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君娶親》2
第一章蓮心劫
蓮心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美人痣突然變成一隻眼睛,死死地盯著阿鸞:閻君何必動怒?小女子隻是想和您討筆交易。
那隻眼睛瞳孔呈暗紫色,眼白佈滿蛛網狀的血絲,彷彿有無數冤魂在其中掙紮嘶吼。
阿鸞握著判官筆的手驟然收緊,筆桿上的硃砂符文亮起紅光,映得她眼底寒霜更甚:放肆。
地府豈容爾等妖祟撒野?蓮心掩唇輕笑,鬢邊金步搖隨著動作叮噹作響,本該是嬌俏的情態此刻卻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她指尖輕彈,一縷黑霧自袖中湧出,在空中凝結成半卷殘破的生死簿。
泛黃的紙頁上墨跡淋漓,隱約可見二字被猩紅硃砂圈住,旁邊卻用墨筆添了行小字:陽壽未儘,魂魄暫寄蓮台閻君請看,蓮心纖指點向那行小字,小女子本是西湖千年蓮妖,三百年前渡劫時被天雷劈碎魂魄,幸得一位仙長相救,將殘魂封在這蓮台之中。
可您瞧瞧,這生死簿上寫的,明明是我陽壽未儘啊。
她忽然湊近阿鸞,那隻異變的眼睛幾乎要貼到阿鸞臉上,仙長說,隻要我能尋到三魂七魄的碎片,便可重凝肉身。
可這地府規矩森嚴,冇有您的令牌,我如何能入輪迴司查探魂魄下落?阿鸞後退半步,判官筆在掌心旋出半圈銀弧,將蓮心逼退三尺:放肆!
妖物也敢妄議地府規矩。
你既為妖身,便該在妖界好生修行,擅自闖入幽冥已是死罪,還敢覬覦輪迴寺機密?話音未落,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黑白無常跌跌撞撞闖進來,鐵鏈拖地的聲響在空曠的閻王殿裡格外刺耳。
啟稟閻君!
黑無常單膝跪地,臉色慘白如紙,奈何橋...奈何橋那邊出事了!
阿鸞心頭一緊。
奈何橋乃輪迴要道,萬年來從未出過亂子。
她瞥了眼蓮心,見對方正饒有興致地把玩著那半卷生死簿,便知此事定與這妖物脫不了乾係。
判官筆筆尖直指蓮心咽喉:你做了什麼?蓮心笑得愈發燦爛,眼尾那隻眼睛眨了眨,竟淌下兩行血淚:也冇什麼,不過是借了些老朋友的力罷了。
她打了個響指,殿外突然傳來淒厲的哭嚎,無數鬼影自地麵鑽出,張牙舞爪地撲向殿內的陰差。
這些鬼魂個個麵目猙獰,身上鎖鏈斷裂,顯然是從十八層地獄逃出來的厲鬼。
閻君,蓮心的聲音忽然變得飄忽不定,彷彿從四麵八方傳來,您是要先處理這些,還是先和我談交易呢?阿鸞怒喝一聲,判官筆在空中劃出金光符咒,將撲來的厲鬼儘數打散:黑白無常,率陰兵鎮壓叛亂!
她轉身看向蓮心,眼底已是殺意凜然,今日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蓮心卻不慌不忙地將半卷生死簿拋向空中,紙頁在陰風裡嘩嘩作響,竟化作無數黑色蝴蝶,繞著阿鸞翩翩起舞。
每隻蝴蝶翅膀上都印著一張人臉,皆是枉死之人的麵容。
閻君息怒,蓮心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我在輪迴司等您。
畢竟...您那位,也在等您呢。
話音落時,她的身影已消散在黑霧中,隻留下滿殿紛飛的人臉蝴蝶。
阿鸞揮袖打散蝴蝶,判官筆重重戳在地麵,青磚碎裂處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縫隙。
她望著蓮心消失的方向,指尖微微顫抖。
故人...哪個故人?是三百年前為救她而魂飛魄散的師兄,還是那個與她相約生生世世的凡人書生?閻君,白無常小心翼翼地開口,現在該怎麼辦?奈何橋那邊...阿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你二人速帶十萬陰兵守好輪迴入口,不得放一隻鬼魂通過。
我去會會這位蓮心姑娘。
她提起判官筆,轉身走向殿後通往輪迴司的暗門。
墨色長袍在空中劃過利落的弧線,裙襬上繡著的彼岸花隨著動作彷彿活了過來,在昏暗中綻放出妖異的紅光。
輪迴司位於地府最深處,四周環繞著九道鎖魂塔,塔身刻滿鎮邪符咒。
阿鸞剛踏入輪迴司地界,就聞到一股濃鬱的蓮香,甜膩得令人作嘔。
前方迷霧繚繞,隱約可見一座巨大的蓮台懸浮在空中,蓮心正端坐其上,手中把玩著一串用人骨製成的念珠。
閻君果然守信。
蓮心睜開雙眼,那隻異變的眼睛此刻已恢覆成美人痣的模樣,彷彿方纔的一切隻是幻覺。
她拍了拍手,蓮台周圍忽然升起十二盞青銅燈,燈油竟是凝固的鮮血,燈芯則是一縷縷跳動的魂魄。
這些都是我三百年間收集的怨魂,蓮心指著那些油燈,語氣輕快得像在說尋常玩物,每一盞燈裡,都藏著一片魂魄碎片的線索。
隻要閻君肯幫我,我便將這些怨魂悉數送入輪迴,如何?阿鸞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會信你?這些怨魂怨氣沖天,早已喪失輪迴資格,強行送入輪迴隻會擾亂三界秩序。
她忽然察覺到不對勁,輪迴司的空氣裡除了蓮香,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桃花香——那是師兄最喜歡的味道。
你到底把師兄怎麼樣了?阿鸞厲聲質問,判官筆直指蓮心眉心。
蓮心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癡迷:師兄?你是說那個白衣仙人?三百年前,就是他把我打得魂飛魄散!
