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色歸途鸞鳥的眼睛閃爍著紅光。
沈硯之握緊玉佩,翻身上馬。
金陵城的燈火在身後漸漸遠去,前路漫漫,等待他的,將是一場席捲三界的浩劫。
馬蹄踏碎霜色,沈硯之將玉佩按在掌心。
那是塊羊脂白玉,刻著半枚殘缺的太極圖,邊緣還留著燒灼的焦痕。
三年前崑崙墟崩塌時,師父將這玉佩塞進他懷裡,隻來得及說去金陵找玄武,便被捲入地脈岩漿。
此刻玉佩正發燙,像有團火在骨血裡燒——這是浩劫將至的預兆,師父曾說過,當陰陽玉合璧發燙,三界便要變天。
公子,前麵是亂葬崗。
隨從阿福勒住馬韁,聲音發顫。
夜色裡枯樹如鬼爪,墳頭磷火明明滅滅,隱約有嗚咽聲順著風滾過來。
沈硯之抬頭,忽見樹梢蹲著隻玄色鸞鳥,赤色眼瞳正直勾勾盯著他。
這鳥從金陵跟到現在。
不必怕。
他按住腰間佩劍,那劍名為,劍鞘上鑲嵌的七星紋正泛著微光。
阿福卻突然慘叫一聲,沈硯之猛地回頭,隻見少年胸口插著支骨箭,鮮血正汩汩湧出。
亂葬崗深處傳來馬蹄聲,十數騎黑衣蒙麪人從霧中現身,為首者黑袍上繡著銀線骷髏。
陰陽玉的持有者,果然是你。
為首人聲音嘶啞如磨石,交出玉佩,饒你全屍。
沈硯之拔劍的瞬間,鸞鳥突然俯衝下來,翅膀掃過黑衣人的臉。
那鳥羽翼竟泛著金屬光澤,被掃中的人慘叫著捂著臉後退,指縫間滲出黑血。
沈硯之趁機翻身下馬,將阿福拖到石碑後:往東邊跑,去玄武觀找清玄道長。
公子......走!
沈硯之劍鋒橫掃,劍氣劈開襲來的骨箭。
黑衣人如潮水般湧來,骨箭上淬著綠毒,落在地上竟冒起白煙。
他忽然想起師父說的話:崑崙墟藏著三界的秘密,陰陽玉是鑰匙,也是鎖。
當年師父拚死護住的,究竟是什麼?鸞鳥突然發出尖銳啼鳴,周身騰起赤色火焰。
沈硯之抓住機會,劍花挽起七道銀光,直刺為首人的咽喉。
黑袍人卻詭異地扭曲身體,化作團黑霧避開劍鋒。
與此同時,沈硯之感到後背一陣劇痛,低頭看見半截骨箭從胸口穿出,血珠濺在玉佩上,竟被玉吸收了進去。
公子!
