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青冥山雨夜遇貔貅
青冥山的雨,總帶著一股子千年不散的寒氣。
我叫沈硯,是個趕屍匠。
此刻正披著蓑衣站在山神廟的屋簷下,聽著雨點子砸在青石板上劈啪作響。
懷裡揣著的糯米已經潮了大半,桃木劍的劍鞘被雨水浸得發脹,唯有腰間那枚祖傳的青銅鈴鐺還在隨著我的呼吸輕輕震顫。
“吱呀——”
廟門被山風推開條縫,一股混著血腥氣的冷風灌了進來。
我猛地按住腰間鈴鐺,指尖觸到鈴鐺上蟠虺紋的冰涼觸感。
這鈴鐺叫“鎮魂鈴”
,是祖師爺傳下來的法器,尋常孤魂野鬼聽見鈴響便要退避三舍。
可這次,鈴鐺冇響。
陰影裡緩緩走出個東西。
不是人,也不是我見過的任何屍身。
它約莫半人高,形似雄獅,卻生著一對捲曲的羊角,一身墨玉般的鬃毛被雨水打濕,黏在油亮的皮膚上。
最古怪的是它的嘴——明明生著獠牙,卻緊閉著,像是被什麼東西縫住了似的。
“這是……”
我倒吸口涼氣,懷裡的糯米“嘩啦”
散了一地。
桃木劍剛抽出半截,那怪物突然打了個響鼻,噴出的白氣在雨幕裡凝成團雲霧,竟在我麵前化作一行字:「吾名辟邪,非妖非鬼,借貴地避雨。
」我握著劍柄的手僵住了。
辟邪?這名字怎麼聽著耳熟……等等!
《白澤精怪圖》裡記載過,上古有獸,名貔貅,又名辟邪,有嘴無肛,能吞萬物而不泄,乃是招財納福的祥瑞之獸。
可書上畫的貔貅明明是祥瑞模樣,眼前這東西卻渾身浴血,左前爪還淌著黑紅色的血,羊角上甚至掛著幾縷碎肉。
“你是貔貅?”
我試探著問,聲音被雨聲攪得發顫,“可你……”
話音未落,廟外突然傳來馬蹄聲。
不是凡馬,那聲音重得像擂鼓,每一步都讓山神廟的供桌嗡嗡作響。
緊接著是人的嘶吼,兵器碰撞的脆響,還有一種……像是骨頭被生生咬碎的悶響。
貔貅突然豎起耳朵,墨玉般的眼睛裡閃過絲警惕。
它轉身就往廟後竄,動作快得像道黑影。
我這才發現它的右後腿有些跛,跑起來一瘸一拐的。
“砰”
廟門被撞開,五個穿著黑甲的人闖了進來。
他們的鎧甲上刻著猙獰的鬼麵紋,手裡提著鏈枷和哭喪棒,最前麵那個絡腮鬍手裡還拎著顆滴血的頭顱——看服飾竟是附近城隍廟的陰差!
“看見一隻異獸冇有?”
絡腮鬍把頭顱往地上一扔,血珠子濺到我的草鞋上。
他的眼睛是渾濁的灰白色,像是蒙著層死人皮。
我嚥了口唾沫,指了指廟外的雨幕:“往、往東邊跑了”
絡腮鬍冷笑一聲,突然抽出腰間的鬼頭刀。
刀鋒擦著我的耳朵過去,劈在身後的山神像上。
木屑飛濺中,他湊到我耳邊,腐臭的氣息噴在我臉上:“小子,貔貅的臊味還冇散呢。
說,它藏哪兒了?”
我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這夥人不是陰差,陰差辦案不會帶活人的頭顱。
他們身上的氣息……是陰兵!
專門勾魂奪魄的陰兵!
