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美作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密密麻麻地疼。
好不容易纔捅破了那層窗戶紙,好不容易纔得到了她的迴應,好不容易能光明正大地抱著她、親近她,可這剛剛開始的、香香軟軟的戀愛,就要麵臨長達一個月的分離。
他捨不得。
真的,太捨不得。
他習慣了每天晚上看著她認真學習的樣子,習慣了聽她分享生活裡的瑣事,習慣了擁抱她時,她身上淡淡的玫瑰花香,習慣了指尖觸碰到她皮膚時的溫熱觸感。
一想到接下來的一個月,再也看不到她的臉,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再也不能抱抱她,馮美作就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塊重要的東西。
“不能帶手機嗎?”他的聲音帶著點自己都冇察覺的委屈,尾音微微上揚,像個得不到糖果的孩子。
“可以帶,但是要上交。”宋眠解釋道,“老師說,為了讓我們專心集訓,手機統一由帶訓老師保管,隻有週末的時候能領回來,用兩個小時。”
也就是說,他們隻能在週末的時候,通一次短暫的電話。
馮美作沉默了。
他走到沙發邊,坐了下來,身體微微前傾,伸手握住了宋眠的手。
她的手指很涼,指尖還有做題時磨出的薄繭,被他溫熱的掌心包裹著,下意識地縮了一下,卻冇有掙開。
他看著宋眠的眼睛,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映著水晶燈的光,也映著他的影子。他能看到她眼裡的歉意,也能看到她對那筆獎金的渴望,更能看到她骨子裡的堅韌和向上的倔強。
“那週末記得給我打電話。”馮美作的聲音放得很柔,像晚風拂過湖麵,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想吃什麼,或者需要什麼東西,都告訴我,我給你送過去。”
集訓基地在郊區,離市區很遠,但這點距離,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隻要能見到宋眠一麵,哪怕隻是隔著大門看一眼,他也願意。
宋眠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觸動了。
她看著馮美作眼裡毫不掩飾的不捨和溫柔,心裡泛起一陣暖流,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她其實也有點捨不得,習慣了每天晚上有他在身邊,哪怕隻是安靜地坐著,也覺得很安心。
可那筆獎金的誘惑實在太大了,大到讓她無法拒絕。
人生是她自己的,她得去爭取額,而不是沉溺在烏托邦裡
“嗯。”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很輕,“我會的。”
馮美作握緊了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像是要把她的觸感刻在心裡。
他看著她,嘴角慢慢揚起一個笑容,語氣帶著點調侃,又帶著點認真:“宋眠同學,集訓期間也要好好想我啊。”
宋眠的耳根瞬間紅了,像熟透了的櫻桃。她彆過臉,不敢看他的眼睛,嘴裡含糊地“嗯”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馮美作看著她泛紅的耳根,心裡的不捨被一絲甜蜜取代。
他知道,宋眠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一定也是在乎他的,她總是那麼含蓄。
接下來的幾天,宋眠開始為集訓做準備。
她準備了足夠的換洗衣物,打包了常用的文具和競賽資料,還特意帶了幾包速溶咖啡——她知道集訓的強度一定很大,晚上可能需要熬夜刷題。
在分彆前,馮美作每天晚上都會陪著她,幫她整理行李,給她準備各種零食和生活用品,恨不得把整個超市都搬給她。
“這個壓縮餅乾帶著,餓的時候可以墊墊肚子。”
“這個保溫杯拿著,多喝水,彆總喝涼水。”
“這個暖寶寶也帶上,郊區晚上冷。”
“還有這個……”
馮美作一邊唸叨著,一邊把東西往行李箱裡塞,恨不得把所有能想到的東西都給她準備好。
宋眠坐在一邊,看著他忙碌的身影,心裡暖暖的,眼眶有點發熱。
她很少被人這樣細心地照顧過,自從姥姥也離開她之後,她都是自己打理一切,習慣了獨立,習慣了堅強。
而馮美作的出現,讓她感受到了久違的、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覺,那種唯一的感覺。
出發那天,馮美作開車送宋眠去學校集合。
車子停在教學樓門口,宋眠拿起行李箱,準備下車。
“等等。”馮美作叫住了她。
他解開安全帶,探過身,在她的額頭輕輕印下一個吻。
那個吻很輕,帶著溫熱的觸感,像羽毛一樣,輕輕落在她的皮膚上。
“照顧好自己。”他的聲音很低,帶著點沙啞,“注意休息,彆太累了。我等你回來。”
宋眠的臉頰瞬間紅透了,她用力點了點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推開車門,快步走進了教學樓。
直到走進電梯,她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她靠在電梯的牆壁上,心臟砰砰地跳著,心裡既期待著集訓的獎金,又忍不住想起馮美作不捨的眼神,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馮美作坐在車裡,看著宋眠的身影消失在教學樓的門口,才緩緩發動車子。
車子駛離學校,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後視鏡裡,直到再也看不到教學樓的影子,才收回視線。
他靠在座椅上,心裡空落落的。
以後晚上隻剩下他一個人了。
冇有了宋眠認真刷題的身影,冇有了她偶爾的吐槽和分享,冇有了她身上淡淡的玫瑰花香,他真的不會覺得空虛嗎?
可他一想到宋眠拿到獎金後,臉上會露出的、燦爛的笑容,心裡的不捨就又被壓了下去。
他知道,這次集訓對宋眠來說很重要,不僅是為了獎金,更是為了她的未來。他能做的,就是等她回來,在她需要的時候,給她最堅實的支撐。
馮美作拿出手機,給宋眠發了一條訊息:“到了基地記得給我報平安。週末一定要打電話,不許忘了。”
過了幾分鐘,手機螢幕亮了起來,是宋眠的回覆:“知道了。你也照顧好自己。”
看著那簡短的幾個字,馮美作的嘴角不自覺地彎起。
他知道,這一個月的等待不算什麼。
隻要能等到她回來,隻要能一點點地走進她的心裡,再久的等待,他都願意。
夜色再次降臨的時候,鎏金會所的888包間裡,隻剩下馮美作一個人。
他坐在宋眠平時坐的沙發上,拿起她落下的一支筆,指尖摩挲著筆桿上的紋路。水晶燈的光依舊溫暖,可房間裡卻顯得格外空曠。
他拿出手機,看著宋眠的聊天介麵,心裡默默想著:宋眠,我等你回來。
而此時的宋眠,已經抵達了集訓基地。
她看著陌生的環境,身邊是來自各個學校的競賽生,心裡既有幾分緊張,又有幾分期待。她拿出手機,給馮美作回了一條“已平安到達”的訊息,然後便把手機交給了陌生的帶訓老師。
接下來的一個月,等待她的將是高強度的集訓和激烈的競爭。
但她不怕,她的心裡裝著對未來的憧憬,裝著攢錢計劃的目標,還有……一點點對馮美作的想念。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集訓的日子裡,馮美作幾乎每天都會開車去郊區的集訓基地,隻是遠遠地站在大門外,看一眼裡麵的方向,就轉身離開。
他不想打擾她,隻想確認她一切安好。
愛情有時候就是這樣,不是轟轟烈烈的誓言,而是細水長流的陪伴和等待。
馮美作和宋眠的愛情,就像夜色裡的微光,雖然微弱,卻堅定地亮著,照亮了彼此前行的路。
而這次集訓的分離,或許不是結束,而是他們感情升溫的開始——距離,有時候更能讓人看清自己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