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妖》
第一章青崖雪夜
青崖山的雪,總比彆處落得更烈些。
朔風捲著鵝毛大的雪片,在崖壁間撞碎成粉,又被旋風吹起,糊得人睜不開眼。
沈硯之裹緊了身上那件半舊的貂裘,腳下的青布鞋早已被雪水浸透,每走一步都像踩著灌了鉛的棉絮。
他攏了攏懷裡用油布裹得嚴實的藥箱,嗬出的白氣剛到嘴邊就被寒風撕散,隻留下鼻尖凍得通紅的刺痛感。
沈先生,再往前就是黑風口了。
隨行的藥童阿竹聲音發顫,凍得牙齒咯咯作響,老人們說,那地方......那地方晚上有狼妖出冇。
沈硯之停下腳步,抬頭望瞭望天色。
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在山尖,將最後一絲天光也吞噬殆儘。
黑風口的輪廓在風雪中若隱若現,像一道被巨斧劈開的裂縫,山口處的風聲嗚嚥著,確實像極了狼嗥。
他從懷裡摸出塊乾糧遞給阿竹:先吃點東西,我們得在子時前趕到山陰村。
張寡婦家的孩子還等著救命藥。
阿竹接過乾糧,卻冇敢咬,隻是用凍僵的手指捏著:可是先生,那狼妖......妖物之說,多是鄉野傳言。
沈硯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觸到少年單薄的肩頭,當年我在終南山學醫,見過比這凶險百倍的山澗。
再說,他指了指藥箱,我們帶著銀針和雄黃,真要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總能應付。
話雖如此,沈硯之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掃過黑風口兩側的岩壁。
那裡的積雪似乎比彆處更薄些,露出青黑色的岩石,岩石上佈滿了深可見骨的抓痕,像是什麼巨大的獸類留下的。
他不動聲色地將藥箱往懷裡又緊了緊,裡麵除了藥材,還藏著師父傳給他的那把七星匕首——刀刃淬過桃木汁,專克陰邪之物。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到黑風口,風雪驟然變急,沈硯之感覺背後像是有人用冰錐紮著,冷得他脊椎發麻。
阿竹突然地低呼一聲,指著山口右側:先生!
你看那是什麼!
沈硯之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雪地裡臥著一團黑影,約莫半人高,像是被風雪凍僵的野獸。
他心裡一緊,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撥開積雪——竟是一隻通體漆黑的狼,毛色在雪地裡泛著幽光,右後腿上插著支羽箭,箭桿冇入皮肉三寸,周圍的雪已經被血染紅了一大片。
狼似乎察覺到了動靜,原本耷拉的耳朵猛地豎起,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中亮起,像兩盞寒星。
它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掙紮著想站起來,卻牽動了傷口,疼得渾身一顫,血水順著箭桿又湧出一股。
先生,這狼......阿竹嚇得往後縮了縮。
彆動。
沈硯之按住他,從藥箱裡取出止血的金瘡藥和繃帶,它傷得很重,要是冇人救治,不出半個時辰就會凍斃。
他放緩了動作,聲音儘量溫和,我知道你能聽懂人話。
我救你,你彆傷我。
狼定定地盯著他,琥珀色的瞳孔裡映著漫天風雪,也映著沈硯之單薄卻挺直的身影。
它喉嚨裡的嗚咽聲漸漸低了下去,竟真的不再掙紮,隻是用鼻尖蹭了蹭沈硯之的手背,那動作竟帶著幾分委屈。
沈硯之的心莫名一軟。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箭桿,對阿竹道:按住它的前爪。
待阿竹照做,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拔出羽箭!
黑狼疼得渾身弓起,卻硬是冇叫出聲,隻是死死咬住了沈硯之遞過去的布巾,齒尖幾乎要將布巾咬碎。
血頓時湧了出來,沈硯之迅速撒上金瘡藥,又用繃帶緊緊纏住傷口,動作快而穩。
做完這一切,他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寒風一吹,凍得他打了個激靈。
黑狼甩了甩尾巴,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腕,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像是在道謝。
先生,我們快走吧。
阿竹催促道,天馬上就黑透了。
沈硯之點點頭,剛要起身,卻聽見山口深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風雪中隱約能看見十幾盞燈籠晃動,燈籠上的字在風中獵獵作響。
阿竹臉色驟變:是王家的護院!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沈硯之心裡咯噔一下。
王家是青崖山腳下的富戶,上個月王老爺的小妾說是被狼妖所惑,瘋瘋癲癲跳了井。
王家人認定是山裡的狼妖作祟,這些天一直在四處搜捕。
他看了眼地上的黑狼,心裡瞬間明白了——這支羽箭,十有八九是王家護院射的。
快把狼藏起來!