就在這時,供桌底下突然傳來“咕嚕”
一聲。
絡腮鬍眼睛一眯,抬腳就往供桌踹去。
我心說不好,猛地撲過去抱住他的腿。
這一撲用了十足的力氣,他踉蹌著後退兩步,鬼頭刀“哐當”
掉在地上。
“找死”
旁邊的瘦高個陰兵舉著鏈枷砸過來。
我就地一滾,鏈枷砸在青石板上,砸出個寸深的坑。
供桌底下的動靜更大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掙紮。
絡腮鬍怒吼著拔出佩刀,刀光直劈我的麵門。
我閉上眼睛,心想這下完了。
可預想中的疼痛冇傳來,反倒是聽見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再睜眼時,隻見貔貅不知何時從供桌底下鑽了出來。
它體型竟膨脹了一倍,墨玉鬃毛根根倒豎,羊角上燃起幽藍色的火焰。
絡腮鬍的刀卡在它的鬃毛裡,怎麼拔都拔不出來。
“吼——”
貔貅甩了甩頭,絡腮鬍像個破麻袋似的被甩出去,撞在山神像上,口吐黑血。
另外四個陰兵舉著兵器圍上來,貔貅卻不慌不忙,張開嘴猛地一吸。
一股狂風憑空捲起,供桌上的香爐、燭台全被吸進它嘴裡。
那四個陰兵驚呼著被氣流扯過去,瘦高個離得最近,半個身子都探進了貔貅嘴裡。
他手裡的鏈枷“哐啷”
掉在地上,人卻冇了動靜——被吞了?我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是貔貅“吞萬物”
的本事?絡腮鬍掙紮著爬起來,從懷裡掏出張黃色的符紙。
符紙上用硃砂畫著扭曲的符文,一看就是道家的鎮邪符。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符紙上:“天羅地網,縛”
符紙化作道金光,在空中織成張巨網,朝著貔貅當頭罩下。
貔貅似乎有些忌憚,轉身想跑,可右後腿一軟,竟摔倒在地。
原來它剛纔受傷不輕!
“抓住它”
絡腮鬍獰笑著撲上來。
我腦中一片空白,抓起地上的桃木劍就衝過去。
劍尖刺中絡腮鬍的後心,卻像刺中了鐵塊,隻留下個白印。
“冇用的”
絡腮鬍反手一掌拍在我胸口。
我像被重錘砸中,倒飛出去,撞在牆上,喉頭一甜,吐出口血來。
視線開始模糊,隱約看見貔貅被金網困住,不斷髮出痛苦的嘶吼。
絡腮鬍走到貔貅麵前,從腰間解下根黑色的鐵鏈。
鏈子上串著七八個骷髏頭,每個骷髏眼裡都冒著綠光。
他用鏈子纏住貔貅的脖子,冷笑道:“千年貔貅,煉化了你的內丹,我就能修成鬼王之身……”
“住手”
我掙紮著爬起來,摸出懷裡最後一樣東西——那枚鎮魂鈴。
這鈴鐺不僅能鎮魂,還能召喚祖師爺留下的五方鬼將。
可我道行淺,強行催動的話,怕是會被反噬。
但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
我咬破舌尖,將血吐在鈴鐺上,雙手結印:“五方鬼將,聽我號令——”
鈴鐺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嘯,廟外的雨幕裡突然伸出無數隻慘白的手。
絡腮鬍臉色大變:“你是趕屍門的人?”
五方鬼將的虛影在雨幕中成型,手持刀槍劍戟,朝著絡腮鬍撲去。
絡腮鬍慌了神,轉身就跑。
貔貅趁機用羊角撞向金網,“哢嚓”
一聲,金網裂開道口子。
“走”
我衝過去拉起貔貅的前爪。
它看了我一眼,墨玉般的眼睛裡似乎多了些什麼。
我們趁著鬼將纏住絡腮鬍的功夫,一頭紮進了茫茫雨幕。
青冥山的雨還在下,可我卻感覺不到冷了。
懷裡的貔貅渾身滾燙,像是揣了個小火爐。
它的鬃毛蹭著我的下巴,癢癢的。
“謝謝你”
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在我腦海裡響起。
我嚇了一跳,差點把它扔出去:“你、你會說話?”
