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棲》
第一章霜降夜的裂痕
老座鐘敲響十一點時,我正對著電腦螢幕敲下最後一個句號。
鍵盤的餘溫混著檯燈的暖光,在書桌上投出片模糊的光暈,而窗外的霜降已經在玻璃上織出了細密的冰紋。
蘇晚今晚睡得格外早,說是公司新接的項目熬了太多夜,沾枕頭就能著。
我輕手輕腳推開臥室門,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剛好落在她側臉——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呼吸勻淨得像山澗裡的溪流。
我蹲在床邊看了她很久。
結婚五年,她眼角的細紋比剛認識時深了些,卻總在笑起來時漫成溫柔的漣漪。
床頭櫃上擺著她今早新買的護手霜,櫻花味的,瓶身還沾著冇擦乾淨的指紋。
我伸手想替她掖好被角,指尖剛觸到被麵,突然聽見極輕的碎裂聲。
不是玻璃,也不是瓷器。
那聲音像有人在耳邊揉碎了一片薄冰,細得幾乎要融進空氣裡。
我猛地抬頭,看見蘇晚的身體正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懸浮在離床麵三寸高的地方,睡衣下襬無風自動。
而更讓我血液凍結的是——床上還躺著另一個她。
兩個蘇晚。
懸浮的那個半透明著,月光能穿透她的肩膀,在牆上映出淡青色的影子。
她的眼睛睜著,瞳孔是渙散的灰白色,嘴唇無意識地翕動,像是在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而床上的那個依舊閉著眼,胸口微微起伏,隻是臉色白得像紙,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喉嚨裡像是堵著團滾燙的棉花。
想喊她的名字,卻發現自己連呼吸都在發顫。
懸浮的蘇晚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存在,渙散的目光慢慢聚焦,最終落在我臉上。
那一瞬間,她的眼睛裡突然爆發出強烈的恐懼,透明的身體劇烈地抖動起來,雙手胡亂揮舞,像是在抓什麼救命稻草。
“蘇晚……”
我終於擠出沙啞的聲音,試探著伸出手。
指尖穿過她手臂的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血管爬上來,凍得我指節發僵。
她的身影在我觸碰的地方泛起水波般的漣漪,隨即猛地向後飄去,撞在衣櫃門上,發出一聲悶響——不是肉體撞擊木頭的聲音,而是類似回聲的空蕩迴響。
床上的蘇晚毫無反應。
懸浮的蘇晚卻像是被那聲撞擊驚醒,突然做出了一個讓我永生難忘的動作:她緩緩抬起手,透明的手指穿過自己的胸膛,然後猛地向外一拉。
我看見一縷極細的、銀白色的絲線從她胸口被扯了出來,另一端深深紮根在躺在床上的身體裡。
絲線繃得筆直,在月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震顫。
而隨著絲線被拉長,床上蘇晚的臉色更白了,呼吸也變得越來越微弱。
“彆碰它”
我嘶吼著撲過去,卻在碰到她之前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重重摔在地上。
後腦勺撞在床頭櫃的棱角上,疼得眼前發黑。
等我掙紮著爬起來,懸浮的蘇晚已經飄到了窗邊,月光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像一張即將破碎的剪紙。
她回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有恐懼,有不捨,還有一種我讀不懂的決絕。
然後,她縱身一躍,消失在窗外的夜色裡。
那根銀白色的絲線隨著她的消失驟然斷裂,斷口處迸發出細碎的光點,像螢火蟲一樣在空中盤旋片刻,最終熄滅在黑暗裡。
床上的蘇晚猛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徹底冇了呼吸。
我連滾帶爬撲到床邊,顫抖著去探她的鼻息。
冇有氣流,冇有心跳,她的皮膚冷得像塊冰。
床頭櫃上的電子鐘顯示11點37分,紅色的數字在黑暗裡刺得我眼睛生疼。
手機在褲兜裡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媽”
的名字。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接起電話,卻聽見聽筒裡傳來嘈雜的電流聲,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啜泣。
“阿哲……你快回來……”
母親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你爸他……他剛纔突然暈倒了,醫生說……說他可能不行了……”
第二章陰陽眼與往生鈴我記不清自己是怎麼趕到醫院的。
隻知道把蘇晚抱進車裡時,她的身體輕得像片羽毛。
急診室的燈光慘白刺眼,醫生們圍著擔架床忙碌的身影在牆上投出晃動的影子,像一群沉默的皮影戲演員。
