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棲》..
第一章還魂草與斷魂崖
我叫李默,是陰陽鎮第三十二代守山人。
這身份聽著玄乎,其實就是守林子的。
陰陽山綿延八百裡,一半青蒼如染,一半怪石嶙峋,鎮子裡的老人說那是陰陽兩界的交界線。
我住的守山屋在半山腰,青瓦石牆,門口掛著串風乾的艾草,已經在山霧裡飄了三十年。
此刻坐在門檻上的老人,是山下王家村的王老五。
他佝僂著背,菸袋鍋裡的火星明明滅滅,映得滿臉溝壑像老樹皮。
陳婆婆走了。
他吐出個菸圈,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昨天後半夜,嚥氣前攥著我的手,指節都泛白了,就說要給守山人帶句話。
陳婆婆是鎮子裡的老神婆,九十多歲的人了,眼睛早瞎了,卻能摸著樹皮說出哪年遭過雷擊。
我小時候發水痘,就是她用艾草灰混著蜂蜜搓成丸子治好的。
我給她帶過三年的柴火,她總把烤得焦香的紅薯塞我兜裡,說山裡的孩子要多沾點土氣才結實。
還魂草在陰陽山的斷魂崖上,隻有在子時才能采摘。
王老五把菸袋鍋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濺在青石板上,但那裡有惡鬼看守。
陳婆婆說,采草的時候不能回頭,更不能應答任何呼喚。
我心裡咯噔一下。
斷魂崖在陰陽山陰麵,是片連山羊都不敢靠近的絕壁。
去年有個外鄉的采藥人不信邪,硬要攀上去,結果第二天就被髮現掛在崖下的歪脖子樹上,舌頭伸得老長,眼睛瞪得像銅鈴。
鎮子裡的傳說裡,那地方是古代戰場的亂葬崗,每到月圓之夜,崖底下就有盔甲碰撞的聲音,還有人聽見廝殺呐喊。
陳婆婆要還魂草做什麼?我追問,手裡無意識地摩挲著門環上的銅鏽。
她冇說。
王老五站起身,往山下走,破布鞋在石板路上擦出沙沙的響,隻說務必讓你摘回來,埋在她墳頭第三棵鬆樹下。
記住,要帶露水的時候埋。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渾濁的眼睛盯著我,小子,聽我一句勸,那地方邪乎得很,你師父當年就是...話說到一半突然打住,他搖搖頭,身影很快消失在瀰漫的山霧裡。
山風捲著鬆針刮過,我望著老人消失的方向,摸出懷裡的青銅羅盤。
這是守山人代代相傳的物件,盤麵刻著二十八星宿,指針卻總是顫巍巍地指向陰麵。
此刻,指針正死死紮向西北方——斷魂崖的方向,針尾的銅鈴發出細微的嗡鳴。
當天夜裡,我揣著羅盤和柴刀,往斷魂崖去了。
臨走前在守山屋的神龕前燒了三炷香,那是師父傳下來的規矩,進山前得跟山神打個招呼。
第二章崖下的白骨陰麵的山路比我想象的難走。
月光被烏雲遮著,隻能藉著手機螢幕微弱的光辨認方向。
越往上走,空氣越冷,冷得像浸在冰水裡,連呼吸都帶著白氣。
山道兩旁的樹木越來越稀疏,最後隻剩下光禿禿的黑石,上麵覆蓋著滑膩的青苔。
哢嚓。
腳下不知踩到了什麼,脆生生的。
我用手機一照,倒吸口涼氣——是半截人的指骨,上麵還掛著點破爛的布條,看料子像是幾十年前的粗布。
再往前挪幾步,地上竟是散落的白骨,有的上麵還卡著鏽跡斑斑的箭頭。
這地方果然是亂葬崗。
我定了定神,掏出腰間的艾草繩係在手腕上,這是陳婆婆教的法子,說能驅百邪。
繼續往上爬,羅盤的指針轉得越來越快,發出輕微的嗡鳴,針尾的銅鈴叮鈴作響。
突然,身後傳來嘩啦啦的聲響,像是有人拖著鐵鏈走路,伴隨著若有若無的歎息。
我猛地回頭,柴刀橫在胸前。
月光恰好從雲縫裡漏出來,照亮了身後的景象:十幾具骷髏架子站在不遠處,空洞的眼眶裡閃著幽綠的光,脖子上掛著生鏽的鐵鏈,骨節摩擦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
是陰兵。
傳說中戰死的士兵怨氣不散,就會化為陰兵,永世在戰場上徘徊。
我想起陳婆婆的話,咬緊牙關不回頭,握緊柴刀往前衝。
骷髏們嘶吼著追上來,鐵鏈甩得呼呼作響,擦著我的耳朵飛過,帶起一陣刺骨的陰風。
不知跑了多久,腳下突然一空,整個人滾了下去。
等我暈乎乎地爬起來,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平地上。
斷魂崖頂竟然不是尖的,而是塊方圓十丈的平台。
平台中央長著一株植物,約莫半尺高,葉片是詭異的紫色,脈絡卻泛著銀光,頂端結著三顆紅色的果子,指甲蓋大小,在月光下泛著光澤——正是還魂草。
草葉上凝結著露珠,像墜著細碎的星辰。
但讓我頭皮發麻的,不是還魂草,而是平台邊緣坐著的。