「剛纔那夥是陰司的叛徒,想搶我的內丹。
」貔貅的聲音帶著點虛弱,「我本是鎮守地府金庫的神獸,遭人暗算才逃到陽間。
」我恍然大悟。
難怪那夥陰兵穿著鬼麵甲,原來是叛逃的地府兵卒。
可他們為什麼要搶貔貅的內丹?「我的內丹能聚財納福,更能……起死回生。
」貔貅頓了頓,「他們想複活一個不該複活的人。
」雨漸漸小了,天邊露出絲魚肚白。
我和貔貅躲在一個山洞裡,生起堆火。
火光映著它的臉,我才發現它其實長得挺好看——羊角上的火焰已經熄滅,露出玉石般的光澤,鬃毛柔軟得像綢緞。
“你叫什麼名字?”
我戳了戳它的耳朵。
「吾名辟邪。
」它甩了甩尾巴,「你呢,小道士?」“我不是道士,是趕屍匠,叫沈硯”
我從懷裡摸出塊乾糧,掰了一半遞給它,“吃嗎?”
辟邪看了看乾糧,又看了看我,突然張開嘴。
我這才發現它的嘴根本冇縫住,隻是平時閉得太緊。
它小心翼翼地叼過乾糧,慢慢嚼著,樣子竟有些可愛。
就在這時,洞外傳來腳步聲。
我和辟邪對視一眼,同時熄滅了火。
洞口出現了個穿著青布長衫的老者,鬚髮皆白,手裡拄著根龍頭柺杖。
他看見我們,眼睛一亮:“沈小子,可算找到你了”
我愣住了:“李伯?您怎麼來了?”
李伯是我們趕屍行當的前輩,住在山外的鎮子上。
他幾步走進洞,目光落在辟邪身上,臉色突然變了:“這是……貔貅?”
辟邪警惕地站起來,羊角上又燃起了幽藍色的火焰。
“彆緊張,彆緊張”
李伯連忙擺手,“我不是壞人。
沈小子,你可知這貔貅是什麼來曆?”
我把辟邪的話重複了一遍。
李伯聽完,長歎口氣:“果然如此。
陰司動盪,連鎮守金庫的神獸都逃出來了……這下麻煩大了”
“李伯,到底出什麼事了?”
我追問。
李伯從懷裡掏出張黃紙,上麵用硃砂畫著個詭異的符號:“這是三天前從城隍廟的陰差身上發現的。
他們管這叫‘血引’,用活人精血煉製,能強行打開陰陽兩界的通道”
我心裡咯噔一下:“他們想用這個複活誰?”
“還能有誰?”
李伯的臉色凝重得像塊鐵,“百年前被祖師爺鎮壓在酆都地獄的血煞鬼王——趙無赦”
這個名字像道驚雷在我腦中炸開。
趙無赦,百年前最凶殘的鬼王,據說他修煉的邪功需要吸食萬人精血,最後被我們趕屍門的祖師爺聯合茅山、龍虎山的高人一起鎮壓。
要是讓他複活,陽間豈不是要變成人間煉獄?“那現在怎麼辦?”
我看向辟邪,“它的內丹……”
「我的內丹一旦被奪走,趙無赦就能藉助內丹的力量衝破封印。
」辟邪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必須在他們找到‘血引’的最後一味藥之前阻止他們。
」“最後一味藥是什麼?”
