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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微小雜役被三位權貴盯上後 第33章 你恨我嗎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3:47

蕭逸昏睡的時間漸短,清醒的時刻漸長。胸口那令人窒息的憋悶感減輕了許多,隻是身體依舊虛軟得厲害,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連抬手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都需要積攢片刻精神。

但至少,神智是清明的,思緒不再被痛苦和眩暈影響。

他倚著靠枕坐一會兒了,就著青墨的手,喝下小半碗蔘湯。窗外的日光透進來,在床前的地麵上移動,提醒著他時間的流逝,和外麵那個並未因他倒下而停止運轉的世界。

第四日午後,蕭煜來了。

他依舊是一身便於行動的玄色勁裝,帶著一身外間的清冷氣息,但在踏入這間瀰漫著藥味的寢房時,腳步放得極輕。

看到蕭逸倚在床頭,臉色雖蒼白,眼神卻已恢複往日的沉靜。蕭煜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冷硬的輪廓似乎也柔和了微不可察的一線。

“兄長。” 蕭逸微微頷首,聲音還有些低啞。

蕭煜在床前的圓凳上坐下,冇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將這幾日審訊所得,條理清晰地道來。張嬤嬤如何被重金收買,如何在日常用度的花肥中摻入微量“赤礐石”,指令與毒物如何通過“李三”傳遞,而“李三”又如何與那家背景複雜的“隆昌貨棧”勾連……線索在蕭煜抽絲剝繭的敘述中逐漸清晰,又最終斷在那神秘消失的“李三”及其上峰處。

“張氏招認,” 蕭煜的聲音平穩無波,但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寂靜的空氣裡

“選擇陳平安,是因他是你院子裡的花匠,又‘與秦老親近。”

“最近一段日子,更是與你不睦。”

“簡直是再好不過的替罪羊了。”

最後這句話,蕭逸臉上那層勉力維持的平靜,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紋。不是驚怒,而是一種更深沉的、近乎冰冷的痛楚。他放在錦被上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指尖發緊。

與秦鎮嶽親近……與他不睦……

原來如此。

原來他那些可笑的猜忌、那些因自尊受損而生的冷落與疏遠,那些被他視作“敲打”和“警告”的言行,在旁人眼中,竟成了可以用來構陷、甚至置人於死地的絕佳理由!

他自詡清醒,厭惡算計,卻不知不覺,成了彆人手中一把最鋒利的刀,險些親手將那個可能因他而中毒、又為他拚死而回的少年,推向萬劫不複的深淵。

心臟處傳來細密的抽痛,比毒發時更清晰,更持久。那不是生理的痛,而是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音。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所有的情緒都被強行冰封其下,隻剩下近乎殘酷的冷靜。

“陳平安現在如何?”

他問,聲音聽不出什麼起伏。

“在囚室,已按你的意思派軍醫診治。餘毒可清,但身體虧損極大,需長期將養。”

蕭煜頓了頓,補充道

“我去看過他,告知秦鎮嶽與你皆安。他……尚能支撐。”

蕭逸輕輕“嗯”了一聲,目光落在虛空某處,沉默了片刻。室內隻剩下更漏滴水的聲音,和兩人清淺的呼吸。

“我要見他。” 蕭逸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蕭煜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現下的身子……”

“不見人。”

蕭逸打斷他,思路異常清晰

“隔著屏風,或讓青墨去問,我在這裡聽。有些話,需得問清楚。有些事,也需有個了結。”

他必須親耳聽一聽。聽那個人在經曆了這一切之後,會如何說。這或許是他能為這段始於猜忌、終於虧欠的荒誕關係,所做的,最後一次努力——一次單方麵的、冰冷的求證與告彆。

蕭煜看著他蒼白的臉和那雙過於平靜的眼睛,冇有再多勸,隻道:

“好。我讓人安排。”

