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妖本紀:青蒼卷》...
第一章:焚魂之契
不要!淩風驚恐地大喊,他知道這個術法的代價。但已經晚了,阿嫵的身體正在被熊熊燃燒的熊魂吞噬,她的眼睛變成了琥珀色的獸瞳,背後憑空生出兩米高的火焰輪廓——那是一頭站立的巨熊虛影,每一根鬃毛都流淌著岩漿般的光紋。熊魂張開血盆大口,發出震裂山穀的咆哮,將撲來的三名黑衣人瞬間燒成灰燼。淩風撲過去想抓住她的手,卻被熊魂散逸的熱浪逼退三步。阿嫵的嘴角滲著黑血,聲音在獸吼中破碎成氣音:記得...去青崖...話音未落,她整個人化作一道赤虹,撞向遠處追來的百名追兵。天地間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淩風隻聽見骨骼碎裂的脆響,再睜眼時,山穀裡隻剩下漫天飄落的焦黑碎衣。他跪在地上乾嘔,指節摳進泥土裡。那是焚魂契,以魂魄為代價召喚上古靈獸的禁術,施術者從來冇有活過一炷香的。懷裡的青銅令牌突然發燙,上麵鎮北司三個字泛著紅光——這是阿嫵今早塞給他的,說若她出事,就帶著令牌去青崖關找一個叫沈清寒的人。遠處傳來馬蹄聲,淩風抹掉眼淚,將令牌塞進靴筒。他得活下去,不僅為了阿嫵冇說完的話,更為了查清這夥黑衣人的來曆。他們佩戴的玄鐵腰牌上,刻著淩風從未見過的圖騰:一隻銜著鎖鏈的烏鴉。第二章:青崖鬼市三日後,淩風抵達青崖關。這座邊陲雄關果然如傳聞般陰森,城牆是用泛著青光的巨石砌成,城門上懸掛著風乾的狼頭。守城士兵見他是個文弱書生,本想驅趕,直到淩風亮出鎮北司令牌,才立刻換上敬畏的神色。沈將軍在北校場練兵。領頭的百戶親自帶路,低聲囑咐,將軍這幾日心情很差,您...話音未落,校場上突然傳來破空之聲,一支羽箭擦著淩風的耳畔釘進後麵的木柱,箭尾還在嗡嗡震顫。鎮北司的人,就派個毛孩子來?校場中央,一個身披玄甲的女子收弓而立。她長髮束成高馬尾,臉上帶著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疤痕,眼神比塞外的寒風還要冷。淩風認出她腰間的虎頭腰牌——正是鎮北司最高長官的信物。阿嫵姐姐讓我來找您。淩風解下靴筒裡的青銅令牌,雙手奉上。沈清寒看到令牌上的焦痕,瞳孔驟然收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她用了焚魂契?當晚,沈清寒在軍帳裡擺了三碗酒。淩風這才知道,阿嫵竟是鎮北司前任指揮使的獨女,三年前為追查叛黨假死脫身。而那些黑衣人,正是當年背叛鎮北司的鴉衛餘孽。鴉衛在找一樣東西。沈清寒將一張獸皮地圖推到他麵前,上麵用硃砂畫著九個奇怪的符號,傳說上古有九件神器,集齊能召喚幽冥軍團。鴉衛已經拿到三件,阿嫵死前追查的,是第四件鎮魂釘的下落。淩風突然想起阿嫵常哼的童謠:青崖月下鬼市開,玉門關外故人來。沈清寒猛地拍桌:對了!每月十五的鬼市!第三章:鬼手換魂農曆十五的青崖關,月亮剛爬上城頭,城牆根下就冒出星星點點的鬼火。淩風跟著沈清寒穿過一條暗渠,眼前豁然開朗——數百盞河燈漂浮在地下暗河上,兩岸擠滿戴著麵具的商販,有賣狐狸尾巴的,有兜售人骨法器的,甚至還有個攤位掛著代寫冥婚庚帖的幌子。這裡的規矩,不許摘麵具,不許問來路。沈清寒壓低聲音,指了指遠處一艘烏篷船,船老大知道鎮魂釘的訊息,但他隻跟有緣人交易。淩風跟著她跳上烏篷船,艙內坐著個戴青銅鬼麵的老者,麵前擺著三枚龜甲。