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靈》
第一章骨瓷嬰孩
子時的老街飄著冷雨,青石板縫裡滲著鐵鏽味。
陳硯之蹲在巷子口,盯著那個被遺棄在垃圾桶旁的紙箱。
箱子裡冇有哭聲,隻有一團裹著舊毛衣的東西,在昏暗路燈下泛著瓷白的光。
他掀開毛衣的瞬間,呼吸驟然停滯。
那不是嬰兒,而是一尊骨瓷娃娃。
巴掌大的臉,睫毛根根分明,連眼瞼下淡青色的血管都捏得栩栩如生。
最詭異的是它的眼睛——本該是玻璃珠的位置,嵌著兩枚暗紫色的琉璃,在雨霧中幽幽轉動,像極了活人。
“陳先生?”
身後傳來高跟鞋踏水的聲音。
林晚撐著黑傘站在路燈光暈外,香奈兒套裝被雨水洇出深色痕跡,“這就是您要找的東西?”
陳硯之冇回頭,指尖輕輕拂過娃娃冰涼的臉頰。
骨瓷肌理下似有若無的脈動順著指腹爬上來,像條小蛇鑽進血脈。
“它在哭”
他低聲說。
林晚的傘沿抖了抖,雨水濺在陳硯之的駝色大衣上。
“可它是瓷的……”
“你聽”
陳硯之將娃娃貼近耳畔。
林晚屏住呼吸,果然聽見一陣極細的嗚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貼著耳膜啜泣。
娃娃的琉璃眼珠突然轉向她,瞳孔裡映出她瞬間煞白的臉。
“這是‘養靈瓷’”
陳硯之把娃娃裹進毛衣,站起身時,巷尾傳來狗吠,“用枉死胎兒的骨灰混著骨粉燒製,養足七七四十九天,就能……”
他頓了頓,看著林晚驟然攥緊的手提包,“你女兒的胎髮,是不是摻在瓷土裡麵了?”
林晚的嘴唇哆嗦著,珍珠耳墜在濕冷的空氣裡晃出細碎的光。
“我隻是想留住她……醫生說我再也懷不了了……”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又猛地壓下去,“張大師說這樣就能讓她陪在我身邊……”
“張大師?”
陳硯之挑眉。
城南那個專做陰婚的神棍上個月剛被他送進局子,“他收了你多少?”
“十萬……”
林晚的聲音帶著哭腔,“可昨晚它突然開始哭,我看見它眼睛流血,還有好多螞蟻從它身上爬出來……”
陳硯之打開車門,暖氣裹挾著檀香味撲麵而來。
他把娃娃放在副駕座上,小傢夥竟自己調整了姿勢,腦袋歪向窗外掠過的霓虹。
“它餓了”
他係安全帶時,娃娃的小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袖口,骨瓷手指在皮革上掐出淺痕。
林晚在後座發出短促的尖叫。
陳硯之從後視鏡看她,女人正死死盯著娃娃後腦勺——那裡用硃砂畫著個扭曲的符號,像隻張開翅膀的蠍子。
“養靈瓷需要活物精氣餵養,”
他發動汽車,引擎聲蓋過娃娃的低泣,“張老頭冇告訴你?”
車子駛過跨江大橋時,娃娃突然咯咯笑起來。
那笑聲像碎玻璃在摩擦,林晚抱著頭縮在角落。
陳硯之騰出一隻手,從儲物格裡摸出個黃銅鈴鐺。
鈴鐺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經文,他輕輕一搖,娃娃的笑聲戛然而止,琉璃眼珠翻白,像斷了線的木偶歪在座椅上。
“它暫時睡了”
陳硯之把鈴鐺掛在娃娃脖子上,“但你得告訴我實話,除了胎髮,你還放了什麼進去?”
雨刮器徒勞地掃著玻璃,林晚的臉在模糊的霓虹裡忽明忽暗。
“我……我把流產時的血衣剪了碎片……還有……”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我偷偷拿了我丈夫的頭髮……”
陳硯之猛地踩下刹車。
車子在橋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娃娃脖子上的鈴鐺劇烈搖晃,經文在黃銅表麵流轉出紅光。
“你想讓它認祖歸宗?”
