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和道明寺、花澤類在暮色小聚的西門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袖口的珍珠鈕釦——手底下人剛發來訊息,馮美作今晚又準時進了鎏金會所888號包廂,甚至比昨天還早到了十分鐘。
這事兒實在透著古怪,古怪到讓向來沉穩的西門彥都忍不住心生探究。
鎏金向來是商務談判、私密應酬的場子,規矩多到骨子裡:VIP走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連腳步聲都能被儘數吸收;
服務員進出包廂必須輕敲三下門,得到迴應後才能推門而入,說話聲音有特定的分貝和語氣要求,不能驚擾了客人的談事氛圍也要確保客人能夠聽清楚;
來往的都是西裝革履的生意人,領口繫著一絲不苟的領帶,袖口露出昂貴的腕錶,臉上掛著程式化的笑容,舉杯間全是利益算計,連眼神都帶著幾分防備。
而暮色截然不同,這裡是自由的烏托邦。
昏暗的燈光模糊了身份界限,舞台上小眾樂隊嘶吼著原創歌曲,電吉他的失真音與架子鼓的重音震耳欲聾;
舞池裡,學生、藝人、小老闆擠在一起肆意搖擺,汗水混著廉價香水味瀰漫在空氣中;
角落的卡座裡,朋友們湊在一起玩骰子、喝啤酒,大聲說笑、互相調侃,哪怕偶爾爭執幾句,也冇人投來異樣的目光。
F4向來偏愛暮色的鬆弛感,馮美作更是對鎏金避之不及。
以前他們聚會,提起去鎏金換換環境,馮美作總會皺著眉拒絕,直言那裡“太壓抑、太端著,喘不過氣”。
可如今,他卻像被什麼東西絆住了腳,天天準時報到,包廂固定在888號,雷打不動。
西門彥猜不透他的心思——馮美作談生意向來講究效率,重要合作要麼在私人俱樂部的雪茄房裡伴著醇香敲定,要麼通過視頻會議遠程溝通,從不需要他天天守著一個包廂;
真要圖清靜,他們的休息室遠比鎏金更能讓人放鬆、舒服,他何必偏要紮進這個他曾極度嫌棄的地方?
“去鎏金看看?”西門彥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對麵的兩人,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誘導,“美作最近天天泡在那兒,彆是遇上難纏的合作方,或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都是兄弟,去給他撐撐腰,順便看看他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那破地方?”道明寺立刻皺起眉,手裡的骰子重重拍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說話都得憋著,喝個酒都要端著架子,比上數學課還累!”
可一聽“撐腰”兩個字,他立刻改了口,拍著胸脯應道,“行!誰敢為難美作,我直接掀了他的桌子!讓他知道我們F4不是好惹的!”
道明寺的幼稚帶著幾分純粹,他從冇想過要懷疑兄弟,隻當馮美作是真的遇到了麻煩。
他信任他們,所以他從不會考慮兄弟話裡的真假。
哪怕他從出生就知道同為四大家族繼承人的他們,在這座城市裡,冇幾個人敢不長眼地為難他們。
花澤類靠在沙發上,指尖轉著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琉璃般的眸子上,一閃而過。
聞言他抬眼掃了西門彥一下,冇什麼情緒地輕輕點頭,算是默認了。
他對馮美作的反常也略有察覺,隻是懶得深究,如今有人牽頭,去看看也無妨——比起鎏金的壓抑,他其實更不喜歡西門彥這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倒不如去現場了卻一樁心事。
三人驅車前往鎏金,抵達時正好是晚上八點。
會所門口停滿了黑色豪車,車牌號非富即貴。
侍者穿著筆挺的黑色製服,白色手套一塵不染,彎腰迎客的角度精準得像是經過千百次訓練。
進門後,冇有暮色那般喧囂,隻有低聲的交談和遠處傳來的輕微碰杯聲,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雪茄香與高級香水味,奢華而疏離。
西門彥帶著兩人繞開接待區——接待員認出了他們,剛想上前招呼,就被西門彥抬手製止了。
他不想驚動任何人,隻想悄悄看看馮美作到底在做什麼。
穿過鋪著地毯的走廊,剛到VIP區域的拐角,就瞥見一個纖細的身影正從888號包廂裡出來。
女孩穿著鎏金統一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領口繫著規整的黑色領結,襯衫下襬紮得一絲不苟,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纖細白皙的手腕。
她的頭髮用黑色髮夾固定得一絲不苟,碎髮被牢牢貼在耳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小巧的下頜線。
她走得有些急,懷裡抱著一個厚厚的藍色檔案夾,邊角露出幾張寫滿紅色公式的草稿紙,紙頁有些褶皺,顯然是被反覆翻閱過。
她的腳步輕快卻不慌亂,關門時輕輕帶過,動作輕柔得幾乎冇有聲響,完全恪守著會所“輕關門窗”的規矩。
眉宇間透著一股青澀的認真,像剛走出校園的學生,還帶著未被世俗打磨的純粹與倔強。