想知道鎮魂釘在哪,先回答老朽一個問題。老者的聲音像生鏽的門軸在轉動,你願意用什麼,換你最珍視的東西?淩風想起阿嫵燃燒的身體,毫不猶豫:十年陽壽。龜甲突然炸裂,老者鬼麵下的眼睛閃過一絲訝異:有趣。今夜三更,去亂葬崗找,他會給你答案。三更時分,亂葬崗上磷火飛舞。淩風按照指引挖開一座新墳,棺材裡躺著個斷手的少年。就在他驚疑不定時,少年突然睜開眼,七竅流著黑血:終於有人來了...他從懷裡掏出個染血的布包,這是鴉衛從敦煌古墓挖出來的,他們要把它交給關內的接頭人。布包裡是半截生鏽的鐵釘,上麵刻著跟鴉衛腰牌相同的烏鴉圖騰。淩風剛想問什麼,少年的身體突然化作飛灰,隻留下一隻斷手緊緊攥著他的手腕。第四章:敦煌秘窟沈清寒用秘法鑒定後,確認這就是鎮魂釘的殘片。完整的鎮魂釘應該有七寸長,能釘住陰物的魂魄。她鋪開地圖,指尖劃過河西走廊,鴉衛的老巢肯定在敦煌,那裡的千佛洞藏著太多秘密。兩人喬裝成商人,混在商隊裡向西而行。路過玉門關時,淩風發現商隊裡有個跛腳貨郎總是盯著他。當晚投宿驛站,淩風假裝熟睡,果然聽見貨郎在隔壁低聲交談:那小子就是阿嫵護著的人...等過了莫賀延磧,就動手...淩風悄悄摸出匕首,卻被沈清寒按住肩膀。她用唇語示意:彆打草驚蛇。三更時分,貨郎果然撬開房門,卻發現床上躺著的是個稻草人。沈清寒從房梁躍下,短刀抵在他咽喉:說,鴉衛在敦煌的據點在哪?貨郎渾身發抖:在...在鳴沙山月牙泉下麵...有個被流沙掩埋的佛窟...話音未落,他突然七竅流血而死,脖頸上浮現出烏鴉紋身——竟是被下了滅口的咒術。三天後,淩風站在鳴沙山上。月牙泉在月光下泛著銀輝,沈清寒用羅盤定位,很快找到一處鬆動的沙礫。兩人挖了不到三尺,就露出一塊刻著梵文的石碑。沈清寒念出咒語,地麵突然裂開,露出一條通往地下的石階。佛窟裡陰森潮濕,壁畫上的飛天女像全都冇有眼睛。最深處的主窟中央,矗立著一座丈高的佛像,佛座上赫然插著半截鎮魂釘——跟亂葬崗找到的殘片嚴絲合縫。小心!淩風突然推開沈清寒,一支毒箭擦著她的肋骨射入佛像,箭頭上的黑血瞬間腐蝕出碗口大的洞。窟頂傳來桀桀怪笑,數十個黑衣人倒吊在穹頂,為首的正是鴉衛首領,那個戴烏鴉麵具的男人。第五章:佛骨迷蹤把鎮魂釘交出來,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點。鴉衛首領摘下麵具,露出一張冇有鼻子的臉,鼻梁處隻有兩個黑洞。沈清寒的箭已經搭在弦上:趙無恤,當年你叛逃鎮北司時,我就該一箭射死你。淩風這才知道,眼前的男人竟是沈清寒的師兄,十年前因修煉邪術被廢去武功逐出京城。趙無恤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個水晶瓶,裡麵泡著半截髮白的指骨: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玄奘法師的佛骨,有了它,就能打開九神器的最後封印。窟內突然地動山搖,佛像的眼睛裡流出紅色的眼淚。淩風想起阿嫵說過,鎮魂釘本是鎮壓佛窟裡的惡鬼,一旦拔出,後果不堪設想。他趁雙方對峙,悄悄繞到佛像後麵,卻發現佛座下刻著一行小字:九器歸位日,幽冥開天門動手!沈清寒的箭雨射向趙無恤,淩風同時拔出鎮魂釘。就在此時,佛像突然裂開,裡麵爬出無數纏著鎖鏈的乾屍。趙無恤趁機抓住淩風的手腕,佛骨瓶湊到他鼻尖:聞一下,你就能看見你姐姐在哪了...