若不是他,我怎會落到今日這般境地?她猛地站起身,蓮台劇烈晃動,十二盞油燈同時炸開,無數怨魂尖叫著撲向阿鸞。
阿鸞旋身避開一道黑氣,判官筆在虛空疾書,二字金光萬丈,將怨魂震退數丈。
可這些怨魂彷彿無窮無儘,前赴後繼地湧上來,很快就在她周身形成一道黑色旋渦。
蓮心站在漩渦中心,紅衣獵獵,宛如地獄修羅:阿鸞,你以為你還是三百年前那個受萬人敬仰的仙門弟子嗎?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不過是個困在幽冥的孤魂野鬼!
住口!
阿鸞怒吼著衝破旋渦,判官筆化作一道銀龍,咆哮著撲向蓮心。
蓮心不閃不避,任由筆尖刺入心口,鮮血噴湧而出,在空中凝結成一朵巨大的血色蓮花。
花瓣層層展開,露出花蕊中沉睡的男子——白衣勝雪,眉目如畫,正是三百年前魂飛魄散的師兄清玄。
師兄!
阿鸞失聲驚呼,銀龍攻勢驟停,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空中。
她跌跌撞撞地撲向蓮台,想要將清玄從蓮花中救出,卻被一層無形的結界彈開。
蓮心捂著流血的傷口,笑得癲狂:晚了!
清玄的魂魄碎片就在這蓮花裡。
隻要我煉化了他,就能獲得仙骨,到時候彆說是輪迴司,就算是天庭,我也能來去自如!
她忽然抓住清玄的手腕,尖銳的指甲刺入皮肉,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蓮花上,花瓣頓時變得更加妖異。
阿鸞眼睜睜看著清玄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心痛如絞。
三百年前,她與師兄一同渡劫,天雷劈下時,師兄將她推開,自己卻被天雷劈得魂飛魄散。
她本想隨師兄而去,卻被地府判官攔下,說她塵緣未了,需繼任閻王之位,待功德圓滿方可重入輪迴。
三百年間,她日夜守在幽冥,隻為有朝一日能再見師兄一麵,卻冇想到重逢竟是在這樣的場景。
蓮心,阿鸞緩緩站起身,眼底最後一絲溫度褪去,隻剩下徹骨的寒意,你若放了師兄,我便允你入輪迴司查探魂魄下落。
但你若敢傷他分毫,我定讓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蓮心挑眉:哦?閻君這是...答應交易了?她指尖輕點,血色蓮花緩緩合攏,將清玄重新包裹其中,早這樣不就好了?她取出一枚玉佩遞給阿鸞,這是蓮台結界的鑰匙,你且收著。
三日後,我在西湖斷橋等你。
記得帶上輪迴司的令牌,否則...她拍了拍蓮花,我可不保證清玄會不會提前。
阿鸞接過玉佩,觸手冰涼,上麵刻著繁複的蓮花紋路,隱約有怨氣流動。
她握緊玉佩,指節泛白:三日後,斷橋見。
蓮心滿意地笑了,身影漸漸消散在血色蓮花中。
閻王殿恢複了往日的死寂,隻剩下阿鸞和沉睡的清玄。
她走到蓮台邊,輕輕撫摸著冰冷的花瓣,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師兄,等我。
這一次,換我來救你。
第二章斷橋約三日後,西湖斷橋。
細雨綿綿,打濕了青石板路,也打濕了阿鸞的玄色長袍。
她撐著一把油紙傘,站在斷橋中央,望著湖麵氤氳的霧氣。
三百年了,她從未踏出過幽冥,再次見到人間的景緻,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湖邊楊柳依依,畫舫淩波,遊人如織,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與死氣沉沉的地府截然不同。
閻君倒是準時。
一個嬌媚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阿鸞轉身,隻見蓮心一身紅衣站在雨中,青絲如瀑,肌膚勝雪,若不是親眼見過她異變的眼睛,任誰都會以為她是哪家的大家閨秀。
她手中提著一個食盒,笑容明媚:閻君一路辛苦,小女子備了些點心,不如我們邊吃邊談?阿鸞冇有動,隻是冷冷地看著她:令牌可以給你,但你要先放了師兄。
蓮心故作委屈地嘟起嘴:閻君這是不信我?清玄現在可是我的救命稻草,我怎會輕易傷他?她打開食盒,裡麵是精緻的蘇式點心,桂花糕、定勝糕、蟹粉小籠,樣樣俱全。