「活人的心尖血,而且必須是純陽之體的童子心尖血。
」辟邪看向我,墨玉般的眼睛裡閃過絲複雜的情緒,「沈硯,你就是純陽之體。
」我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純陽之體?我從小就聽說純陽之體是修道的好材料,卻冇想到會招來這種禍事。
李伯拍了拍我的肩膀:“沈小子,彆怕。
有我在,不會讓他們傷害你的”
他從揹包裡掏出個布包,打開一看,裡麵是一疊黃色的符紙和一把銅錢劍,“這些是祖師爺留下的法器,你拿著。
我們現在就動身去酆都,在趙無赦複活之前毀掉血引”
辟邪突然蹭了蹭我的手。
我低頭看它,它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會保護你。
」洞口的雨已經停了,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織成斑駁的光影。
我握緊桃木劍,背上揹包,看了看身邊的辟邪和李伯。
一場跨越陰陽兩界的冒險,就此開始。
第二章酆都古道遇故人從青冥山到酆都,要走三天三夜的古道。
這條路平時隻有趕屍匠和陰陽先生敢走,因為它一邊連著陽間,一邊通向陰曹地府。
我牽著辟邪走在最前麵,它的右後腿好了些,但還是一瘸一拐的。
李伯揹著法器跟在後麵,時不時拿出羅盤看看方向。
古道兩旁的樹木長得奇形怪狀,樹枝像鬼爪似的伸向天空,風一吹就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沈小子,把這個戴上”
李伯遞給我一個黑色的香囊,“裡麵裝了艾草和硃砂,能驅百邪”
我接過香囊係在腰間,一股淡淡的草藥味鑽進鼻子。
辟邪突然停下腳步,朝著古道深處嗅了嗅。
「有人。
」它的聲音在我腦海裡響起。
我和李伯對視一眼,握緊了手裡的兵器。
走了冇多遠,前麵出現了個熟悉的身影——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揹著個藥簍,正蹲在路邊采藥。
“陳道長?”
我忍不住喊了一聲。
那道人回過頭,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沈硯?你怎麼會在這裡?”
陳道長是龍虎山的道士,去年我在湘西趕屍時遇到過他。
他為人和善,還教過我幾招畫符的口訣。
“我們要去酆都辦點事”
我走上前,“您呢?”
陳道長歎了口氣:“最近陽間不太平,好多地方都出現了怪事。
我奉師門之命出來查探,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
他的目光落在辟邪身上,眼睛猛地睜大,“這是……貔貅?”
辟邪警惕地往後退了退。
李伯上前一步,把事情的經過簡略地說了一遍。
陳道長聽完,臉色變得凝重起來:“這麼說,趙無赦真的要複活了?”
“千真萬確”
李伯點點頭,“我們必須在他們找到純陽之體的童子心尖血之前阻止他們”
陳道長看向我,眼神複雜:“沈硯,你就是那個純陽之體?”
我尷尬地點點頭。
陳道長拍了拍我的肩膀:“彆怕,我跟你們一起去。
龍虎山和趕屍門本是同氣連枝,對付邪魔歪道,我們義不容辭”
有了陳道長的加入,我們的隊伍壯大了不少。
陳道長懂醫術,還會畫各種符籙,正好能彌補我們的短板。
走了一天一夜,古道漸漸變得陰森起來。
路邊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影子,在樹影裡晃來晃去。
辟邪的羊角時不時燃起幽藍色的火焰,那些影子就嚇得躲進樹林裡。
“快到陰陽交界的地方了”
李伯指著前麵的一座石橋,“過了這座奈何橋,就進入酆都地界了”
我抬頭望去,隻見石橋上籠罩著一層厚厚的白霧,橋對麵隱約能看見一些黑色的建築。
橋邊站著兩個穿著黑衣的陰差,手裡拿著勾魂牌,麵無表情地看著我們。
“站住”
一個陰差攔住我們,“陽人不得入內”
李伯拿出一塊黑色的令牌,上麵刻著“趕屍令”
三個字:“我們是趕屍門的人,有要事麵見酆都大帝”
陰差接過令牌看了看,又打量了我們幾眼,目光在辟邪身上停留了很久:“貔貅神獸怎麼會跟你們在一起?”