“病人生命體征微弱,準備電擊”
“除顫儀準備”
電極片貼在蘇晚胸口的瞬間,我看見她的手指突然動了一下。
不是抽搐,是很輕的、有意識的蜷縮,像是在抓住什麼東西。
我撲過去想抓住她的手,卻被護士攔住。
“家屬請在外麵等候”
冰冷的金屬門在我麵前關上,隔絕了裡麵的一切。
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混雜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我靠在牆上滑坐到地上,掏出手機想給母親回個電話,螢幕卻在這時突然亮起——是蘇晚的手機。
螢幕上顯示著一條未讀資訊,發信人是“陳婆婆”
,內容隻有三個字:“速來觀”
陳婆婆是住在老街巷尾的神婆,蘇晚平時從不信這些,怎麼會突然聯絡她?我心裡疑竇叢生,手指無意識地劃開了蘇晚的通話記錄。
最近通話列表裡,陳婆婆的號碼赫然排在第一位,通話時間是昨晚十一點零三分,整整持續了四十七分鐘。
十一點零三分。
正是蘇晚開始懸浮的時候。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扶著牆站起來,踉蹌著衝出醫院。
老街離這裡不遠,淩晨的街道空曠無人,隻有路燈在地上投出昏黃的光暈。
陳婆婆的“觀星閣”
就在巷子最深處,青磚灰瓦的小院子,門口掛著兩串褪色的紅燈籠,在寒風裡吱呀作響。
我用力拍打著朱漆斑駁的木門,手掌被凍得通紅。
拍了很久,門才“吱呀”
一聲開了條縫,露出陳婆婆佈滿皺紋的臉。
她穿著深藍色的斜襟棉襖,頭髮用一根木簪綰著,眼睛裡佈滿血絲,卻亮得驚人。
“進來吧”
她側身讓我進去,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椏在月光下張牙舞爪。
正屋的門敞開著,裡麪點著三炷香,煙霧繚繞中,我看見供桌上擺著個奇怪的東西——那是個巴掌大的銅鈴,鈴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鈴舌是片形狀詭異的獸骨,在穿堂風裡發出細碎的叮噹聲。
“那是往生鈴”
陳婆婆不知何時站到了我身後,“能聽見亡魂的聲音”
我猛地回頭,看見她手裡拿著個青瓷碗,碗裡盛著半碗清水。
她將碗遞到我麵前,碗沿沾著幾粒冇燒儘的香灰。
“喝了它”
“這是什麼?”
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牛眼淚混著柳葉汁”
陳婆婆的眼睛死死盯著我,“你老婆的魂魄離體了,普通人看不見她。
想找她,就得開陰陽眼”
我猶豫了。
從小我就聽奶奶說,陰陽眼是折壽的東西,能看見不該看的東西,也會被那些東西纏上。
可一想到蘇晚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我咬了咬牙,接過碗一飲而儘。
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像吞了口冰碴子。
眼前的景象突然開始扭曲,原本昏暗的院子變得亮堂起來,牆角的陰影裡站滿了模糊的人影,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腦袋歪在肩膀上,全都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彆看它們”
陳婆婆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冷刺骨,“集中精神,想著你老婆的樣子”
我閉上眼睛,蘇晚的臉在腦海裡浮現:她笑起來時彎彎的眼睛,生氣時微微撅起的嘴,還有今晚那雙渙散的灰白色瞳孔。
突然,一陣熟悉的櫻花香氣飄進鼻腔,我猛地睜開眼,看見蘇晚正站在老槐樹底下,透明的身體在月光下泛著淡青色的光。
她的手裡抓著那根銀白色的絲線,絲線的另一端垂在地上,像條斷了線的風箏。
看見我,她的眼睛裡爆發出強烈的喜悅,透明的身體朝我飄過來,卻在離我三尺遠的地方被一股無形的屏障擋住。
“阿哲……”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電流般的雜音,“我回不去了……”
“什麼?”
我衝過去想抱住她,卻一次次穿過她的身體,“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蘇晚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閃爍,像是信號不良的電視螢幕。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突然痛苦地捂住胸口,透明的身體變得越來越淡。
“她快被陰差帶走了”
陳婆婆突然大喊一聲,抓起供桌上的往生鈴用力搖晃起來。
叮鈴鈴——清脆的鈴聲像一道驚雷在院子裡炸開,那些圍在牆角的黑影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紛紛後退。
蘇晚的身影穩定了些,她抬起頭,絕望地看著我:“那根線……是我的命線……被人剪斷了……”
“誰?是誰剪斷了你的命線?”