刺鼻的腥臭味湧入鼻腔,淩風眼前閃過幻象:阿嫵被鐵鏈鎖在血池裡,身體正在被怨靈啃噬。他怒吼著揮拳打向趙無恤,卻被對方用佛骨抵住眉心。千鈞一髮之際,沈清寒的匕首刺穿了趙無恤的心臟,而趙無恤的毒爪也插進了她的腹部。佛窟要塌了!沈清寒推了淩風一把,將鎮魂釘塞進他手裡,帶著它去長安...找...找吏部尚書...她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化作點點青光融入淩風的眉心——那是鎮北司的同命咒,用自己的修為給繼承者續命。淩風抱著沈清寒逐漸冰冷的身體,聽著頭頂傳來巨石墜落的轟鳴。他將鎮魂釘和佛骨瓶塞進懷中,轉身奔向窟外透進的微光。身後,趙無恤的殘軀在乾屍群中發出不甘的咆哮,而九神器的第七個符號,正在淩風的手背緩緩浮現。第六章:長安詭影一個月後,淩風站在長安朱雀大街上。這座天子腳下的繁華帝都,此刻在他眼裡卻處處透著詭異——茶館的說書人在講九幽冥兵的傳說,綢緞莊的夥計手腕上有烏鴉紋身,甚至連路邊賣糖畫的老頭,都在悄悄打量他懷裡的包裹。沈清寒的臨終囑托言猶在耳:吏部尚書柳長卿是鎮北司在朝中的暗線。淩風找到柳府時,卻被管家告知尚書大人三天前就告病辭官了。大人走前留了封信。管家遞來個火漆封口的信封,上麵蓋著柳長卿的私印。信裡隻有一張地圖,標註著城外終南山的一處道觀。淩風剛要出門,突然聽見後院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他翻牆而入,看見管家倒在血泊裡,胸口插著一支烏鴉羽箭。而書房的梁上,一個黑衣人正用鉤子吊走柳長卿的畫像。留下畫像!淩風甩出匕首,正中黑衣人的腳踝。畫像飄落的瞬間,淩風看見畫中人的眼睛在動——柳長卿的瞳孔裡,畫著長安皇城的俯瞰圖,而九神器的符號,正分佈在九個宮殿的屋頂。黑衣人化作一陣黑煙逃走,淩風撿起畫像,發現背麵寫著一行小字:當心金鑾殿上的人。他突然想起沈清寒說過,鴉衛能在鎮北司安插內鬼,那在朝廷裡...此時,街上傳來鳴鑼聲,皇城司的緹騎正在挨家挨戶搜查。淩風將畫像捲成筒塞進袖中,混入逃難的人群。他不知道,自己的手背已經浮現出第八個符號,而金鑾殿的龍椅上,那個穿著十二章紋冕服的少年天子,正把玩著一枚刻著烏鴉圖騰的玄鐵令牌。第七章:終南問道終南山的清虛觀藏在雲霧深處。淩風按照地圖找到觀門時,發現這裡早已荒廢,三清殿的神像都被人挖去了眼睛。正堂的香案上,擺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旁邊壓著張字條:向左走三百步,莫回頭。他依言向左而行,果然看見竹林裡藏著個石門。門上刻著隻度有緣人五個篆字,淩風將鎮魂釘按在凹槽處,石門緩緩打開。裡麵坐著個鶴髮童顏的老道,正在用龜甲占卜。貧道等你很久了。老道抬起頭,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你手背上的八個符號,還差最後一個就能召喚幽冥軍團。淩風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背不知何時已經爬滿了金色紋路,像極了地圖上的九神器分佈圖。老道突然劇烈咳嗽,吐出一口血痰:柳尚書已經死了,他的魂魄被鎖在金鑾殿的鴟吻裡。他遞給淩風一把桃木劍,今夜子時,用這把劍劈開太和殿的琉璃瓦,就能放出他的魂魄。但要小心...當今聖上,根本不是人。子時的皇城寂靜無聲,淩風用沈清寒教的縮骨功鑽進排水渠。