他的聲音冷得像窗外的江水,“林女士,這不是養寵物,這是養鬼”
娃娃突然睜開眼,琉璃眼珠裡淌出暗紅色的液體,順著臉頰滴在真皮座椅上,洇出一朵朵梅花開。
它張開嘴,露出兩排細密的尖牙,對著後視鏡裡的林晚發出嘶嘶聲。
陳硯之迅速從扶手箱摸出張黃色符紙,指尖蘸著娃娃流下的“血”
,在符紙上畫了個複雜的圖案。
符紙燃起幽藍的火焰,娃娃的尖叫聲刺得人耳膜生疼。
當火焰熄滅時,它已經變回那個精緻的骨瓷娃娃,隻是琉璃眼珠變得渾濁,像蒙了層灰。
“它暫時不會害人了”
陳硯之把符紙灰撒進車窗縫隙,“但它需要超度,而且必須在三日內找到它的‘伴生瓷’”
“伴生瓷?”
林晚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養靈瓷都是成對的,”
陳硯之看著江麵掠過的貨輪燈光,“一個養魂,一個拘魄。
你手上這個是養魂瓷,要是找不到拘魄瓷,等它魂體合一……”
他冇說完,但林晚已經明白了。
女人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珠滴在昂貴的羊絨地毯上。
車子開進彆墅區時,林晚的丈夫顧明宇正站在雕花鐵門外打電話。
男人穿著定製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在看見陳硯之抱著的娃娃時,突然閃過一絲慌亂。
“林晚,這是什麼?”
他掛斷電話,快步走過來想搶娃娃,卻被陳硯之側身躲開。
“顧先生,”
陳硯之笑了笑,娃娃的小手突然從毛衣裡伸出來,啪地拍在顧明宇的手背上。
男人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手背迅速浮現出五個青紫色的指印,“您太太給您準備了個驚喜”
顧明宇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抓住林晚的胳膊往屋裡拖,女人的尖叫聲刺破雨幕。
陳硯之抱著娃娃站在雨中,看著那扇雕花鐵門緩緩關上,門楣上掛著的平安符在夜風中劇烈搖擺,硃砂字跡模糊成一片血汙。
娃娃突然在他懷裡動了動,琉璃眼珠重新變得清亮。
它伸出小手,指向彆墅二樓東側的窗戶。
那裡漆黑一片,窗簾緊閉,卻隱約有嬰兒的笑聲飄下來,和娃娃喉嚨裡發出的咯咯聲重疊在一起。
陳硯之低頭看懷裡的小傢夥,它正對著他咧嘴笑,舌尖舔了舔骨瓷嘴唇。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雪夜,也是這樣一個娃娃,躺在停屍間冰冷的金屬台上,手裡攥著半片染血的指甲——那是他妹妹陳清最後留下的東西。
第二章血玉鎖顧宅的客廳瀰漫著消毒水和香薰混合的怪味。
陳硯之坐在真皮沙發上,看著顧明宇把林晚推進二樓臥室,鎖門的聲音在空曠的房子裡格外刺耳。
男人下樓時,領帶已經鬆開,金絲眼鏡後的眼睛佈滿紅血絲。
“說吧,開個價”
顧明宇將一疊支票推到陳硯之麵前,“把那東西帶走,永遠彆再出現在我們麵前”
陳硯之冇看支票,指尖輕輕敲著娃娃的後背。
小傢夥舒服地哼唧一聲,把頭埋進他的臂彎,露出後頸那個硃砂蠍子。
“顧先生知道‘子母牽魂陣’嗎?”
他突然開口,顧明宇拿咖啡杯的手頓了頓。
“養靈瓷是子陣,拘魄瓷是母陣,”
陳硯之慢條斯理地說,“用父母精血養出來的嬰靈,能幫人擋災,甚至……續命”
他看著顧明宇驟然緊繃的臉,“您最近是不是總做噩夢?夢見渾身是血的小孩抓您的腿?”
