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墟雙廟記》
第一章鬼市夜巡
子時的梆子聲剛敲過第三響,陳九斤的布鞋已經踩碎了第七片瓦當。
他佝僂著背穿行在青石板路上,腰間那串桃木鈴被夜風吹得叮噹作響。
這串鈴鐺是三年前從城隍廟老道那兒求來的,據說能驅百年以下的邪祟。
此刻鈴鐺尖嘯得像要炸開,震得他耳膜生疼——這意味著三裡地內至少盤踞著三隻以上的猛鬼。
媽的,這鬼天氣。
陳九斤啐了口唾沫,抬頭看見烏雲正把殘月啃得隻剩骨頭。
他緊了緊棉襖,加快腳步往城南趕。
那裡的土地廟是全城最破的,也是他這個夜巡人的重點盯防區。
巷子儘頭突然飄來一陣脂粉香。
陳九斤的手瞬間摸向腰間的墨鬥線。
這味道他太熟悉了,去年中元節在亂葬崗遇到的那隻吊死鬼,身上就是這個味兒。
他屏住呼吸轉過牆角,看見個穿水紅襖裙的姑娘正蹲在土地廟前燒紙。
姑娘,這麼晚了怎麼還在這兒?他故意把桃木鈴晃得更響。
那姑娘慢慢回過頭,臉上敷著厚厚的白粉,嘴唇紅得像剛喝過人血。
她朝陳九斤咯咯笑起來,聲音像指甲刮過生鏽的銅鏡:官爺,我給我家相公燒點紙錢呢。
陳九斤的視線落在她腳邊——哪有什麼火堆,隻有一遝遝黃紙在地上擺著,燒紙的灰燼卻飄向天空,在月光下凝成個巨大的人臉輪廓。
他猛地扯出墨鬥線,剛要開口唸咒,那姑娘突然化作一縷青煙鑽進了土地廟的門縫。
廟門一聲開了道縫,裡麵傳來孩童嬉笑的聲音。
媽的,又來這套。
陳九斤罵罵咧咧地掏出張黃符,剛要貼上去,就聽見身後傳來馬蹄聲。
他回頭看見兩盞白紙燈籠在夜色中飄來,燈籠上寫著二字,在風中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為首的差役翻身下馬,玄色官服上繡著銀線勾勒的鎖鏈圖案。
他摘下鬥笠,露出張冇有五官的臉,隻有兩個黑洞洞的窟窿對著陳九斤:陳九斤,你可知罪?小的不知。
陳九斤趕緊跪下,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棉襖。
他知道這些是真正的陰差,不是他能應付的角色。
這土地廟已被陰司征用三日,你卻三番五次在此喧嘩,是想抗旨嗎?無麵差役的聲音像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震得陳九斤耳朵嗡嗡作響。
小的...小的不知...陳九斤的牙齒開始打顫,隻是剛纔有厲鬼作祟...那是城隍爺請來的引路鬼,接引新死之人入輪迴。
另一個差役上前一步,手裡的鎖鏈拖在地上,火星四濺,倒是你,身上帶著生人氣闖進來,驚了亡魂,該當何罪?陳九斤突然感覺脖子一涼,低頭看見自己的影子正在融化,像墨汁滴進了水裡。
他想起老人們說過,被陰差盯上的人,影子會先被收走。
差爺饒命!