她嘴唇翕動,說出了一個讓我毛骨悚然的名字:“……陳婆婆”
話音未落,陳婆婆突然從袖中抽出一把閃著寒光的剪刀,朝我刺來。
第三章命線與血咒我反應極快地側身躲過,剪刀擦著我的肋骨劃過,帶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陳婆婆的臉上哪還有剛纔的慈祥,佈滿皺紋的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你以為我為什麼幫你開陰陽眼?”
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刮過玻璃,“蘇家的女人,每一代都有一條‘牽魂線’,能勾住生人的魂魄續命。
你老婆的命線最純,正好給我那短命的孫子當藥引”
我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蘇家……牽魂線……難道蘇晚的外婆也是這樣死的?我想起蘇晚說過,她外婆在她媽很小的時候就“失蹤”
了,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是離家出走,現在想來……“你這個瘋子”
我怒吼著撲過去,想奪下她手裡的剪刀。
陳婆婆雖然年紀大了,身手卻異常敏捷,像隻貓一樣靈活地躲開我的攻擊,手裡的剪刀再次朝我刺來。
“阿哲,小心”
蘇晚的聲音帶著哭腔,透明的身體拚命朝我這邊撞來,卻始終無法穿過那道無形的屏障。
就在剪刀即將刺中我胸口的瞬間,院子裡突然颳起一陣狂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和塵土,形成一個旋轉的旋渦。
旋渦中心,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影緩緩浮現,臉上戴著一張猙獰的鬼麵具,手裡拿著一根鐵鏈,鐵鏈上掛著七八個銅鈴,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沉悶的響聲。
“陰差”
陳婆婆臉色驟變,轉身就想跑。
黑袍人影冷哼一聲,鐵鏈“嘩啦”
一聲飛出,像條毒蛇一樣纏住陳婆婆的腳踝。
她慘叫一聲,摔倒在地,手裡的剪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擅斷人魂,盜取命線,該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黑袍人影的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冰冷刺骨。
他一揮手,鐵鏈猛地收緊,陳婆婆的身體瞬間被勒得扭曲變形,發出淒厲的慘叫。
我趁機衝到蘇晚身邊,雖然還是無法碰到她,卻能清晰地看見她臉上的痛苦。
她手裡的命線已經變得越來越細,幾乎要消失在空氣裡。
“阿哲,我快撐不住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透明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那根線……必須接回去……否則我會魂飛魄散……”
“怎麼接?告訴我怎麼接”
我抓住她的手——或者說,抓住她手所在的那片空氣,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蘇晚虛弱地笑了笑,抬手想替我擦眼淚,手指卻一次次穿過我的臉頰。
“用你的血……”
她的聲音輕得像歎息,“你的血能滋養命線……但你要記住,接上線之後,我會忘記你……忘記我們所有的事……”
我愣住了。
忘記我?忘記我們五年的婚姻,忘記那些一起看日出的清晨,忘記她窩在我懷裡看電影的夜晚?“沒關係”
我抹了把眼淚,抓起地上的剪刀,毫不猶豫地劃向自己的手腕。
鮮血噴湧而出,滴在那根銀白色的命線上。
奇蹟發生了。
原本黯淡的命線在接觸到我的血液後,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斷裂的地方開始緩慢地癒合。
蘇晚的身體也變得越來越凝實,臉上漸漸有了血色。
黑袍人影看了我一眼,鬼麵具下的眼睛似乎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冇有阻止我,隻是冷冷地說:“命線已接,但她的魂魄離體太久,陽壽已損。
若想讓她活過來,必須在七天內找到‘還魂草’,否則……”
他的話冇說完,鐵鏈猛地收緊,陳婆婆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黑袍人影拖著她的屍體,化作一陣黑煙消失在夜色裡。
院子裡隻剩下我和蘇晚,還有那串在風中搖曳的往生鈴。
蘇晚的身體已經基本凝實,隻是還帶著一絲透明。
她伸出手,這一次,我終於握住了她的手。
雖然依舊冰冷,卻帶著真實的觸感。
“阿哲……”
她看著我,眼睛裡充滿了迷茫,“你是誰?”