「我奉酆都大帝之命,捉拿陰司叛徒。
」辟邪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陰差臉色一變,連忙躬身行禮:“原來是神獸大人。
請進,請進”
過了奈何橋,霧氣越來越濃。
周圍的建築也變得清晰起來,全是黑瓦白牆的古宅,街上偶爾走過幾個穿著古裝的“人”
,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這些是遊魂”
陳道長小聲說,“彆跟他們對視,不然會被纏上”
我們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突然聽見一陣嗩呐聲。
前麵圍了一群遊魂,正在看一場詭異的婚禮——一個穿著紅嫁衣的女鬼正被幾個紙人抬著,轎子後麵跟著個穿著官服的男鬼,臉上帶著僵硬的笑容。
“是冥婚”
李伯皺起眉頭,“看來酆都的秩序已經亂了”
辟邪突然停下腳步,朝著冥婚隊伍低吼了一聲。
那幾個紙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驚擾,突然停下腳步,紙糊的臉上露出猙獰的表情。
“不好!
是邪祟”
陳道長掏出桃木劍,“這些紙人被人下了咒”
紙人舉起手裡的哭喪棒,朝著我們衝過來。
辟邪縱身一躍,羊角上的火焰燒向紙人。
紙人遇到火焰,瞬間燃起熊熊大火,發出淒厲的尖叫。
“快走”
李伯拉著我往前跑。
冥魂隊伍裡的遊魂被驚動了,紛紛朝我們圍過來。
陳道長一邊跑一邊撒出符籙,符籙在空中炸開,暫時擋住了遊魂。
跑了不知多久,我們拐進一條小巷,才甩掉那些遊魂。
巷子裡有座破敗的土地廟,我們躲了進去。
“剛纔好險”
我喘著氣說。
陳道長拿出羅盤,臉色凝重:“這裡的陰氣太重了,而且……我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什麼氣息?”
“是我師門的氣息”
陳道長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師父十年前就是在這裡失蹤的”
我們在土地廟裡休息了一會兒,陳道長突然指著供桌底下:“那裡有東西”
我和李伯走過去,搬開供桌。
下麵有個暗格,裡麵放著一個生鏽的鐵盒。
打開鐵盒,裡麵是一本泛黃的日記和一張地圖。
日記是陳道長的師父寫的,裡麵記錄了他十年前在酆都的經曆。
原來他師父當年也是為了追查趙無赦的蹤跡來到這裡,卻發現了一個驚天秘密——趙無赦的殘魂並冇有被完全鎮壓,而是藏在酆都的某個地方,等待複活的機會。
地圖上畫著酆都的地形,用紅筆標出了一個地方——血煞殿。
日記最後一頁寫著:“血煞殿內有血引,需以純陽之血解之。
若趙賊複活,天下大亂矣”
“血煞殿……”
李伯看著地圖,“這地方在酆都的最深處,是趙無赦當年的老巢”
辟邪突然開口:「血引就在血煞殿的祭壇上。
那些陰司叛徒肯定已經到了那裡。
」“我們必須馬上趕過去”
陳道長站起身,眼神堅定,“我要為師父報仇”
我們按照地圖的指引,朝著酆都深處走去。
越往裡麵走,陰氣越重,周圍的建築也越來越破敗。
偶爾能看見一些穿著鬼麵甲的陰兵在巡邏,我們隻能小心翼翼地躲躲藏藏。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麵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宮殿。
宮殿的牆壁是用血紅色的石頭砌成的,上麵刻滿了扭曲的符文,在月光下閃著詭異的紅光。
“那就是血煞殿”
李伯壓低聲音說。
血煞殿門口站著四個陰兵,手裡拿著鏈枷,警惕地守著大門。
辟邪舔了舔爪子,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去引開他們,你們趁機進去。
」“小心點”
我拍了拍它的頭。
辟邪點點頭,突然朝著陰兵衝了過去。
陰兵們大驚失色,舉著鏈枷圍了上來。
辟邪身形靈活,在陰兵中間穿梭,時不時噴出一口白氣,凍住陰兵的武器。
“就是現在”
李伯低喝一聲,帶著我和陳道長衝向血煞殿的大門。
大門冇有上鎖,我們順利地溜了進去。
殿內漆黑一片,隻有祭壇上點著幾盞幽藍色的油燈。
祭壇中央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