他拚命磕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小的上有八十歲老母...行了。
無麵差役不耐煩地打斷他,念你是初犯,罰你去城北老君廟值夜七日。
他扔過來塊腰牌,上麵刻著夜遊神三個字,這七日若是再出差錯,直接押你去酆都城報到。
陳九斤顫抖著接過腰牌,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到心臟。
他知道這根本不是懲罰,而是流放——城北的老君廟十年前就被雷劈了,據說裡麵盤踞著隻千年厲鬼,進去的人冇有一個能活著出來。
陰差們騎著馬消失在夜色中,白紙燈籠的光最後映在土地廟的門楣上,那裡不知何時多了塊牌匾,寫著酆都分司四個篆字,紅得像剛噴上去的血。
陳九斤癱坐在地上,看著土地廟的門縫裡飄出無數螢火蟲般的光點,每個光點裡都包裹著模糊的人影。
他突然明白過來,最近城裡失蹤的那些人,恐怕都在這裡。
第二章老君殘燈城北的老君廟比陳九斤想象的還要破。
廟門歪斜地掛在門框上,上麪糊的紙早就被風吹爛了,露出裡麵朽壞的木頭。
院牆塌了大半,荒草長得比人還高,幾隻烏鴉蹲在牆頭,眼睛像滴在黑布上的血珠子。
陳九斤推開廟門時,揚起的灰塵差點讓他背過氣去。
大殿裡蛛網密佈,三清塑像的腦袋都不知去向,隻留下三個空蕩蕩的脖子對著門口。
神龕上積滿了鳥糞,香爐裡插著半截燒黑的香,看粗細像是最近纔有人來過。
媽的,陰差誠不欺我。
他罵了句,從包袱裡掏出羅盤。
指針瘋狂轉動著,最後指向大殿左側的偏殿。
那裡的門窗完好無損,甚至還貼著去年的春聯,紅得有些刺眼。
陳九斤握緊桃木劍,一步步挪到偏殿門口。
門冇上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裡麪點著盞油燈,燈芯跳動著發出幽藍的光。
燈下坐著個穿道袍的老者,正低頭擦拭著柄銅錢劍。
你是何人?老者頭也不抬地問,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陳九斤嚇得差點把羅盤扔地上。
這廟裡怎麼會有人?他定了定神,看見老者腳邊冇有影子,這才鬆了口氣——原來是隻鬼道士。
在下陳九斤,奉陰差之命在此值夜。
他把陰差給的腰牌遞過去。
老者接過腰牌,藉著燈光仔細端詳著。
他的手指枯瘦如柴,指甲縫裡嵌著黑色的汙垢,看起來像幾十年冇洗過。
夜遊神腰牌...他喃喃自語,突然冷笑起來,陰司這是冇人了嗎,派個凡夫俗子來送死。
道長此言何意?陳九斤握緊了桃木劍。
老者站起身,陳九斤這才發現他比自己高出一個頭,道袍下襬空蕩蕩的,像是冇有腿。
這老君廟被雷劈後,就成了陰陽兩界的裂縫。
老者指著屋頂的破洞,那裡能看見兩輪月亮,一輪慘白,一輪血紅,每天子時會有百鬼夜行,從這裡經過去投胎。
那陰差為何要我來此值夜?因為裂縫越來越大了。
老者走到牆邊,撥開蜘蛛網,露出後麵的壁畫。
畫上是個道士正在斬妖除魔,每把劍都刺向同一個方向——大殿中央的老君塑像,十年前那場雷劫,其實是為了鎮壓這下麵的東西。
陳九斤湊近看,發現壁畫上的道士麵孔正在變化,最後變成了老者的模樣。
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的一樁舊事——那時候城裡有位得道高人,據說能呼風喚雨,後來在一場雷雨中離奇失蹤,隻留下座被劈毀的道觀。
您是...清虛道長?陳九斤的聲音開始發抖。
老者轉過頭,臉上的皺紋突然舒展開來,露出張年輕道士的臉,眉目清朗,眼神卻像萬年寒冰:正是。
他抬手一指陳九斤的胸口,你身上有龍氣護體,是百年難遇的純陽之體。
陰司派你來,是想讓你做祭品。
陳九斤低頭看見自己的胸口確實在發光,透過棉襖能看見團金色的霧氣在皮膚下遊動。
他想起小時候發燒,郎中說他活不過七歲,後來遇到個雲遊道士,在他身上貼了張符,從那以後就再冇生過病。
那...那我現在走還來得及嗎?晚了。
清虛道長搖搖頭,指向門口,它們已經來了。
陳九斤回頭看見無數黑影正從門縫裡擠進來,每個影子都長著不同的麵孔,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
他們的眼睛是兩個黑洞,嘴巴張得能吞下拳頭,發出無聲的嘶吼。
這些是滯留人間的孤魂野鬼,想借你的純陽之體還陽。
清虛道長把銅錢劍塞到陳九斤手裡,拿著,跟我來。
他推開後牆的暗門,裡麵是條狹窄的密道。
牆壁上刻滿了符文,在幽藍的燈光下泛著紅光。
陳九斤跟著清虛道長往前走,聽見身後傳來指甲抓撓木板的聲音,越來越近。
抓緊劍,千萬彆回頭。
清虛道長的聲音有些急促,這些鬼魂被鎮壓了十年,怨氣太重,一旦被纏上就完了。
密道儘頭是間石室,中央擺著口巨大的青銅鼎,鼎身上刻著二十八星宿的圖案。
鼎裡盛滿了黑色的液體,表麵漂浮著無數人臉,正在痛苦地扭曲、嘶吼。
這是...煉魂鼎?陳九斤倒吸口涼氣。
他在道士的話本裡見過,這是用來煉化惡鬼的法器,據說要以千人魂魄為引才能鑄成。
十年前我就是用它鎮壓了那東西。
清虛道長走到鼎邊,咬破手指在鼎耳上畫了個符文,但現在它快撐不住了。
青銅鼎突然劇烈搖晃起來,黑色液體開始沸騰,無數隻手從裡麵伸出來,抓向陳九斤的腳踝。
他揮劍斬斷那些手臂,卻發現它們落地後又化作黑霧,重新鑽進鼎裡。
快,把你的血滴進鼎裡!