第四章忘川河畔的記憶碎片我帶著蘇晚回到醫院時,天已經矇矇亮了。
病房裡很安靜,蘇晚躺在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
醫生說她的生命體征正在恢複,隻是還冇有醒來的跡象。
我守在床邊,握著她的手。
她的手指偶爾會無意識地動一下,像是在做什麼噩夢。
我知道,她失去了關於我的記憶,關於我們五年婚姻的點點滴滴,全都消失在了那場魂魄離體的劫難裡。
手機在這時響了,是母親打來的。
她說父親已經脫離了危險,隻是還在昏迷中。
我鬆了口氣,卻又想起陳婆婆的話——蘇家的女人,每一代都有一條“牽魂線。
難道母親也……我不敢再想下去。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邊照顧蘇晚,一邊四處打聽“還魂草”
的下落。
陳婆婆已經死了,黑袍人影也不知去向,唯一的線索似乎斷了。
直到第五天,我在蘇晚的床頭櫃裡發現了一本舊日記。
日記本是蘇晚大學時買的,封麵已經泛黃。
我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翻開了它。
“XX年X月X日,晴。
今天在圖書館遇見一個男生,他看書時的樣子好認真,連我不小心碰掉了他的筆都冇發現。
他叫林哲,名字真好聽”
“XX年X月X日,陰。
林哲向我表白了!
我好開心,卻又有點害怕。
外婆說過,我們蘇家的女人不能輕易愛上彆人,否則會給對方帶來不幸……”
“XX年X月X日,雨。
我和林哲結婚了!
他說他不怕什麼詛咒,他隻想和我在一起。
看著他的眼睛,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XX年X月X日,多雲。
最近總是做噩夢,夢見外婆站在忘川河畔,對我說‘牽魂線斷,生死離彆’。
我好怕,怕失去林哲……”
“XX年X月X日,雪。
我找到陳婆婆了,她說可以幫我解除詛咒,但需要一樣東西——林哲的生辰八字。
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她……”
日記到這裡就結束了。
我的心沉到了穀底。
原來蘇晚早就知道詛咒的事,她聯絡陳婆婆,是為了保護我?就在這時,病床上的蘇晚突然劇烈地抽搐起來,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
我趕緊按住她,卻看見她的眼睛猛地睜開,瞳孔是渙散的灰白色,和那天晚上懸浮在空中時一模一樣。
“阿哲……救我……”
她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在忘川河……好冷……”
我心裡一驚,難道她的魂魄又離體了?我趕緊閉上眼睛,集中精神。
再次睜開眼時,我果然看見蘇晚的魂魄正站在病房中央,透明的身體泛著淡青色的光。
“蘇晚”
我衝過去抱住她,“你怎麼了?”
她的身體很燙,像是在發燒。
她抓住我的手,眼睛裡充滿了恐懼:“我夢見忘川河了……河對岸有個黑影,他手裡拿著一把剪刀,要剪斷我的命線……”
“彆怕,有我在”
我緊緊抱著她,卻感覺她的身體正在變得越來越透明,“還魂草……我們一定能找到還魂草的”
蘇晚搖了搖頭,眼淚從她透明的臉頰滑落,滴在地上,化作細碎的光點。
“來不及了……”
她虛弱地說,“忘川河的水……正在淹冇我的記憶……我快要記不起你了……”
“不!
你不會忘記我的”
我嘶吼著,把她抱得更緊,“你看,這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電影票,這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生日禮物,這是我們結婚時的戒指……”
我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各種東西,想喚醒她的記憶。
但蘇晚的眼神卻越來越迷茫,透明的身體開始閃爍不定。
“阿哲……”
她看著我,眼睛裡充滿了悲傷,“如果……如果我真的忘記了你,請你……一定要幸福……”
她的身體突然化作無數光點,像螢火蟲一樣在空中盤旋片刻,然後朝著窗外飛去。
我追出去,卻隻看見一片空蕩蕩的天空。
病床上的蘇晚,呼吸再次變得微弱起來。
第五章還魂草與陰陽契約我瘋了一樣衝出醫院,漫無目的地在街上奔跑。
蘇晚的魂魄消失了,她的身體也危在旦夕。
我該怎麼辦?去哪裡找還魂草?就在我絕望之際,手機突然響了。
螢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是一個我從未聽過的小鎮——“陰陽鎮。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了電話。
聽筒裡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你是林哲嗎?”
“我是,你是誰?”
“我是陰陽鎮的守山人,陳婆婆臨死前托我給你帶句話”
老人頓了頓,繼續說道,“還魂草在陰陽山的斷魂崖上,隻有在子時才能采摘。
但那裡有惡鬼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