阿福去而複返,手裡舉著塊龜甲狠狠砸向黑袍人。
龜甲裂開的瞬間,黑袍人發出淒厲慘叫,黑霧散去露出張佈滿符咒的臉。
沈硯之趁機將驚蟄刺入他心口,卻聽的一聲,劍被彈開——對方心口嵌著半塊與他相同的玉佩。
原來陰玉在你這。
黑袍人獰笑著伸手抓來,陰陽合璧,魔門便可打開崑崙墟......話音未落,鸞鳥俯衝而下,利爪撕開他的喉嚨。
黑衣人見狀四散奔逃,沈硯之卻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昏迷前,他看見鸞鳥化作紅衣少女,正用指尖蘸著他的血,塗抹在陰陽玉的裂縫上。
第二章玄武秘聞咳咳......沈硯之在檀香中醒來,睜眼看見青灰色的帳頂。
窗外傳來晨鐘,鼻腔裡滿是藥草味。
他撐起身子,發現胸口傷口已被包紮好,而那枚陰陽玉正放在枕邊,原本的裂縫竟消失了,隻是玉色變得暗沉,像蒙著層血垢。
你醒了?紅衣少女端著藥碗走進來,發間彆著支銀質鸞鳥簪。
她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唯有瞳孔是琥珀色,正是昨夜化形的鸞鳥。
沈硯之猛地攥住玉佩:你是誰?為何跟著我?我叫靈溪,是崑崙墟的守護獸。
少女將藥碗遞過來,你師父墨淵是我救命恩人。
她指尖拂過玉佩,玉麵泛起微光,映出崑崙墟崩塌的景象:岩漿吞噬道觀,墨淵將陰陽玉拋向虛空,而靈溪馱著年幼的沈硯之衝出火海。
沈硯之瞳孔驟縮:我......我是崑崙墟的人?他從小在江南長大,師父說他是戰亂中撿來的孤兒。
你是天選的守玉人。
靈溪歎氣,陰陽玉本是上古神物,分陰陽兩塊,陽玉鎮崑崙墟地脈,陰玉鎖魔界入口。
三年前魔族異動,崑崙墟崩塌,墨淵拚儘修為將陰玉打入魔淵,陽玉則隨你落入人間。
她頓了頓,可現在陰玉竟出現在黑衣人手裡,說明魔淵封印已破。
這時門被推開,個鬚髮皆白的老道走進來,正是玄武觀觀主清玄。
他看見沈硯之,激動得鬍鬚顫抖:墨淵兄的弟子,果然來了!
老道從袖中取出本泛黃的古籍,這是《三界劫運錄》,記載著三千年一次的滅世浩劫。
書頁翻開,泛黃的紙頁上畫著幅星圖,北鬥第七星旁寫著破軍現世,三界傾覆。
清玄指著星圖說:今年正是庚辰年,破軍星亮如白晝。
而能阻止浩劫的,唯有陰陽玉持有者——也就是你。
沈硯之撫摸著玉佩,忽然想起黑袍人的話:他們說要打開崑崙墟......崑崙墟下鎮壓著魔神蚩尤的殘魂。
清玄麵色凝重,魔族想集齊陰陽玉,解開蚩尤封印。
一旦魔神降世,,魔族很快會追來。
道觀裡暖意融融,火塘上架著銅壺。
虎嘯真人給沈硯之倒了杯熱茶:破軍星君是天界戰神,連她都被魔氣侵染,看來蚩尤的力量比我們想象的更強。
他從袖中取出塊虎形玉佩,這是白虎令,能喚醒白虎神獸的力量。
沈硯之接過玉佩,隻覺一股暖流順著手臂蔓延全身,驚蟄劍上的第二顆星亮起白光。
就在這時,道觀外傳來巨響,地麵開始震動。
虎嘯真人臉色一變:他們來了!
沈硯之衝到門口,隻見雪地裡站著個巨人,身高三丈,渾身覆蓋著黑色鱗片,手裡拿著柄巨斧。
巨人身後站著黑袍人,臉上符咒閃爍:守玉人,交出陰陽玉,我讓你做魔族的統領。
做夢!
沈硯之握緊驚蟄劍,青龍與白虎之力在體內交織,劍身上青白光暈流轉。
虎嘯真人祭出桃木劍,破軍星君舉起長槍,靈溪展開雙翼,赤色火焰照亮了整個白虎澗。
第五章朱雀焚天南方朱雀林是片無儘的竹海,終年瀰漫著粉色霧氣。
沈硯之牽著馬走在竹徑上,驚蟄劍的青白光暈在霧中若隱若現。
自從白虎澗擊退魔族巨人,他們已走了月餘,期間又收服了覺醒的破軍星君——她本是天界的淩玥將軍,因追查魔氣墜入凡間。
前麵有座橋。
淩玥突然停下腳步,長槍指向霧氣深處。
沈硯之望去,隻見座石拱橋橫跨在溪流上,橋欄雕刻著展翅的朱雀。
靈溪突然捂住鼻子:好濃的血腥味......他們走上石橋,發現橋板上佈滿暗紅血跡,橋下溪水竟變成了血紅色。
竹林深處傳來女子的歌聲,婉轉淒切,聽得人心頭髮緊。
淩玥握緊長槍:是幻術,小心!