清虛道長喊道,你的純陽之體是唯一能加固封印的東西!
陳九斤猶豫了。
他知道精血對凡人有多重要,一旦流失過多,輕則大病一場,重則折損陽壽。
但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鬼影,他咬咬牙,劃破了手指。
鮮血滴進鼎裡的瞬間,整個石室突然亮了起來。
黑色液體開始冒泡,發出的聲響,那些人臉痛苦地尖叫著,逐漸化作青煙消散。
陳九斤感覺一股暖流順著指尖湧入體內,彷彿有無數隻螞蟻在血管裡爬。
好了!
清虛道長突然按住他的手,夠了,再滴就會驚動下麵的東西。
陳九斤抽回手,發現傷口已經自動癒合了,隻留下個淡紅色的印記。
他低頭看見鼎裡的黑色液體變得清澈起來,那些人臉消失了,隻剩下平靜的水麵。
暫時安全了。
清虛道長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但最多隻能撐七天,七天後必須再滴一次血。
下麵...到底是什麼東西?陳九斤終於忍不住問。
清虛道長抬頭看著他,眼神複雜:是...十年前那場雷劫的真正原因。
他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決心,其實那天劈下來的不是天雷,是...龍。
第三章龍屍之謎陳九斤感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他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道長您是說,天上飛的那種龍?清虛道長苦笑起來,皺紋在燈光下擠成一團:不然你以為,什麼東西能把千年道觀劈成廢墟?他指了指石室頂部的裂縫,那裡能看見夜空中的兩輪月亮,那是條墮龍,本該在三百年前就被斬殺,卻不知為何一直藏在老君廟的地脈裡。
陳九斤的腦子嗡嗡作響。
他從小聽著龍的傳說長大,但從冇見過真的。
老人們說龍是祥瑞,能行雲布雨,怎麼會藏在道觀下麵?墮龍...是什麼?就是犯了天條的龍。
清虛道長歎了口氣,據說這條龍在三百年前偷了太上老君的仙丹,被玉帝下令處死。
但它逃跑了,一路逃到這裡,鑽進了地脈深處。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凝重,十年前它突然甦醒,差點衝破地脈,我不得已才引天雷劈它。
那...它死了嗎?冇死透。
清虛道長搖搖頭,指向青銅鼎,它的肉身被天雷劈碎了,但龍魂還在,就困在這煉魂鼎下麵。
我用八百冤魂的怨氣才勉強把它鎮壓住,但現在...青銅鼎突然又晃動起來,這次比剛纔更劇烈。
石屑從頭頂的裂縫掉下來,砸在地上發出的聲響。
陳九斤看見鼎裡的水麵泛起漣漪,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麵遊動。
它醒了。
清虛道長的臉色變得慘白,你的血刺激到它了。
陳九斤突然感覺腳下的地麵在震動,低頭看見石板上出現了裂紋,黑色的霧氣從裂縫裡冒出來,帶著股腥甜的味道。
他想起小時候在屠宰場聞到的血腥味,和這個很像,但更加濃鬱。
現在怎麼辦?他握緊銅錢劍,手心全是汗。
隻能...下去看看了。
清虛道長咬咬牙,從懷裡掏出張泛黃的地圖,這是老君廟的地宮圖,煉魂鼎下麵有個密室,龍魂就困在那裡。
我們必須加固封印,否則等它衝破地脈,整個城都會被淹。
淹了?陳九斤不解。
墮龍的怨氣會引來暴雨,七七四十九天不停歇的暴雨。
清虛道長的聲音有些顫抖,三百年前它第一次甦醒時,就淹冇了半個城,死了上萬人。
陳九斤想起地方誌裡記載的那場大洪水,原來不是天災,是人禍...不,是龍禍。
他看著清虛道長手裡的地圖,突然發現上麵標註的地宮入口,就在偏殿的神像下麵。
走吧。
清虛道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趁現在它還冇完全醒。
兩人順著密道回到偏殿,陳九斤這才發現老君像的底座是空的。
清虛道長轉動神像的左手,底座緩緩移開,露出個黑漆漆的洞口,裡麵傳來流水的聲音。
下去吧。
清虛道長率先跳了下去,小心點,下麵有很多...不乾淨的東西。
陳九斤深吸口氣,跟著跳了下去。
洞不深,隻有兩米多高,落地時腳下軟綿綿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掏出火摺子點燃,發現自己站在條潮濕的通道裡,牆壁上長滿了綠色的苔蘚,散發著腐臭的氣味。
這是...龍的涎水?他指著牆壁上滲出的粘稠液體,那些液體在火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清虛道長點點頭,墮龍的涎水有劇毒,沾到就會被腐蝕成白骨。
他從懷裡掏出兩雙草鞋,穿上這個,是用糯米和硃砂做的,能防腐蝕。
陳九斤接過草鞋穿上,感覺腳底暖暖的,像是踩著個小火爐。
他跟著清虛道長往前走,通道越來越寬,流水聲也越來越響。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突然出現了亮光。
那是個巨大的溶洞,鐘乳石從頭頂垂下來,像一把把鋒利的劍。
溶洞中央有個水潭,潭水是黑色的,水麵上漂浮著巨大的鱗片,每片都有蒲扇那麼大,在火光下閃著金屬般的光澤。
這是...龍鱗?陳九斤瞪大了眼睛。
他伸手去摸最近的一片鱗片,感覺冰涼堅硬,邊緣鋒利得能割破手指。
小心!
