暈目眩。
“這是‘化屍粉’,”
黑袍人冷笑,“就算你是屍語者,中了我的化屍粉,也會變成一灘血水”
沈硯之感覺身體越來越軟,桃木劍差點掉在地上。
他咬了咬牙,咬破舌尖,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門突然被推開,葉三姑和葉靈溪衝了進來。
“娘”
葉靈溪看見沈硯之的樣子,驚呼一聲。
“休得傷我徒弟”
葉三姑掏出一把銅錢劍,甩向黑袍人。
銅錢劍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直刺黑袍人的後背。
黑袍人冇想到還有援兵,被銅錢劍刺中,發出一聲慘叫,化作一縷黑煙消失了。
葉三姑趕緊跑到沈硯之身邊,掏出一顆藥丸塞進他嘴裡:“快,把這顆‘解毒丹’吃了”
沈硯之吃下藥丸,感覺頭暈好多了。
他看向石台上的小石頭,急忙跑過去解開繩子。
小石頭已經昏迷不醒,脈搏微弱。
“還有救”
葉三姑摸了摸小石頭的脈搏,“把他抱出去,找個陽氣重的地方,再給他灌點糯米水”
葉靈溪小心翼翼地抱起小石頭,跟著葉三姑往外走。
沈硯之看著石台上的符文,皺起眉頭:“陣眼還冇破”
“已經破了”
葉三姑回頭,指了指黑袍人消失的地方,“陰屍門的人用自己的精血催動陣眼,他一死,陣眼自然就破了”
沈硯之鬆了口氣,跟著她們走出了地下室。
外麵的天已經亮了,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師兄,你冇事吧?”
葉靈溪看著沈硯之脖子上的傷口,擔心地問。
“冇事”
沈硯之笑了笑,“就是一點皮外傷”
葉三姑看著他,突然說:“硯之,你記住,陰屍門的人不會善罷甘休。
我們得儘快離開通州城”
沈硯之點點頭。
他知道,這場與陰屍門的較量,纔剛剛開始。
五三天後,通州城的血屍案漸漸平息了。
官府對外宣稱是時疫,百姓們也漸漸放下了心。
隻有沈硯之、葉三姑和葉靈溪知道,這一切都是陰屍門搞的鬼。
他們收拾好行李,準備離開通州,去南方避避風頭。
臨走前,王記布莊的老闆娘給他們送來了很多乾糧和銀子,感激涕零。
小石頭已經醒了過來,隻是身體還有點虛弱。
“以後有什麼打算?”
沈硯之問葉三姑。
“去湘西”
葉三姑說,“那裡是趕屍人的發源地,或許能找到陰屍門的線索”
沈硯之點點頭。
他知道,葉三姑一直想徹底消滅陰屍門,為十年前保定府的屍災死去的人報仇。
他們雇了一輛馬車,離開了通州城。
馬車行駛在鄉間小路上,葉靈溪靠在沈硯之的肩膀上睡著了,嘴角還帶著微笑。
沈硯之看著她的睡顏,心裡暖暖的。
突然,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