話音未落,霧氣中突然衝出數十個紅衣女子,個個容貌絕美,手裡卻拿著染血的剪刀。
沈硯之揮劍格擋,卻發現她們的身體像霧氣般虛幻。
靈溪祭出火焰,紅衣女子慘叫著化為灰燼,卻又從霧氣中重生。
彆戀戰!
淩玥長槍橫掃,開辟出條通路,去竹林中心!
竹林深處有座祭壇,祭壇上綁著個白衣女子,她長髮及地,眉心有硃砂朱雀印記。
女子閉著眼睛,嘴角卻掛著詭異的笑容,歌聲正是從她口中發出。
祭壇周圍站著八個黑衣祭司,正將鮮血注入陣眼。
是朱雀神女!
靈溪驚呼,她被魔族獻祭了!
沈硯之想起《三界劫運錄》的記載:朱雀主火,能焚儘萬物,若被魔氣汙染,將成為毀滅世界的火神。
他衝上前,青龍之力化作青光斬向祭司,卻被道血色屏障彈開。
黑衣祭司轉身,露出張佈滿符咒的臉——竟是之前逃走的黑袍人!
守玉人,你終於來了。
黑袍人獰笑著揮手,獻祭朱雀神女,魔神大人就能提前降世!
他取出陰玉,陰陽玉再次產生共鳴,祭壇開始劇烈震動。
白衣女子緩緩睜開眼睛,瞳孔變成純黑,周身騰起黑色火焰。
不好!
虎嘯真人(注:此處應為淩玥,虎嘯真人未隨行,前文已修正為淩玥)舉起長槍刺向陣眼,卻被黑色火焰灼傷。
靈溪化作鸞鳥俯衝,赤色火焰與黑色火焰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沈硯之趁機將陰陽玉按在祭壇中央,青白光暈擴散開來,與黑色火焰對抗。
啊啊啊——白衣女子發出痛苦的嘶吼,體內的朱雀之力與魔氣激烈衝突。
沈硯之想起青龍山的青龍虛影,突然明白了什麼。
他咬破指尖,將鮮血滴在陰陽玉上,同時催動青龍與白虎之力:朱雀神女,醒過來!
鮮血滲入玉中,陰陽玉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白衣女子體內的黑色火焰漸漸褪去,眉心朱雀印記變成赤紅。
她睜開眼睛,眼神清澈如水:多謝守玉人......話音未落,她化作隻巨大的朱雀,翅膀遮天蔽日,赤色火焰焚儘了所有魔族祭司。
黑袍人見勢不妙,再次化作黑霧遁走。
朱雀落在沈硯之麵前,口吐人言:我乃南方朱雀,承吾之力,共抗浩劫。
赤紅光芒融入驚蟄劍,第三顆星亮起紅光。
沈硯之望向北方,那裡是玄武觀的方向,也是最後的希望。
第六章玄武鎮水玄武觀位於北溟之濱,終年被海水環繞。
沈硯之站在觀門前,看著匾額上玄武鎮水四個大字,心中百感交集。
三個月前他從這裡出發,如今帶著青龍、白虎、朱雀之力歸來,而七月十五的鬼門開,已隻剩三日。
清玄道長早已等在門口,鬚髮比上次見麵時更白了些。
他看著沈硯之腰間的陰陽玉,以及驚蟄劍上亮起的三顆星,歎道:辛苦你了,孩子。
他引著眾人走進觀內,大殿中央擺著個巨大的龜甲,上麵刻滿了星圖。
玄武神獸是鎮守北溟的水神,也是四象中唯一尚未覺醒的。
清玄指著龜甲,但要喚醒玄武,必須有人獻祭生命。
他看向沈硯之,墨淵兄當年留下遺言,說守玉人將是最後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