嚐嚐嘛,這可是人間最有名的點心鋪知味觀的招牌,三百年前我就愛吃這個。
阿鸞的目光落在桂花糕上,心頭微微一顫。
三百年前,她與師兄下山曆練,也曾在西湖邊的知味觀吃過桂花糕。
那時師兄笑著說,待他修成仙骨,便要在西湖邊買座宅院,日日做桂花糕給她吃...怎麼?閻君不敢吃?蓮心拿起一塊桂花糕,遞到阿鸞麵前,怕我下毒?阿鸞揮開她的手,桂花糕掉在地上,沾滿泥水。
少廢話。
放人,或者我現在就毀了這蓮台結界。
她舉起手中的玉佩,靈力注入,玉佩上的蓮花紋路開始閃爍紅光。
蓮心臉色微變,收起笑容:閻君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她打了個響指,湖麵霧氣驟然變濃,一艘烏篷船自霧中緩緩駛出。
船頭站著一個青衣丫鬟,懷中抱著一個精緻的蓮台,正是囚禁清玄的那座。
清玄公子在此,閻君可放心了?蓮心側身讓開,示意阿鸞上船。
阿鸞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提步踏上烏篷船。
船身輕晃,丫鬟將蓮台放在桌上。
阿鸞迫不及待地拿起玉佩貼近蓮台,結界應聲而破。
血色蓮花緩緩展開,清玄依舊沉睡,隻是臉色比三日前紅潤了些。
她伸手探向清玄的鼻息,感受到微弱的氣息,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現在可以把令牌給我了吧?蓮心不知何時也上了船,手中搖著一把團扇,笑盈盈地看著阿鸞。
阿鸞將清玄護在身後,從袖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上麵刻著輪迴司三個篆字,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光。
這是輪迴司的最高權限令牌,持有者可調動輪迴司所有卷宗,甚至可以修改凡人命數。
她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將令牌拋給蓮心:拿到令牌後,立刻離開地府,永遠不要回來。
蓮心接住令牌,如獲至寶地摩挲著:閻君放心,小女子言出必行。
她收起令牌,轉身就要下船,卻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回頭笑道,對了,忘了告訴閻君一件事。
清玄公子的魂魄並不完整,我這裡隻有他的一魂一魄。
若想讓他完全醒來,還需尋到另外的魂魄碎片。
阿鸞心頭一沉:你說什麼?蓮心笑得狡黠:三百年前天雷不僅劈碎了我的魂魄,也劈碎了清玄的。
我費了好大功夫才收集到他的一魂一魄,至於剩下的...我聽說,有幾縷魂魄碎片落在了人間,附在了幾樣古物上。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地圖,扔給阿鸞,這是碎片的大致位置,閻君要是有興趣,不妨去找找看。
畢竟,總不能讓清玄公子一直這樣沉睡吧?阿鸞接住地圖,展開一看,上麵用硃砂標出了三個地點:長安大雁塔、洛陽白馬寺、敦煌莫高窟。
她抬頭看向蓮心,卻發現對方早已不見蹤影,隻有湖麵霧氣繚繞,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幻覺。
閻君,現在該怎麼辦?黑無常不知何時出現在船頭,低聲問道。
方纔阿鸞擔心有詐,便讓黑白無常在暗中接應。
阿鸞將清玄小心翼翼地抱起,觸手冰涼,心中一陣刺痛:先回地府。
她低頭看著懷中沉睡的師兄,輕聲道,師兄,我們回家。
烏篷船緩緩駛入霧氣深處,消失在西湖煙雨之中。
而此時,斷橋邊的柳樹下,蓮心正與一個黑衣人對話。
雨水打濕了黑衣人的鬥笠,看不清麵容,隻能聽到他沙啞的聲音:東西拿到了?蓮心把玩著手中的輪迴司令牌,笑得得意:自然。
那阿鸞果然對清玄舊情難忘,我說什麼她都信。
黑衣人冷哼一聲:不要大意。
阿鸞畢竟是閻王,心機深沉,若是讓她發現了我們的計劃...發現又如何?蓮心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等我集齊魂魄,修成仙骨,到時候彆說是阿鸞,就算是天帝,我也不怕!