那是個穿著古代盔甲的將軍,頭盔遮住了臉,手裡握著柄鏽跡斑斑的長劍。
他就那麼靜靜地坐著,盔甲上的血漬已經發黑結塊,卻能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像是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
山風吹過,他破爛的披風獵獵作響,露出裡麵白骨般的手腕。
惡鬼看守。
第三章將軍的執念擅闖者,死。
將軍的聲音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震得我耳膜生疼。
他緩緩站起身,足有兩米高,盔甲的關節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長劍出鞘,寒光一閃,劍刃上凝結著冰碴,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我握緊柴刀,後背全是冷汗,浸透了粗布褂子。
這惡鬼的怨氣比剛纔的陰兵重多了,羅盤指針已經瘋狂轉動,幾乎要從殼子裡跳出來,銅鈴急促地響著,像是在示警。
我是來取還魂草的。
我定了定神,儘量讓聲音平穩,山下陳婆婆托我來的。
將軍的動作頓住了。
頭盔微微傾斜,像是在思考。
陳...婆婆?他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生鏽的門軸突然轉動,是哪個陳婆婆?王家村的?九十多歲,眼睛瞎了,住在王家村東頭,門口有棵歪脖子槐樹。
我趕緊說,手心的汗滴在刀柄上,她會唱一種古怪的調子,說那是山神教的。
將軍沉默了。
風從崖下吹上來,掀起他破爛的披風,露出裡麵已經朽爛的內襯。
過了半晌,他突然抬起頭,頭盔裡傳出一聲長歎,那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悲涼,崖下的陰風似乎都停滯了。
三百年了...她終於還是找來了。
我愣住了。
三百年?陳婆婆才九十多啊。
難道是同名同姓?可這陰陽鎮裡,哪有第二個會唱山神調子的瞎眼婆婆。
你摘吧。
將軍突然收了劍,劍入鞘的聲音在寂靜的崖頂格外清晰,但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我緊盯著他的動作,不敢鬆懈。
把這封信帶給她。
將軍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著的東西,遞了過來。
紙包已經泛黃髮脆,邊角磨損嚴重,上麵用硃砂畫著看不懂的符號,還蓋著個模糊的火漆印。
告訴她,當年我不是逃兵。
我冇有投降,更冇有通敵。
我接過紙包,入手冰涼,像是揣著塊寒冰,紙角硌得手心發疼。
您認識陳婆婆?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將軍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沉在水底,當年我隨軍出征,在薩爾滸...被誣陷通敵叛國,砍頭前托人帶信給她,說我會回來娶她。
可等我化作厲鬼逃回這裡,她已經...他冇再說下去,但我聽見頭盔裡傳來壓抑的嗚咽,像是受傷的野獸在悲鳴。
我明白了。
陳婆婆等了一輩子,從青絲等到白髮,從明眸皓齒等到雙目失明。
她要還魂草,大概是想再見他一麵,哪怕隻是魂魄相見。
我摘下還魂草,根部還帶著濕潤的泥土,沾著幾根細小的白骨。
將軍看著我把草放進布兜,突然說:小心王家村的王老五。
什麼?我猛地抬頭。
他不是人。
將軍的聲音又恢複了之前的冰冷,帶著金屬的質感,剛纔那些陰兵,是他引來的。
他身上有屍氣。
我心裡一驚,回頭看向來時的路。
月光下,一條黑影正站在平台入口,手裡拿著個羅盤——和我這個一模一樣,青銅的盤麵在月色下閃著光。
是王老五!
他怎麼會跟上來?第四章雙生羅盤小子,把還魂草交出來。
王老五的聲音變了,不再沙啞,而是尖利得像夜貓子叫,在崖頂迴盪。
他臉上的皺紋像水波一樣舒展開,露出一張年輕的臉,不過三十來歲,眼睛裡閃著貪婪的光,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你到底是誰?我握緊柴刀,一步步後退,後背抵住了還魂草生長的石縫。
我是陳家的後人。
王老五冷笑一聲,手裡的羅盤突然發出紅光,指針直指我懷裡的布兜,陳婆婆那個老虔婆,霸占著還魂草的秘密這麼多年,以為能帶進棺材裡?告訴你,這還魂草根本不是用來還魂的,是打開陰陽界的鑰匙!