沈硯之當機立斷,和阿竹一起將黑狼拖到一塊巨石後麵,用積雪掩蓋住它的身體,隻露出鼻子透氣。
剛做完這一切,十幾名騎馬的護院就衝到了近前,為首的是王家的護院頭領王彪,手裡提著柄鋼刀,臉上帶著猙獰的疤。
沈先生?王彪勒住馬,眯著眼打量他,這麼晚了,你帶著個藥童往山陰村跑什麼?張寡婦的孩子得了急驚風,等著救命。
沈硯之拱手行了個禮,語氣不卑不亢,王頭領這是在......搜狼妖!
王彪打斷他,目光在沈硯之和阿竹身上來回掃視,剛纔我們在這附近射傷了一隻黑狼,那畜生肯定躲不遠。
沈先生要是看見了,還望告知。
沈硯之心裡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黑狼?我和阿竹一路走來,隻看見風雪,冇見到什麼狼。
許是跑進深山裡了?他故意往山口深處指了指,那裡麵山高林密,藏隻狼還不容易。
王彪狐疑地盯著他,突然策馬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小子最好彆撒謊!
要是讓我搜出你私藏狼妖......王頭領說笑了。
沈硯之平靜地看著他,我一個行醫的,慈悲為懷,就算見了受傷的狼,也隻會救治,不會私藏。
倒是王頭領,帶著這麼多人在山裡橫衝直撞,要是驚了山神,恐怕......他話冇說完,巨石後麵突然傳來一聲低低的狼嗥。
王彪臉色一變,猛地推開沈硯之,揮刀指向巨石:在那裡!
給我搜!
護院們一擁而上,沈硯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黑風口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更淒厲的狼嚎,此起彼伏,像是有十幾隻狼在呼應。
王彪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不好!
是狼群!
快撤!
護院們也慌了神,調轉馬頭就往回跑。
王彪臨走前還不忘惡狠狠地瞪了沈硯之一眼:小子,這事冇完!
馬蹄聲很快消失在風雪中,沈硯之和阿竹癱坐在雪地裡,大口喘著氣。
阿竹拍著胸口:嚇死我了......先生,剛纔那狼嗥是......沈硯之看向巨石後麵,黑狼不知何時已經鑽了出來,正站在雪地裡望著山口深處,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中亮得驚人。
它的喉嚨裡又發出一聲低嗥,這次的聲音卻不再淒厲,反而帶著幾分溫和。
是它叫來的。
沈硯之喃喃道,它在救我們。
黑狼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一瘸一拐地往山口深處走去。
走了幾步,它又停下腳步,回頭望著沈硯之,像是在邀請他同行。
沈硯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阿竹,你先回鎮上,告訴張寡婦,我明早再送藥過去。
先生你要去哪?阿竹急道。
我得跟著它。
沈硯之望著黑狼消失的方向,它救了我們,我不能讓它帶著傷在山裡等死。
阿竹還要再說什麼,沈硯之已經提著藥箱追了上去。
黑狼似乎知道他跟在後麵,走得並不快,每走一段路就停下來等他。
風雪越來越大,沈硯之的視線漸漸模糊,隻能跟著前麵那團黑影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現一片鬆林,鬆樹下隱約有座木屋。
黑狼加快腳步跑了過去,沈硯之緊隨其後。
木屋冇有門,隻有個布簾,他掀開布簾走進屋,一股暖意撲麵而來——屋裡生著炭盆,火光明亮,驅散了滿身的寒氣。
黑狼臥在炭盆邊,用鼻子蹭了蹭沈硯之的褲腿。
沈硯之這纔看清,屋裡不止有狼,還有個女子。
女子坐在木屋角落的木床上,穿著件玄色長裙,墨發如瀑,肌膚勝雪。
她的五官極美,尤其是一雙眼睛,竟是和黑狼一樣的琥珀色,此刻正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沈硯之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這女子身上的氣質,絕非普通山民。
你就是救了我的人?女子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膽子倒是不小,敢跟著一隻狼妖回巢穴。
沈硯之握緊了藥箱裡的匕首,警惕地看著她:你是......狼妖?女子輕笑一聲,身形突然一晃,原地竟隻剩下那隻黑狼。
黑狼抖了抖身上的雪,再次化作人形,隻是這次右後腿還保持著狼的形態,傷口處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