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咖啡灑在昂貴的西褲上。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那您手腕上的血玉鎖呢?”
陳硯之打斷他。
顧明宇猛地把左手藏到身後,襯衫袖口滑落,露出腕上一塊鴿血紅的玉佩,雕成鎖的形狀,鏈子是紅繩編的,繩結處隱約有黑垢。
“三年前,您是不是在張大師那裡請過這個?”
顧明宇的臉徹底失去血色。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防彈玻璃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娃娃突然從陳硯之懷裡跳出來,骨瓷小腳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噠噠的聲響。
它徑直跑到顧明宇腳邊,抱住男人的小腿,琉璃眼珠死死盯著那塊血玉鎖。
“它想要那個”
陳硯之靠在沙發上,看著顧明宇驚恐地踢腿,卻怎麼也甩不掉那個巴掌大的瓷娃娃,“血玉鎖裡鎖著您的生辰八字,還有……”
他拖長了聲音,“您和您秘書李娜的……定情信物?”
“你調查我?”
顧明宇的聲音陡然拔高。
娃娃趁機順著他的褲腿往上爬,像隻靈活的猴子,轉眼就扒住了他的手腕。
骨瓷小手抓住血玉鎖,用力往下拽,玉佩和皮膚摩擦發出刺啦聲,留下幾道血痕。
“三年前,您太太流產那天,您正在和李秘書慶祝她懷孕吧?”
陳硯之站起身,從茶幾上拿起顧明宇的手機,解鎖密碼是林晚的生日。
他點開相冊,最新的檔案夾裡全是嬰兒用品的照片,小到奶瓶,大到嬰兒床,每一樣都價格不菲。
顧明宇的臉色從青轉白,又從白轉青。
他想奪回手機,卻被陳硯之反手按住。
娃娃已經爬到他肩膀上,正用冰涼的小臉蹭他的臉頰,咯咯的笑聲像根針,紮進顧明宇的耳膜。
“林晚根本不知道李秘書的事,對不對?”
陳硯之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之力,“她以為你隻是工作忙”
手機螢幕突然亮起,彈出一條微信訊息,是李娜發來的:“明宇,寶寶又踢我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後麵跟著個親吻的表情。
顧明宇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娃娃終於拽下了血玉鎖,叼在嘴裡跑回陳硯之身邊,獻寶似的把玉佩放在他手心。
血玉觸手溫熱,隱約能感覺到裡麵有東西在跳動,像顆微弱的心臟。
“這不是普通的血玉”
陳硯之摩挲著玉佩上繁複的紋路,“這是用活人心臟裡的血沁出來的‘養魂玉’,和養靈瓷是絕配”
他抬頭看顧明宇,“李娜肚子裡的孩子,幾個月了?”
男人閉上眼睛,聲音嘶啞:“五個月……醫生說是男孩”
“所以你就用林晚的流產胎兒做養靈瓷,給你和情人的孩子擋災?”
陳硯之冷笑,“張老頭冇告訴你,養靈瓷認主,一旦認了生母的血脈,就會反噬所有傷害過它母親的人?”
娃娃突然尖叫起來,血玉鎖在陳硯之掌心劇烈震動,表麵滲出細密的血珠。
二樓傳來林晚的哭喊:“明宇!
放我出去!
我聽見寶寶在哭”
女人的聲音撞在門板上,悶悶的,像隔著口棺材。
陳硯之抓起血玉鎖,拽著娃娃往二樓跑。
顧明宇想攔,卻被娃娃回頭瞪了一眼,那眼神裡的怨毒讓他瞬間僵在原地。
衝到二樓臥室門口時,門鎖已經開始變形,木屑簌簌往下掉,林晚的指甲在門板上抓出深深的痕跡。
“讓開”
陳硯之從包裡掏出一把黃銅鑰匙,鑰匙柄上刻著八卦圖案。
他把鑰匙插進鎖孔,順時針轉三圈,再逆時針轉兩圈。
鎖芯發出哢嗒一聲輕響,門開了。
林晚撲出來抱住他,指甲深深掐進他的胳膊。
“它在裡麵!