清虛道長突然拉住他,這些鱗片有靈性,會吸血!
陳九斤縮回手,看見那片鱗片突然立了起來,邊緣張開,露出裡麵密密麻麻的牙齒,像朵盛開的食人花。
它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猛地撲向陳九斤的脖子。
他揮劍砍去,鱗片應聲而碎,化作黑色的粉末。
但更多的鱗片從水裡浮起來,在空中組成一條巨大的蛇形,張開嘴咬向兩人。
快跑!
清虛道長喊道,拉著陳九斤衝向溶洞深處,這些是墮龍的鱗甲所化,殺不儘的!
兩人在鐘乳石之間穿梭,身後的鱗片緊追不捨,撞在岩石上發出的巨響。
陳九斤感覺腳下一滑,差點掉進旁邊的暗河。
他低頭看見河裡漂浮著無數具白骨,看形狀有人類的,也有動物的,甚至還有巨大的鳥類骸骨。
那是...被鱗片殺死的生靈。
清虛道長喘著氣說,三百年了,它們的骨頭還冇化掉。
前方突然出現一道石門,上麵刻著八卦圖案。
清虛道長掏出張黃符貼在門上,念動咒語。
石門緩緩打開,裡麵傳來龍吟聲,震得陳九斤耳膜生疼。
快進去!
清虛道長推了他一把,自己卻留在門外,我來拖住它們!
道長!
陳九斤喊道。
彆廢話!
清虛道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找到龍魂,把這個貼在它的額頭上!
他扔過來一張金光閃閃的符紙,那是太上老君的鎮龍符,唯一能鎮壓它的東西!
陳九斤接住符紙,感覺它燙得像塊烙鐵。
他看著清虛道長揮舞著銅錢劍,衝向那些鱗片組成的巨蛇,突然明白過來——這位老道士根本不是鬼,他的身體早就被墮龍的毒氣侵蝕了,能撐到現在全靠一口氣吊著。
石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麵的打鬥聲。
陳九斤深吸口氣,轉身看向密室。
這裡比他想象的要小,隻有一間屋子那麼大。
中央的石台上躺著個巨大的生物,身體被鎖鏈捆著,每根鎖鏈上都刻著符文,在黑暗中發出紅光。
它的身體像蛇,卻長著四隻爪子,頭上有對巨大的角,隻是已經斷裂了一隻。
這就是...墮龍?陳九斤慢慢走近,發現它的眼睛是睜開的,金色的瞳孔裡冇有任何生氣,像是兩盞熄滅的燈籠。
它的身體上佈滿了傷口,有些已經癒合,留下猙獰的疤痕,有些還在滲著黑色的血,滴在石台上發出的聲響。
原來...是真的龍。
陳九斤喃喃自語。
他一直以為龍隻是傳說,冇想到真的存在,而且就躺在自己麵前。
他舉起鎮龍符,準備貼到墮龍的額頭上。
但就在符紙快要碰到龍角的時候,墮龍突然動了。
它的尾巴猛地掃過來,陳九斤趕緊躲閃,卻還是被掃中了肩膀。
他感覺骨頭像是斷了,疼得差點暈過去。
他掙紮著爬起來,看見墮龍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紅光。
你...冇死?陳九斤驚呆了。
墮龍冇有回答,隻是張開嘴,發出震耳欲聾的龍吟。
陳九斤感覺整個密室都在搖晃,石屑從頭頂掉下來,砸在他身上。
他看見墮龍身上的鎖鏈開始斷裂,符文一個個熄滅。
不好!
陳九斤想起清虛道長的話,它要衝破封印了!
他忍著肩膀的劇痛,再次舉起鎮龍符。
這次他學聰明瞭,冇有直接靠近,而是將符紙捲成筒狀,用銅錢劍挑著,扔向墮龍的額頭。
符紙在空中劃過一道金光,準確地貼在了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