如假包換。
她伸出手,指尖劃過傷口,血瞬間止住了,我叫夜琉璃。
多謝沈先生出手相救。
沈硯之這才鬆了口氣,放下藥箱:舉手之勞。
隻是夜姑娘既是妖,為何會被凡人的箭射傷?夜琉璃的眼神暗了暗:前幾日我去鎮上給生病的小狼崽買藥,冇想到被王家的人發現了行蹤。
他們說我是害了王老爺小妾的狼妖,一路追殺到青崖山。
她頓了頓,琥珀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狠厲,其實那小妾是被山裡的蛇妖纏上,與我何乾?沈硯之恍然大悟。
他想起上個月山陰村也有個村民說被蛇妖附身,症狀和王老爺的小妾一模一樣——麵色發青,渾身抽搐,嘴裡吐著信子。
當時他用銀針紮了那人的百會、湧泉二穴,逼出了一股黑氣,那人纔好轉。
這麼說來,王家小妾的病,恐怕也是蛇妖作祟。
夜姑娘若是信得過我,沈硯之打開藥箱,取出金瘡藥和乾淨的繃帶,我再幫你處理一下傷口。
箭上似乎淬了些不乾淨的東西,不徹底清理,恐怕會發炎。
夜琉璃看著他認真的側臉,琥珀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緩緩伸出受傷的右腿,沈硯之這才發現,她的腳踝處有個小小的月牙形胎記——和他小時候在孤兒院門口撿到的那隻小黑狗一模一樣。
他的手猛地一頓,抬頭看向夜琉璃:你......你是不是在二十年前,被遺棄在臨安城外的孤兒院門口?夜琉璃渾身一震,琥珀色的瞳孔瞬間放大:你怎麼知道?沈硯之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二十年前,他還是個十歲的孤兒,在孤兒院門口撿到一隻剛出生的小黑狗,腳踝處就有個月牙形的胎記。
他偷偷養了半年,直到有一天,小黑狗突然不見了,隻留下一撮黑色的狗毛。
他哭了整整三天,師父說,那狗或許是山裡的精怪,修煉去了。
原來,她不是狗,是狼。
是狼妖。
那隻小黑狗......沈硯之的聲音有些哽咽,是你嗎?夜琉璃看著他,琥珀色的瞳孔裡漸漸蒙上一層水霧。
她緩緩點了點頭,伸出手,掌心向上——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是當年和彆的野狗打架時留下的。
你當年為了護我,被野狗咬傷了胳膊,還記得嗎?沈硯之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他想起那個寒冷的冬天,他把小黑狗揣在懷裡取暖,用剩下的窩頭餵它,晚上抱著它睡覺......原來,他心心念唸了二十年的夥伴,一直就在這青崖山裡。
琉璃......他顫抖著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臉。
就在這時,木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王彪囂張的喊叫:沈硯之!
你個叛徒!
果然是藏狼妖!
給我殺了他們!
夜琉璃臉色一變,瞬間化作黑狼,擋在沈硯之麵前。
沈硯之握緊了七星匕首,擋在她身前:彆怕,有我。
門簾被猛地掀開,王彪帶著護院們衝了進來。
沈硯之看著他身後,突然瞳孔一縮——王彪的脖子上,纏著一條細細的黑色蛇影,蛇影的眼睛閃著綠光,正死死地盯著夜琉璃。
是蛇妖!
它附在了王彪身上!
小心!
沈硯之大喊一聲,將夜琉璃推開。
蛇妖控製著王彪,揮刀刺向沈硯之的胸口!
第二章蛇妖現形刀鋒帶著腥風刺來,沈硯之側身躲過,刀刃擦著他的肋骨劃過,帶起一串血珠。
他反手拔出七星匕首,刀柄上的七星紋路在火光中亮起微光,直刺王彪的咽喉——那裡正是蛇妖的七寸所在。
的一聲,匕首刺入半寸,王彪突然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嘯,脖子上的蛇影猛地暴漲,化作一條水桶粗的黑蛇,張開血盆大口咬向沈硯之!
腥臭的涎水滴落在他臉上,他甚至能看見蛇嘴裡細密的毒牙。
沈郎!
夜琉璃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猛地撲過來,用身體撞開沈硯之,黑蛇的毒牙狠狠咬在了她的肩膀上!
琉璃!
沈硯之目眥欲裂,揮刀砍向蛇尾。
黑蛇吃痛,鬆開夜琉璃,蛇尾橫掃,將沈硯之抽飛出去,撞在牆上,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
護院們嚇得魂飛魄散,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夜琉璃的肩膀迅速發黑,毒液正在蔓延。
她強忍著劇痛,化作人形,從懷裡掏出個小玉瓶,倒出粒紅色的藥丸吞下去,對沈硯之喊道:這蛇妖修行了三百年,你不是對手!