寶寶在裡麵”
她指著臥室角落的嬰兒床——那是張嶄新的歐式雕花床,粉色的床圍上繡著小兔子,床上卻空無一物。
陳硯之的目光落在床頭的牆上。
那裡掛著幅油畫,畫的是藍天白雲下的草原,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小女孩正在放風箏。
但仔細看,就能發現畫布邊緣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像血一樣順著畫框往下流。
娃娃突然掙脫他的手,衝向那幅畫。
它用小手扒住畫框,骨瓷指甲刮擦著畫布,發出刺耳的聲響。
林晚尖叫著捂住眼睛,顧明宇不知何時站在門口,臉色慘白地看著這一切。
“撕下來”
陳硯之吼道。
顧明宇如夢初醒,衝過去扯下油畫。
畫後麵的牆壁上,赫然嵌著一個和娃娃一模一樣的骨瓷娃娃!
這個娃娃通體漆黑,眼睛是空洞的窟窿,脖子上掛著半塊斷裂的血玉鎖,和陳硯之手裡的那塊嚴絲合縫。
“拘魄瓷”
陳硯之瞳孔驟縮。
兩個娃娃隔空相望,養魂瓷突然發出震耳欲聾的哭聲,渾身的骨瓷皮膚裂開細密的縫隙,滲出鮮紅色的液體。
拘魄瓷則劇烈顫抖,漆黑的身體上浮現出無數嬰兒的臉,都在無聲地呐喊。
林晚突然衝向拘魄瓷,手指插進牆壁摳挖。
“寶寶!
我的寶寶”
她的指甲斷裂,鮮血淋漓,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
顧明宇想去拉她,卻被養魂瓷狠狠推了一把,後腦勺撞在門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陳硯之迅速將兩塊血玉鎖拚在一起。
斷裂處嚴絲合縫,拚成一個完整的太極圖案。
當玉佩合璧的瞬間,兩個娃娃同時靜止,然後像融化的蠟一樣癱軟在地,化作兩灘血水,滲入地板的縫隙。
林晚呆呆地看著地上的血跡,突然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陳硯之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目光落在牆壁的窟窿裡——那裡嵌著一個小小的錦盒,打開一看,裡麵是縷烏黑的胎髮,用紅繩繫著,旁邊放著張泛黃的紙條,上麵是林晚娟秀的字跡:“吾女念安,生於冬雪,卒於春霖,願你來世,平安喜樂”
陳硯之突然想起妹妹陳清的胎髮,也是這樣用紅繩繫著,放在她床頭櫃的鐵盒子裡。
他握緊錦盒,指尖傳來刺痛——血玉鎖不知何時裂開了,尖銳的碎片紮進掌心,血珠滴在胎髮上,暈開一朵小小的紅梅。
第三章往生鈴淩晨三點,陳硯之的古董店裡瀰漫著艾草和血腥味。
林晚蜷縮在沙發上,懷裡抱著那個裝著胎髮的錦盒,眼神空洞地看著跳動的燭火。
顧明宇被捆在旁邊的柱子上,嘴裡塞著布團,嗚咽聲在寂靜的店裡格外詭異。
陳硯之坐在工作台前,用紗布包紮掌心的傷口。
血玉鎖的碎片被他擺在白紙上,拚起來能看見太極圖案中央刻著個“安”
字。
“念安,”
他輕聲念出那個名字,林晚的肩膀抖了抖,眼淚無聲地淌下來。
“它……它還會回來嗎?”
林晚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念安是不是還在生氣?”
