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青燈引魂
雨是從子時開始下的。
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瓦上,濺起細碎的水花,順著屋簷彙成水線,在門楣前的青石階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林墨蜷縮在三清觀西側的耳房裡,藉著一盞忽明忽暗的油燈,正用狼毫筆蘸著硃砂在黃符紙上畫著什麼。
他的動作很慢,筆尖懸在紙麵三寸處,手腕輕顫,彷彿在與某種無形的力量較勁。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突然響起,驚得油燈猛地一跳,燈花簌簌落在桌麵上。
林墨握著筆的手頓住了,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這三清觀坐落在茅山半山腰,平日裡除了偶爾迷路的驢友,幾乎無人問津。
更何況現在是深夜之時,外麵還下著這麼大的雨。
“誰?”
他沉聲問道,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警惕。
門外冇有迴應,隻有那敲門聲固執地響著,不快不慢,每一次都像是敲在人的心上。
林墨放下筆,從牆角抄起一把桃木劍,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
他冇有立刻開門,而是透過門縫向外望去。
雨幕中,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
鬥篷的帽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能看到一截蒼白的下巴和緊抿的嘴唇。
那人手裡提著一盞青燈,燈光是詭異的慘綠色,在雨夜裡搖曳不定,將周圍的雨絲都染上了一層陰森的光暈。
“貧道三清觀弟子林墨,不知閣下深夜到訪,有何貴乾?”
林墨的聲音裡多了幾分寒意。
他能感覺到,門外這個人身上冇有一絲活人的氣息。
“我家小姐……病得很重,請道長……出山救命”
門外的人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乾澀,像是用砂紙磨過的木頭,每個字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林墨的心沉了一下。
他從師父那裡學過,人有人氣,鬼有鬼氣,而門外這個人身上的氣息,既不是人氣,也不是鬼氣,更像是……死氣。
一種被抽乾了所有生氣,隻剩下軀殼的死寂。
“我師父雲遊未歸,觀中隻有我一人,恐怕幫不了閣下”
林墨婉言拒絕。
他雖然跟著師父學了十幾年道法,但真正獨自處理過的靈異事件屈指可數。
師父臨走前特意囑咐過,遇到來曆不明的人求助,一定要三思而後行。
“道長……救救她……”
門外的人似乎冇有聽到林墨的話,依舊重複著那句話,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卻又毫無感情起伏,“我家小姐……快不行了……”
就在這時,林墨突然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雜著泥土和腐爛樹葉的氣息,從門縫裡鑽了進來。
他心中一動,再次看向門外。
藉著那盞青燈的綠光,他隱約看到,那人的鬥篷下襬處,似乎有暗紅色的液體在往下滴,在濕滑的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你家小姐在哪裡?”
林墨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
師父常說,醫者仁心,道者亦然。
若是真有活人危在旦夕,他不能見死不救。
“在……山腳下的……王家村……”
門外的人回答道。
王家村?林墨愣了一下。
他在茅山待了十幾年,從未聽說過茅山腳下有這麼一個村子。
茅山周圍的村落他都去過,最近的是東邊的李家坳,西邊的趙家屯,根本冇有什麼王家村。
“閣下怕是找錯地方了,茅山腳下冇有王家村”
林墨的警惕心又提了起來。
門外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抬起頭。
雖然帽子依舊壓得很低,但林墨還是看清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渾濁不堪,冇有一絲神采,眼白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血絲,瞳孔卻小得像針尖。
更詭異的是,他的眼睛裡冇有倒映出任何東西,包括那盞青燈的綠光。
“有……的……”
那人一字一頓地說道,“道長……跟我來……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門外的人突然轉身,提著那盞青燈,朝著山下走去。
他的腳步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音,彷彿是飄在雨幕中的一縷青煙。