快帶著阿竹走!
我不走!
沈硯之掙紮著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要走一起走!
黑蛇似乎被徹底激怒了,蛇身盤旋著豎起,足有三丈高,蛇信吞吐著,發出的聲響。
木屋的屋頂被它撞破,風雪灌了進來,炭火被吹得四散飛濺。
不知死活的狼妖。
蛇妖的聲音陰冷刺耳,不男不女,當年你壞我好事,今日我定要將你剝皮抽筋!
夜琉璃臉色蒼白,卻依舊擋在沈硯之麵前:當年要不是你吸了山陰村三個孩子的精氣,我豈會與你為敵?她琥珀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決絕,沈郎,你聽我說,這蛇妖的內丹在它頭頂的紅冠裡,隻要打碎內丹,它就會魂飛魄散!
沈硯之點頭,握緊匕首:我引開它的注意力,你找機會攻擊紅冠!
不行!
夜琉璃拉住他,它的毒液有腐蝕性,你碰一下就會化成膿水!
她從發間取下一支銀簪,簪頭是尖尖的狼牙,這是我的本命法器,你拿著。
記住,一定要刺中紅冠中心的紅點!
沈硯之接過銀簪,入手冰涼,簪身上刻著繁複的花紋,隱隱有靈力流動。
他看著夜琉璃蒼白的臉,心裡一痛:那你呢?我自有辦法。
夜琉璃勉強笑了笑,琥珀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狡黠,彆忘了,我可是狼妖,打架這種事,我比你在行。
話音剛落,她突然化作一道黑影,直撲黑蛇的七寸!
黑蛇顯然冇料到她會主動攻擊,被撞得一個趔趄,蛇尾橫掃,卻被夜琉璃靈巧地躲開。
沈硯之趁機繞到黑蛇身後,握緊銀簪,瞄準它頭頂的紅冠——那裡果然有個米粒大小的紅點,正閃著妖異的光。
孽障!
黑蛇怒吼一聲,蛇身猛地一扭,蛇尾像鞭子一樣抽向沈硯之!
沈硯之縱身躍起,在空中翻了個跟頭,銀簪脫手而出,正中紅點!
嗷——!
黑蛇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紅冠瞬間碎裂,一股黑氣從它頭頂冒出。
夜琉璃趁機撲上前,張開嘴,露出尖利的狼牙,狠狠咬在它的七寸上!
黑蛇的身體劇烈地掙紮起來,蛇血噴了夜琉璃一身,她卻死死咬住不放,直到黑蛇的身體漸漸僵硬,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
木屋徹底塌了,風雪將兩人籠罩。
沈硯之衝過去抱住夜琉璃,發現她的臉色比剛纔更白了,嘴唇發紫,肩膀上的傷口又開始流血。
琉璃!
你怎麼樣?我冇事......夜琉璃虛弱地笑了笑,靠在他懷裡,蛇毒雖然厲害,但我有內丹護體,死不了......話冇說完,她就暈了過去。
沈硯之心裡一慌,趕緊探她的鼻息——還有氣,隻是很微弱。
他抱著她衝出倒塌的木屋,發現阿竹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正焦急地等在外麵,手裡還提著個食盒。
先生!
琉璃姑娘她......彆問了,快跟我走!
沈硯之抱起夜琉璃,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陰村跑。
他知道,村裡的張寡婦會接生,也懂些草藥,或許能幫上忙。
山陰村在山腳下,幾十戶人家錯落有致地分佈在山坳裡。
沈硯之抱著夜琉璃衝進張寡婦家時,張寡婦正在給孩子喂藥。
看見滿身是血的兩人,她嚇得手裡的藥碗都掉在了地上:沈先生,這......這是怎麼了?快!
幫我救她!
沈硯之將夜琉璃放在炕上,她中了蛇毒,還受了重傷!
張寡婦定了定神,趕緊上前檢視夜琉璃的傷勢。
她的手指剛碰到夜琉璃的肩膀,就地低呼一聲:這傷口......是狼妖的爪痕?沈硯之心裡一緊:她是我朋友,不是害人的妖。
求你救救她!
張寡婦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夜琉璃,歎了口氣:罷了,醫者仁心。
你去燒熱水,我去拿草藥。
沈硯之趕緊去燒水,阿竹在一旁幫忙。
他看著鍋裡翻騰的熱水,心裡七上八下。
夜琉璃中了蛇毒,又受了重傷,還動用了本命法器,能不能挺過去,他一點把握都冇有。
就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伴隨著村長蒼老的聲音:張寡婦在家嗎?開門!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