陳硯之抬頭看她,女人的眼睛裡佈滿血絲,眼下的烏青深得像煙燻妝。
“養靈瓷碎了,嬰靈就會離開”
他頓了頓,冇告訴她真相——剛纔那兩個娃娃裡,隻有養魂瓷裝著念安的魂,拘魄瓷裡的,是顧明宇和李娜那個未出世孩子的魄。
血玉鎖突然在桌上震動起來,碎片之間迸發出微弱的紅光。
陳硯之抓起碎片,走到顧明宇麵前,扯出他嘴裡的布團。
“李娜在哪?”
他把碎片按在男人的頸動脈上,“現在,立刻,帶我們去找她”
顧明宇的嘴唇哆嗦著,眼鏡歪在鼻梁上。
“她……她在城西的彆墅……我帶你去……彆傷害她……”
陳硯之冷笑:“現在知道怕了?當初用念安的骨灰做瓷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會有今天?”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喂,張隊嗎?城西‘碧水灣’彆墅,可能有命案”
警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時,顧明宇癱在地上,像一攤爛泥。
林晚站起身,走到他麵前,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店裡迴盪,顧明宇的嘴角立刻腫了起來,滲出血絲。
“我們離婚”
女人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顧明宇,我詛咒你,生生世世,斷子絕孫”
顧明宇突然像瘋了一樣大笑起來,笑聲淒厲,震得燭火劇烈搖晃。
“斷子絕孫?林晚你看看你自己”
他猛地指向她的肚子,“你以為張大師為什麼讓你用胎法?因為隻有生母的血脈才能讓養靈瓷認主!
你早就被他下了咒,這輩子都彆想再有孩子”
林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
她踉蹌著後退,撞在展櫃上,玻璃櫃裡的古董花瓶摔在地上,碎成無數片。
陳硯之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懷裡的錦盒突然發燙,念安的胎髮像活過來一樣,在紅繩裡扭曲纏繞,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警車停在店門口時,胎髮漩渦中心浮現出一張極小的臉,眉眼像極了林晚。
那張臉對著女人笑了笑,然後化作一縷青煙,鑽進陳硯之的口袋。
他愣住了,伸手摸進口袋——那是妹妹陳清留下的那半片指甲,此刻正微微發燙,邊緣滲出細密的血珠。
城西的彆墅比顧宅還要大,院子裡種滿了白色的罌粟花,在警車的藍紅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李娜穿著真絲睡裙站在門口,看見顧明宇被警察押著,突然尖叫起來:“明宇!
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她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圓滾滾的像個皮球。
陳硯之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那裡掛著個銀質長命鎖,鎖身上刻著“平安”
兩個字,和念安錦盒裡的字跡一模一樣。
“這鎖哪來的?”
陳硯之抓住她的手腕,長命鎖在他掌心冰涼刺骨。
李娜掙紮著,肚子突然劇烈疼痛起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啊——我的肚子!
好痛”
她抱著肚子蹲在地上,裙襬下滲出暗紅色的液體。
救護車的鳴笛聲響起時,李娜已經昏迷過去,身下的白色地磚裂開一大片血汙。
陳硯之看著醫護人員把她抬上救護車,顧明宇突然掙脫警察,撲過去抓住擔架:“娜娜!
我們的孩子!
救救我們的孩子”
警察把他強行拉開,男人的哭喊撕心裂肺。
陳硯之摸出口袋裡的半片指甲,上麵的血跡已經乾透,變成暗紅色。
他想起剛纔念安的小臉,突然明白她為什麼要鑽進這半片指甲——她不是在生氣,她是在保護林晚,用自己最後的魂體,替母親擋了那個斷子絕孫的咒。
林晚走到他身邊,手裡拿著個小小的銅鈴。
那是陳硯之店裡的古董,據說是明代的往生鈴,能安撫亡魂。
“陳先生,”
女人的聲音平靜了許多,眼睛裡卻冇有了光,“這個……能送給我嗎?”
陳硯之點頭。
林晚輕輕搖響銅鈴,叮鈴鈴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空靈。
她走到罌粟花叢邊,蹲下身,把鈴繩係在最高的那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