那盞青燈的綠光在雨夜裡顯得格外醒目,像一隻鬼火,引誘著人走向未知的黑暗。
林墨握緊了手中的桃木劍,心亂如麻。
去,還是不去?不去,萬一真的有人需要幫助呢?去了,萬一對方是邪祟所化,自己恐怕會有性命之憂。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腦海裡突然響起了師父的聲音:“墨兒,道法自然,心存善念,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遇到無法判斷之事,遵從本心即可”
林墨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
他轉身回到屋裡,將畫了一半的黃符收好,又從櫃子裡取出一個布包,裡麵裝著硃砂、黃符、法鈴、羅盤等法器。
最後,他將師父傳給他的那本《茅山秘錄》揣進懷裡,這纔拿起雨傘,打開了三清觀的大門。
門外的雨更大了,狂風裹挾著雨水,像無數根鞭子一樣抽打在人身上。
那個穿黑鬥篷的人已經走出了十幾步遠,正提著青燈在前麵引路。
林墨咬了咬牙,撐開雨傘,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在雨幕中沿著蜿蜒的山路向下走去。
山路濕滑難行,林墨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好幾次差點滑倒。
他發現,那個穿黑鬥篷的人走得異常平穩,彷彿腳下不是泥濘的山路,而是平坦的康莊大道。
而且,他似乎完全感覺不到雨水的存在,鬥篷的表麵始終是乾燥的,隻有下襬處的暗紅色液體還在不停地滴落。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林墨突然感覺周圍的環境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雨似乎小了一些,風也停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
他抬頭望去,隻見前方不遠處,隱隱約約出現了一片燈火。
那是一個村子,坐落在山腳下的一片平地上。
村子裡的房屋都是黑瓦白牆,錯落有致,看起來像是一個古老的村落。
村口的牌坊上,赫然刻著“王家村”
三個大字,字跡斑駁,似乎有些年頭了。
林墨的心裡充滿了疑惑。
這個村子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為什麼他以前從來冇有見過?他拿出羅盤,發現指針正在瘋狂地旋轉,根本無法定位方向。
這是陰氣過重的表現,說明這個村子裡,恐怕隱藏著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道長……請……”
穿黑鬥篷的人停下腳步,側身讓林墨進村。
林墨猶豫了一下,還是邁步走進了王家村。
村子裡靜得出奇,除了他們兩人的腳步聲,聽不到任何聲音。
家家戶戶的門窗都緊閉著,隻有少數幾戶人家的窗戶裡透出微弱的燈光,但那些燈光都是昏黃色的,而且一動不動,像是廟裡的長明燈。
更詭異的是,村子裡的地麵異常乾燥,彷彿剛纔那場傾盆大雨根本冇有下到這裡。
空氣中的檀香越來越濃,濃得有些嗆人。
林墨甚至能聞到檀香中夾雜著的一絲若有若無的……屍臭味。
“你家小姐在哪裡?”
林墨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問道。
穿黑鬥篷的人冇有說話,隻是提著青燈,繼續往前走。
他們穿過幾條狹窄的小巷,來到村子最深處的一座宅院前。
這座宅院比村裡其他的房屋都要大,門口掛著兩盞大紅燈籠,燈籠上卻貼著白色的輓聯,顯得不倫不類。
“小姐……就在裡麵……”
穿黑鬥篷的人指了指宅院的大門。
林墨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門。
門軸發出“吱呀”
一聲刺耳的響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院子裡種著幾棵梧桐樹,樹葉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響。
正對著大門的是一間堂屋,堂屋的門虛掩著,裡麵透出微弱的燭光。
穿黑鬥篷的人站在門口,冇有進去,隻是對林墨做了一個“請”
的手勢。
林墨握緊桃木劍,一步步走進了堂屋。
堂屋裡的光線很暗,隻有一張供桌,桌上點著三根白色的蠟燭,燭火搖曳,將牆壁上的影子拉得奇形怪狀。
供桌後麵,掛著一幅巨大的畫像。
畫像上是一個年輕女子,穿著一身紅色的嫁衣,容貌絕美,眉宇間卻帶著一絲淡淡的憂愁。
“這就是……你家小姐?”
林墨問道。
冇有人回答他。
整個堂屋裡,除了他自己,再也冇有其他人。
那個穿黑鬥篷的人,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蹤影。
林墨的心猛地一沉,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湧上心頭。
他環顧四周,突然發現供桌下麵似乎有什麼東西。
他蹲下身,藉著燭光一看,隻見供桌下麵,竟然放著一口棺材!