我這才明白。
陳婆婆讓我來取還魂草,根本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保護它!
她知道有人覬覦這株仙草,故意讓我這個守山人來,或許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當年你祖宗就是因為想偷還魂草,被將軍砍了頭吧?我想起將軍的話,你現在是來報仇的?報仇?王老五狂笑起來,聲音刺耳,我要成仙!
有了還魂草,我就能打開陰陽界,把陰兵放出來,統治整個鎮子!
到時候,你們都得給我磕頭!
他說著,手裡的羅盤紅光更盛,平台周圍突然傳來哢噠哢噠的聲響,剛纔被甩開的陰兵又爬了起來,眼眶裡的綠光更亮了,一步步圍攏過來。
將軍突然動了。
他一步跨到我身前,速度快得像陣風,長劍橫掃,一道寒光劈向王老五。
癡心妄想!
王老五早有準備,掏出一把桃木劍迎了上去。
的一聲,火星四濺,桃木劍上竟然刻著密密麻麻的符咒,閃著金光。
老東西,三百年了還護著陳家!
你以為你還是當年那個威風凜凜的楊將軍嗎?你現在就是個孤魂野鬼!
我乃大明昭武將軍楊烈!
將軍怒吼,聲音震得崖頂落石紛紛,豈容你這妖孽放肆!
長劍舞得風雨不透,劍氣逼得陰兵連連後退。
你以為我冇準備嗎?王老五獰笑著,羅盤往地上一摔,紅光沖天而起,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
雙生羅盤,陰陽逆轉!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平台邊緣的骷髏們突然活了過來,一個個張牙舞爪地撲向將軍,有的甚至口吐黑氣。
將軍揮劍砍翻了幾個骷髏,卻被更多的骷髏纏住。
王老五趁機撲向我,桃木劍直刺我的胸口,劍風帶著一股腐臭味。
我往旁邊一滾,柴刀劈在他的胳膊上,卻像是砍在石頭上,隻留下一道白印。
冇用的!
我喝了三年的屍油,早就刀槍不入了!
王老五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在地上,臉湊近我的臉,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把還魂草交出來!
不然我讓你跟那些陰兵作伴!
就在這時,我懷裡的羅盤突然發燙,和王老五摔在地上的羅盤產生了共鳴。
兩道紅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旋渦,裡麵隱約能看見無數鬼影在掙紮嘶吼。
平台開始劇烈晃動,崖底下傳來陣陣嘶吼,像是有無數惡鬼要爬上來。
不好!
將軍大喊,一劍劈開圍攻的骷髏,他啟動了雙生羅盤!
快把還魂草扔進旋渦裡!
毀掉它!
我明白了。
雙生羅盤是打開陰陽界的鑰匙,而還魂草就是鎖芯。
隻要毀掉還魂草,陰陽界就打不開了。
我掏出還魂草,用儘全身力氣往旋渦裡扔去。
王老五尖叫著想去搶,卻被將軍一劍刺穿了胸膛。
長劍從他後心穿出,帶著黑色的血液。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劍,身體慢慢化作黑煙,發出淒厲的慘叫,消散在空氣裡。
旋渦漸漸消失,紅光褪去,骷髏們也倒在地上,變回了白骨,碎成一地粉末。
將軍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像被風吹散的霧氣。
他看著我,頭盔下傳來一聲輕笑,帶著釋然:替我告訴她,我冇食言。
等下一世,我一定...話冇說完,身影已經化作點點熒光,飄向崖下的雲海,像一群遷徙的螢火蟲。
第五章墳頭的鬆樹我在陳婆婆墳前燒了那封信。
火焰舔舐著泛黃的信紙,露出裡麵娟秀的字跡,是將軍寫給她的情書,字裡行間都是少年人的意氣風發。
待我凱旋,必以十裡紅妝相迎,讓你做這世間最尊貴的將軍夫人。
信末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鴛鴦,翅膀被燒得蜷曲起來。
墳頭第三棵鬆樹下,我挖了個坑,把還魂草埋了進去。
泥土蓋上去的瞬間,鬆樹枝椏突然無風自動,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低聲交談。
我彷彿看見兩個模糊的身影依偎在樹下,白髮蒼蒼的老婆婆牽著穿著盔甲的將軍,慢慢走向遠處的雲海。
我站了一會兒,直到露水打濕了褲腳,才轉身往守山屋走。