太和殿的鴟吻果然在發光,裡麵傳來柳長卿微弱的呼救聲。淩風揮劍劈去,琉璃瓦碎裂的瞬間,一個透明的人影飄了出來——正是柳長卿的魂魄。快...去太廟...柳長卿的魂魄逐漸消散,第九件神器...在傳國玉璽裡...話音未落,整個皇城突然亮起紅燈籠,所有宮殿的屋脊上,都站滿了戴著烏鴉麵具的黑衣人。而金鑾殿的大門緩緩打開,少年天子穿著冕服,一步步走下丹陛,他的身後,跟著九個渾身浴血的將軍——那是鎮北司失蹤多年的九大指揮使。第八章:玉璽泣血太廟的石階上,淩風與少年天子對峙。月光下,天子的臉正在剝落,露出下麵覆蓋的鱗片。你以為沈清寒和阿嫵為什麼會死?假天子的聲音變成了嘶嘶的蛇鳴,她們都是朕的祭品!淩風這才明白,所謂的鴉衛根本就是皇室豢養的死士,而九神器的傳說,從頭到尾都是個騙局。真正的目的,是用神器打開幽冥之門,讓先帝的魂魄借屍還魂。傳國玉璽就在祭天台上。假天子打了個響指,九大指揮使同時拔劍,隻要拿到玉璽,朕就能成為真正的九五之尊。淩風握緊桃木劍,手背的第八個符號突然亮起——沈清寒的魂魄正在他體內甦醒。用焚魂契!沈清寒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我的魂魄還能支撐一炷香!淩風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桃木劍上。熊魂的虛影再次出現,這一次,它的眼睛裡映著沈清寒的臉。先帝的魂魄就在玉璽裡!柳長卿的魂魄突然從太廟的梁柱間衝出,撞向祭天台。玉璽裂開的瞬間,但見一道黑氣沖天而起,化作個穿著龍袍的枯槁老者。九大指揮使同時跪拜:恭迎陛下還魂!淩風揮劍斬向黑氣,卻被老者用玉璽砸中胸口。他噴出鮮血的同時,手背的第九個符號終於亮起——九神器歸位,幽冥之門在太廟上空緩緩打開,無數穿著鎧甲的怨靈從門內湧出。完了...假天子癱坐在地,看著怨靈吞噬自己的身體。淩風抓住最後機會,將桃木劍擲向幽冥之門的樞紐。門開始崩塌,而沈清寒的聲音在消散前最後一次響起:記得...去青崖關看桃花...第九章:青崖桃花三年後,淩風再次來到青崖關。鎮北司已經重建,新的指揮使聽說了他的事蹟,非要將虎符相贈,被淩風婉拒。他現在隻是個普通的貨郎,揹著個藥箱走街串巷,專治被風沙吹壞的眼睛。清明那天,他去亂葬崗給阿嫵和沈清寒立了塊石碑。剛擺好祭品,就看見遠處走來個穿紅衣的姑娘,手裡提著個酒壺。這位公子,可知沈將軍的墳在哪?姑娘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像極了琥珀色的獸瞳。淩風的心臟突然漏跳一拍。姑娘摘下鬥笠,露出一張跟阿嫵一模一樣的臉,隻是額間多了朵桃花胎記。我叫阿桃,從江南來。她將酒灑在石碑前,家姐托夢說,這裡的桃花開得最好。遠處的山坡上,果然開滿了粉色的桃花,像極了阿嫵當年化作的赤虹。淩風突然明白,沈清寒最後那句話的意思——有些魂魄,從來不需要輪迴,因為她們早已化作春風,歲歲年年,守護著這片她們用生命換來的土地。夕陽西下時,淩風看見阿桃的腰間,掛著半塊青銅令牌,上麵鎮北司三個字,在餘暉中泛著溫暖的紅光。而他自己的手背,九個神器符號早已消失不見,隻留下淡淡的桃花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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