那是一口紅色的棺材,嶄新嶄新的,紅得像血。
棺材的蓋子冇有蓋嚴,留著一條縫。
林墨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寒氣,正從那條縫裡源源不斷地冒出來。
就在這時,棺材裡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篤篤”
聲,像是有人在用手指輕輕敲擊棺材板。
林墨的頭皮一陣發麻,他握緊桃木劍,一步步後退。
他知道,自己中計了。
這裡根本冇有什麼生病的小姐,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陷阱。
“篤篤篤……篤篤篤……”
敲擊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密集,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棺材裡拚命地想要出來。
棺材蓋開始微微晃動,縫隙越來越大。
林墨深吸一口氣,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桃木劍上,大喝一聲:“敕”
桃木劍發出一陣淡淡的金光,驅散了周圍的陰冷寒氣。
他舉起桃木劍,對準棺材,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邪祟。
“砰”
棺材蓋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開,飛到半空中,然後重重地砸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棺材裡躺著的,果然是畫像上的那個女子。
她依舊穿著那身紅色的嫁衣,臉色蒼白如紙,雙目緊閉,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熟睡的新娘。
但林墨知道,她不是新娘,而是……殭屍。
就在林墨準備唸咒驅邪的時候,棺材裡的女子突然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睛是血紅色的,冇有一絲眼白,充滿了暴戾和嗜血的慾望。
她張開嘴,露出兩顆尖銳的獠牙,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林墨隻覺得一股強大的音波襲來,震得他耳膜生疼,頭暈目眩。
他強忍著不適,將桃木劍刺向女子的心口。
然而,桃木劍剛碰到女子的嫁衣,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了。
林墨踉蹌著後退幾步,驚訝地發現,女子的嫁衣上,竟然繡著密密麻麻的符咒!
那些符咒閃爍著黑色的光芒,散發著濃烈的邪氣。
“桀桀桀……”
女子發出一陣詭異的笑聲,從棺材裡坐了起來,然後緩緩地飄到了半空中。
她的身體周圍,瀰漫著黑色的霧氣,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張扭曲的人臉,發出痛苦的哀嚎。
“你是誰?為什麼要引我來這裡?”
林墨沉聲問道。
他知道,這個殭屍的道行很深,絕不是他現在能夠對付的。
“我是誰?”
女子歪了歪頭,血紅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墨,“我是……被你師父害死的人啊……”
林墨的心裡咯噔一下:“你認識我師父?”
“認識?”
女子的笑聲更加淒厲,“何止認識!
我和他……可是老熟人了!
當年,他毀了我的好事,還把我封印在這棺材裡,讓我永世不得超生!
今天,我終於等到機會了……”
“我師父絕不會濫殺無辜!
你一定是搞錯了”
林墨反駁道。
他的師父是一個慈悲為懷的人,怎麼可能會害死一個無辜的女子?“搞錯?”
女子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我冇錯!
他就是個偽君子!
今天,我就要用你的血,來解除封印,然後……去找他報仇”
話音剛落,女子突然伸出手,指向林墨。
她的指甲瞬間變得又尖又長,閃爍著幽綠的光芒。
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她的指尖傳來,林墨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朝著她飛了過去。
“不好”
林墨心中大駭,急忙從布包裡掏出一把黃符,念動咒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敕”
黃符化作一道道金光,射向女子。
然而,那些金光剛碰到女子身上的黑色霧氣,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雕蟲小技”
女子不屑地冷哼一聲,吸力變得更加強大。
林墨的身體離女子越來越近,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屍臭味。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他絕望之際,懷裡的《茅山秘錄》突然發燙起來,一股暖流順著他的胸口傳遍全身。
“墨兒,記住,遇到無法戰勝的邪祟,不要硬拚,要學會借力”
師父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裡響起,“《茅山秘錄》不僅是一本道法全書,更是一件強大的法器,裡麵蘊含著曆代茅山祖師的力量。
當你遇到生死危機時,用你的精血和誠心,或許能喚醒它的力量……”
林墨眼前一亮,急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茅山秘錄》上。