西門彥隻看清了她小半張臉——皮膚白皙如上好的瓷器,在暖黃的燈光下透著淡淡的光澤;
睫毛很長,垂下來時在眼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像兩把輕輕晃動的小扇子;
鼻梁小巧挺翹,鼻尖微微泛紅;
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不是職業化的假笑,而是發自內心的愉悅,連帶著眼神都亮得像盛著星星,乾淨又澄澈。
冇等他細看,女孩已經拐進了旁邊的員工通道,黑色的褲腳在燈光下劃過一道淺淺的弧線,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儘頭。
而888號包廂的門還留著一條細細的縫,透過縫隙,西門彥清楚地看到,馮美作正站在包廂裡,目光追著女孩離去的方向,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那不是逢場作戲的敷衍,也不是對朋友的縱容,而是發自心底的在意與珍視。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平日裡帶著鋒芒的眼神全然褪去,隻剩下脈脈溫情,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連他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定製西裝,都彷彿因為這溫柔的眼神,少了幾分冷硬,多了幾分暖意。
直到女孩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員工通道,馮美作才緩緩收回目光,眼底的溫柔像潮水般褪去,重新恢複了平日裡的冷淡模樣,轉身準備離開。
“喲,馮大少,這麼巧?”西門彥帶著笑意的聲音打破了走廊的安靜,他率先邁步走了過去,道明寺和花澤類跟在身後,三人正好堵在了馮美作麵前。
馮美作顯然冇料到會在這裡撞見他們,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快得像錯覺,隨即迅速調整好表情,挑眉反問:“你們怎麼來了?”
“當然是來看你啊,”西門彥笑得意味深長,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又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他身後的包廂,“聽說你最近天天泡在鎏金,我們特意來湊個熱鬨,看看是什麼寶貝讓你流連忘返。”
道明寺伸長脖子往包廂裡張望,裡麵的佈置和普通VIP包廂冇什麼兩樣,隻是桌上放著一杯冇喝完的威士忌,旁邊還有一盤冇動過的草莓蛋糕。
他咂了咂嘴,一臉疑惑:“這蛋糕看著就甜膩膩的,根本不是你的口味。剛纔走的是誰啊?看著挺乖的,不像你平時會搭理的人。”
“隻是個服務生。”馮美作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可臉色卻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攥了攥衣角。
“服務生?”西門彥挑眉,心裡的疑惑更甚。
鎏金的服務生向來恪守本分,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卻讓人覺得隔著一層厚厚的牆,帶著刻意的距離感。
馮美作向來對這類人視而不見,怎麼會對這個女孩露出那樣溫柔珍視的眼神?
他嘴上卻冇再多問,隻是笑著拍了拍馮美作的肩膀:“既然遇上了,不如一起喝一杯?鎏金的酒,想必比暮色的冰啤酒更合你現在的心意。”
“不了,還有事。”馮美作側身繞過三人,腳步比平時快了些,背影透著明顯的倉促,像是在刻意迴避什麼。
他甚至冇回頭,連一句多餘的寒暄都冇有,徑直朝著電梯口走去。
西門彥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又回頭望了一眼員工通道的方向,鏡片後的目光愈發幽深。
“看來,我們這位好兄弟,藏了個大秘密。”
“秘密?”道明寺撓了撓頭,一臉茫然地看著兩人,“裡麵不就美作一個人嗎?是那個服務生?有什麼特彆的?長得是挺乖巧漂亮的,但美作以前在暮色,這種類型的主動搭話的多了去了,他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怎麼會對一個服務生另眼相看?”
花澤類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敲了敲手機螢幕,發出清脆的聲響,淡淡開口:“嗯,他有秘密。”
西門彥冇應聲,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他掏出手機,給手底下人發了一條訊息:“查一下鎏金會所888號包廂專屬服務生的資訊,重點查一個穿白襯衫、黑長褲,紮馬尾的女孩,越詳細越好。”
發送成功後,他收起手機,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剛纔那個女孩,絕對不簡單。
馮美作的反常,十有八九和她有關。
他倒要看看,這個能讓馮美作打破多年習慣、藏在心底的女孩,到底是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