山路上,我看到了王老五的屍體,躺在路邊,已經變成了一具乾屍,皮膚皺巴巴地貼在骨頭上,像是死了幾十年。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手裡還攥著半塊發黴的紅薯——那是陳婆婆去年給他的。
回到守山屋時,天已經亮了。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塵埃在光柱裡飛舞。
我掏出羅盤,指針已經恢複了平靜,靜靜地指向陰麵,銅鈴不再作響。
但我知道,陰陽山的秘密遠不止這些。
將軍說的陳家後人,王老五手裡的雙生羅盤,還有陳婆婆為什麼守著這個秘密守了一輩子...我摸出懷裡的還魂草根——剛纔埋下去的時候,我偷偷留了一節。
草根上還帶著紫色的汁液,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隱隱有心跳般的搏動。
突然,門外傳來敲門聲,篤篤篤,節奏均勻,不疾不徐。
我握緊柴刀,走到門邊。
守山人,開門。
門外的聲音很陌生,帶著金屬的質感,像是貼著鐵皮說話,我們是文物局的,聽說這裡發現了古代盔甲殘片,需要進行保護性發掘。
我透過門縫往外看,倒吸一口涼氣。
門外站著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皮膚白得像紙,眼睛裡閃著和王老五一樣的紅光。
他們的西裝袖口上,彆著一個銀色的徽章,圖案是一個骷髏頭咬著一把劍。
而他們身後,跟著十幾個穿著古代盔甲的士兵,空洞的眼眶裡,是幽綠的鬼火。
為首的那個士兵,手裡握著的長劍,赫然就是將軍那把鏽跡斑斑的佩劍。
第六章文物局的陰謀我反手抵住房門,心臟狂跳得像要蹦出胸腔。
柴刀在掌心沁出冷汗,銅環被我攥得咯咯作響。
文物局的?有證件嗎?我故意拖長聲音,眼睛飛快掃視著屋裡——後門通往後山的密道,灶膛裡藏著師父留下的符篆,神龕下還有把上了膛的獵槍。
證件當然有。
門外的男人從皮包裡掏出個藍本晃了晃,隔著門縫看不清字跡,我們接到舉報,說有人私藏文物。
配合調查是公民的義務,李默先生。
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我猛地拉開後門的插銷,冷風灌進來帶著鬆針的氣息。
稍等,我拿個東西。
話音未落,我一個箭步衝向後門,獵槍還冇摸到,就聽見身後一聲巨響,厚重的木門被撞得粉碎,木屑四濺。
抓住他!
活的!
黑西裝男人嘶吼著,聲音裡完全冇有了剛纔的平靜。
我撒腿就往後山跑,密道狹窄濕滑,長滿了青苔。
身後傳來盔甲碰撞的聲響,還有沉重的腳步聲,那些陰兵竟然能在陽光下行走!
跑出密道時,我被樹根絆倒在地,獵槍摔出去老遠。
回頭一看,三個陰兵已經追了上來,手裡的長刀閃著寒光。
我摸出腰間的艾草繩,這是陳婆婆教我編的,裡麵裹著硃砂和糯米。
我大吼一聲,將艾草繩甩向最前麵的陰兵。
艾草繩纏上陰兵的腿,瞬間燃起綠色的火焰,發出的聲響。
陰兵嘶吼著倒下,在地上翻滾,盔甲很快被燒穿,露出裡麵的白骨。
另外兩個陰兵頓了一下,我趁機撿起獵槍,填進鉛彈,扣動扳機。
槍聲在山穀裡迴盪,鉛彈打在陰兵的盔甲上,竟然被彈飛了!
這些東西刀槍不入!
守山人,彆掙紮了。
黑西裝男人出現在密道口,手裡把玩著羅盤,正是王老五那隻,我們知道你拿了還魂草根。
那東西能讓死人複生,也能讓鬼魂凝實。
隻要你交出來,我們可以讓你加入長生會,長生不老,與天地同壽。
長生會?我想起師父臨終前的話:山下若有陌生人問起還魂草,定要當心。
有些人為了長生,連祖宗都能出賣。
我突然想起陳婆婆墳頭的鬆樹。
她埋在第三棵鬆樹下,而鬆樹...我猛地看向黑西裝男人的領口,那裡露出一截玉佩,雕的正是鬆樹圖案!
你們是陳家的人!
我恍然大悟,王老五是你們的傀儡!
你們一直在找還魂草!
算你聰明。
黑西裝男人扯掉領帶,露出脖子上的玉佩,陳婆婆那個老頑固,守著秘密不肯交出來,寧願死都不配合。
現在好了,她死了,還魂草也到手了。
他揮了揮手,抓住他!
陰兵們嘶吼著撲上來,我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
突然,一陣急促的銅鈴聲響起,清脆響亮,震得人耳朵發麻。
我懷裡的羅盤飛了出去,懸在空中,指針瘋狂轉動,發出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