同時,他雙手結印,閉上眼睛,在心中默默祈禱:“曆代茅山祖師在上,弟子林墨,今日遇此大凶,懇請祖師顯靈,助弟子降妖除魔”
《茅山秘錄》被精血染紅後,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光。
金光衝破屋頂,照亮了整個王家村。
林墨感覺一股強大的力量湧入自己的體內,手中的桃木劍也開始微微顫抖,發出興奮的嗡鳴。
“啊——”
半空中的女子發出一聲慘叫,身上的黑色霧氣被金光驅散了不少,露出了她原本的容貌。
雖然依舊美麗,但臉上卻佈滿了猙獰的疤痕。
“茅山……金光咒……”
女子的聲音裡充滿了恐懼,“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會這招……”
林墨冇有回答她,他舉起桃木劍,將體內的力量全部灌注到劍身之中。
桃木劍發出萬丈光芒,彷彿變成了一把真正的神劍。
“妖孽,受死吧”
林墨大喝一聲,縱身一躍,手中的桃木劍帶著毀天滅地之勢,朝著女子刺了過去。
女子想要躲閃,但金光形成了一個無形的結界,將她牢牢地困在裡麵。
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桃木劍刺向自己的心口。
“噗嗤”
桃木劍應聲而入,刺穿了女子的心臟。
女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一點點消散,化作無數黑色的光點,融入了空氣中。
隨著女子的消散,整個王家村也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
房屋倒塌,地麵開裂,彷彿整個村子都要沉入地下。
林墨知道,這個村子是那個女子用邪術創造出來的幻境,現在女子被消滅,幻境自然也就維持不住了。
他冇有絲毫猶豫,轉身朝著村口跑去。
身後的轟鳴聲越來越響,無數房屋在他身後倒塌、消失。
當他跑出村口的那一刻,整個王家村徹底消失了,隻留下一片光禿禿的山坡,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雨還在下,風還在刮。
林墨站在山坡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剛纔的一戰,幾乎耗儘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桃木劍,劍身已經恢複了原本的樣子,隻是上麵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血跡。
“師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墨喃喃自語道。
那個女子說的話,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裡。
師父到底做過什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仇家?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懷裡的《茅山秘錄》又動了一下。
他拿出書來,發現書的最後一頁,竟然自動翻開了。
上麵用紅色的字跡寫著一行字:“墨兒,若你看到這行字,說明我已經不在了。
當年之事,說來話長,你隻需記住,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要堅守本心,莫要被仇恨矇蔽雙眼。
另外,速去龍虎山,找你師叔,他會告訴你一切……”
字跡寫到這裡,突然中斷了,彷彿寫字的人遇到了什麼意外。
林墨的心裡一緊,師父……難道出事了?他收起《茅山秘錄》,抬頭望向遠處的天空。
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但林墨知道,他的人生,也將從此刻開始,變得不再平靜。
龍虎山嗎?林墨握緊了拳頭。
無論前方有多少未知和危險,他都必須去一趟。
他要找到師叔,問清楚當年的真相,還要……找到師父的下落。
他轉身望向三清觀的方向,然後毅然決然地朝著山下走去。
他的背影在晨曦中被拉得很長,帶著一絲決絕,一絲迷茫,還有一絲……屬於茅山弟子的堅定。
(第一章完)第二章雨夜屍變林墨在山腳下的小鎮上買了一匹馬,簡單收拾了一下行裝,便踏上了前往龍虎山的路。
他不知道師父口中的師叔是誰,也不知道龍虎山在什麼地方。
他隻知道,師父不會騙他,師叔一定知道當年的真相。
一路曉行夜宿,非止一日。
這日傍晚,林墨來到了一個名叫“平安鎮”
的地方。
鎮子不大,隻有一條主街,兩旁是一些低矮的房屋,看起來有些破敗。
此時天色已晚,鎮上的店鋪大多已經關門,隻有少數幾家客棧還亮著燈。
林墨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要了一間上房,又點了幾個小菜,一壺酒,準備好好休息一下。
連日趕路,他已經有些疲憊了。
就在他準備動筷子的時候,客棧的門突然被撞開了。
一個身穿官服,滿臉橫肉的捕頭,帶著幾個衙役,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捕頭的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一進門就大聲喊道:“店家!
店家在哪裡?”
客棧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聽到喊聲,連忙從櫃檯後麵跑了出來,點頭哈腰地說道:“官爺,有什麼吩咐?”
“鎮上是不是住進了一個外地來的道士?”
捕頭問道,眼睛在客棧裡四處掃視。
林墨心裡一動,難道是在找自己?他今天穿著一身青色的道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