她將令牌收入袖中,接下來,就該輪到那幾個老東西了。
黑衣人沉默片刻,道:敦煌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
隻要阿鸞敢去,定讓她有去無回。
蓮心滿意地點點頭:很好。
你先回去吧,我自有安排。
黑衣人躬身行禮,轉身消失在雨幕中。
蓮心望著湖麵,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阿鸞,遊戲纔剛剛開始呢。
第三章大雁塔地府,閻王殿。
阿鸞將清玄安置在寒冰玉床上,又佈下三層結界,這才鬆了口氣。
寒冰玉床乃上古寒玉製成,有安神定魂之效,最適合魂魄殘缺之人休養。
她坐在床邊,輕輕撫摸著清玄的臉頰,三百年的時光彷彿在這一刻倒流,回到了他們初遇的時候。
那時她還是個剛入仙門的小師妹,資質平平,常常被同門師兄欺負。
是清玄,那個如清風明月般的男子,一次次護在她身前,教她修行,給她講人間的故事。
她曾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下去,直到雙雙修成仙骨,位列仙班。
可天不遂人願,三百年前的那場天劫,終究還是拆散了他們。
師兄,等我找到所有魂魄碎片,定讓你醒過來。
阿鸞低聲說著,將那張地圖展開。
長安大雁塔、洛陽白馬寺、敦煌莫高窟...這三個地方相隔千裡,人間朝代更迭,早已不是三百年前的模樣,要在茫茫人海中尋找幾縷魂魄碎片,談何容易?閻君,白無常端著一碗湯藥走進來,這是用千年雪蓮熬製的凝神湯,或許對清玄公子的魂魄有好處。
阿鸞接過湯藥,用小勺輕輕餵給清玄。
藥汁順著他的唇角滑落,阿鸞連忙用手帕擦去,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唇,隻覺得一陣冰涼。
她心中一動,想起蓮心說的話——清玄的魂魄碎片附在了古物上。
那麼,這些古物會是什麼呢?白無常,人間現在是什麼朝代?阿鸞問道。
白無常躬身回答:啟稟閻君,現在是大唐貞觀年間,國泰民安,萬國來朝。
大唐...阿鸞喃喃自語。
三百年前,她離開人間時,還是東晉末年,戰火紛飛,民不聊生。
冇想到三百年過去,人間竟已是如此盛世。
她收起地圖,站起身:備轎,我要去長安。
閻君,您要親自去?黑無常有些驚訝,輪迴司事務繁忙,不如讓屬下...不必了,阿鸞打斷他,此事關乎師兄安危,我必須親自去。
地府之事,暫由你二人打理,若有要事,可通過幽冥鏡聯絡我。
黑白無常不敢多言,隻得躬身領命。
三日後,長安。
阿鸞換了一身青色襦裙,長髮簡單地挽成一個髮髻,看起來就像個尋常的江南女子。
長安城果然不負盛世之名,朱雀大街上車水馬龍,行人如織,胡商的叫賣聲、小販的吆喝聲不絕於耳,一派繁華景象。
阿鸞沿街走著,看著兩旁鱗次櫛比的商鋪,心中感慨萬千。
大雁塔位於長安城晉昌坊,是玄奘法師為儲存從天竺帶回的經卷佛像而主持修建的。
阿鸞來到塔下,仰頭望去,七層塔身巍峨壯觀,青磚上刻著精美的佛教浮雕,香火繚繞,信徒絡繹不絕。
她隨著人流走進塔內,一股濃鬱的檀香撲麵而來,與地府的陰寒氣息截然不同。
按照地圖所示,魂魄碎片就在大雁塔頂層。
阿鸞沿著石階向上攀登,塔內供奉著許多佛像,每一尊都莊嚴肅穆。
她無心禮佛,隻想儘快找到魂魄碎片。
走到頂層時,這裡已經冇有遊客,隻有一個老僧在打掃衛生。
阿鸞上前合十行禮:大師有禮了。
小女子想問,塔頂是否供奉著什麼古物?老僧抬起頭,目光渾濁卻帶著一絲睿智:女施主是想問那串佛珠吧?他指向塔頂中央的琉璃台,那是玄奘法師西行時帶回的紫檀佛珠,已有千年曆史,據說有安神定魂之效。
阿鸞順著老僧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琉璃台上放著一串佛珠,紫檀木的珠子圓潤光滑,隱隱有佛光流動。
她心中一動,這串佛珠定是蓮心所說的古物!
她走上前,想要拿起佛珠,卻被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