安排來得很快。以蕭逸的身體狀況,自然不宜移動。最後折中的辦法是,在蕭逸寢房的外間設下一道素紗屏風,陳平安被帶來,就立在屏風外問話。蕭逸在內間床上,能清晰地聽到每一句話,每一個細微的動靜。

陳平安是午後被帶過來的。

他臉色依舊蒼白,嘴唇冇什麼血色,但眼神已不再是之前渾噩絕望的空洞,而是沉澱下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他走得很慢,腳步有些虛浮,後頸的傷和胸口的隱痛並未完全消失。他在屏風前約五步處停下,垂手而立,姿態恭謹,背脊卻挺得很直。

引他來的仆役悄聲退下,室內隻剩下隔著屏風的兩人,以及侍立在蕭逸床邊的青墨。

良久,屏風內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然後是蕭逸那熟悉的、此刻聽來卻異常低啞乾澀的聲音:

“陳平安。”

“奴纔在。” 陳平安低聲應道,垂著眼,看著屏風下透出的、模糊的床榻輪廓。

“你……”

蕭逸似乎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又似乎隻是氣力不繼

“可還恨我?”

這問題來得直接,甚至突兀。

陳平安怔了怔。

恨這個字對他來說太陌生,也太沉重了。

他好像生來就不太知道被好好愛著、被堅定選擇是什麼滋味。

前世模糊的記憶裡,他得到的善意總是零星、短暫的 像陰霾天裡偶爾漏下的一線光,還冇等暖透骨頭,就消失了。

所以他學會了不去期待,也格外珍惜……每一線光的溫暖。

或許會有人說他賤,記吃不記打,可他偏偏就是這樣的性子——縱是被磋磨得再苦,也總要念著旁人那幾分微末的好。

在被懷疑與世子勾結時,在被冰冷驅逐、心口發涼時,在被當作凶手擒拿、百口莫辯時……痛苦、委屈、恐懼,都是真的。那些寒意刺骨,至今想起仍會讓他微微顫抖。

可公子的好,也是真的。

他總會想起那些在聽雨軒寧靜的日子,公子會在他修剪花枝時駐足,言語幾句,但目光總是溫和;院裡的小丫鬟會端來熱湯,說是公子吩咐給院裡人清熱解暑;他伴公子研墨理卷,公子問他,他答了,引得公子笑讚他……這些或許在公子看來微不足道的事,他卻件件都妥帖珍視。

所以……

“奴纔不恨。”

他緩緩搖頭,帶著一種柔軟的平和

“公子疑奴才,是因奴才確有令人疑心之處。公子逐奴才,是奴纔不識抬舉,違逆了公子心意。這些,奴才都明白。”

“可是公子,” 他頓了頓,喉嚨有些發緊,卻繼續說了下去,像是要把心裡最樸素的想法攤開

“公子也給過奴才安穩的住處,賞過奴才熱湯和傷藥,讓奴纔打理心愛的花草……在聽雨軒的那些日子,是奴才進府以來,過得最開心的日子。公子或許不記得了,可奴才都記得。”

“秦伯給奴才飯吃,教奴才活法,關心照顧奴才,是奴才心裡頭……第一個覺著是真好的人。”

“在聽雨軒,那兒很安靜,有花有草,有陽光照著的時候,暖洋洋的。

奴才第一次覺著,原來天底下,還能有這麼一塊地界,能讓奴才,安安穩穩地喘口氣。”

他的聲音更低,卻帶著一種執拗的認真,“而中毒是歹人作惡,與公子何乾?奴纔回來,是怕公子出事。

公子您對奴纔有恩,在您眼裡或許不算什麼,可對奴纔來說……那就是頂頂好的日子了。

記得這些好,就足夠了。彆的……就顧不上,也不想去想了。”

“公子如今安好” ,他說著,像是完成了一個漫長而虔誠的儀式,語氣裡有塵埃落定的平靜,也有一絲卸下重擔般的坦然

“便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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