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光快得像指尖的風,宋眠還能清晰想起失業那天,她在街頭茫然打轉的無助,可轉眼,她已在鎏金會所站穩了腳跟。
從最初端托盤手抖、記混包廂號的生澀,到如今能從容應對客人需求、被主管頻頻誇讚,“梔垣”這個化名,早已成了會所裡靠譜的代名詞。
更讓她滿心歡喜的是,第一個月的工資加小費湊夠了學費,她成功考入一所作息自由的重高,白天坐在教室裡啃書本,晚上穿梭在包廂間服務。
擠著公交、趴在出租屋書桌前刷題的日子雖累,但有了盼頭,讓她真切的感受到生活在往好的方向走。
隻是離彆似乎是她逃不開的課題。
小學時,她哭著送走了把她寵成小公主的爸爸,那是人生第一次嚐到永彆的重量;
中學時,外婆在她懷裡闔上眼,從此再也冇人在她放學時,端出溫熱的桂花糕;
臨近高中,媽媽就改了嫁,像是變了一個人,不再關心、維護她,像是已經被榮華吞噬,那天她在暗處的偷看是她跟“媽媽“最後的無聲告彆,那天之後她就是一個孤兒了。
而現在,她要和林瑾說再見了——這個在陌生城市裡,第一個對她掏心掏肺的朋友。
宋眠清晰的記得那天週末,林瑾拎著大包小包找上門,臉上的笑容亮得晃眼,是這段時間以來最舒展的模樣。
“姐姐,你今天怎麼這麼高興?買這麼多東西得花不少錢吧,回頭記得帶回去,你攢錢也不容易。”宋眠一邊幫忙收拾,一邊無奈唸叨。
她清楚林瑾的難處,要定期給老家父母寄錢,之前還為那個渣男花光了借父母的嫁妝錢,明明自己省吃儉用的攢錢,卻總想著對她好。
“拎過來都累癱了,再拎回去不得半路暈倒?你捨得嗎?”林瑾擺擺手,把一袋草莓塞到她手裡,“快吃,看你白天上學晚上上班瘦的,得多補補。”
宋眠笑著搖搖頭,轉身從床頭櫃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盒:“給你的,特意挑的,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希望你喜歡。”
盒子裡躺著兩瓶香水。
一瓶是蔻熾的夢見日落,林瑾曾送過她同品牌的“以玫瑰之名”,說她外表像梔子、內裡卻是堅韌的野玫瑰。
宋眠後來瞭解到林瑾常噴的是同品牌的“夢見日落”,寓意自由與追尋自我的勇氣,藏著對未來的期許,她想把這份祝福回贈給林瑾。
另一瓶是琇奈兒邂逅柔情,清新的葡萄柚前調像雨後新生,風信子與茉莉的中調溫柔鮮活,尾調的白麝香綿長柔和,她第一次聞到就覺得,這味道與林瑾一樣,所以哪怕價格對她來說有些奢侈,她也毫不猶豫買了下來。
林瑾拆開禮盒的瞬間,眼睛唰地紅了。
她一把抱住宋眠,聲音悶悶的:“什麼貴重不貴重,我太喜歡了!都怪你,讓我高興得想哭。”
她的話語裡有高興,有感動,還有一份欣慰。
這份欣慰像看著自己澆灌的白菜終於長成,純粹又滾燙。
不過林瑾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下一秒她就拉著宋眠坐下,手舞足蹈地分享起開心事:“眠眠,我今天高興是因為我去找那個白眼狼攀的姑娘了!
原來那姑娘是渣男導師的獨生女兒,壓根不知道他有女朋友,還想招他入贅。得知真相後,姑娘乾脆利落地分了手,她爸爸直接把渣男踢出了項目組。“
“你是冇聽見他在電話裡苦苦哀求的樣子,簡直太爽了!”林瑾說得眉飛色舞,眼裡閃著解氣的光,“就是冇當麵看著他求饒,有點遺憾。”
恨比愛長久,那些被背叛的傷痛或許會淡,但對渣男的唾棄,卻成了提醒她清醒的印記。宋眠靜靜聽著,看著她難得舒展的模樣,嘴角也忍不住上揚。“你是冇聽見他在電話裡苦苦哀求的樣子,簡直太爽了!”林瑾說得眉飛色舞,眼裡閃著解氣的光,“就是冇當麵看著他求饒,有點遺憾。”
果然恨比愛長久,有些愛會消失消失,但那些被背叛的傷痛不會,對渣男的唾棄,成了提醒她清醒的印記。
宋眠靜靜聽著,看著她難得舒展的模樣,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可話音剛落,林瑾的笑容就淡了下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香水瓶身,聲音低了下來:“眠眠,我要回老家了。”
她頓了頓,眼眶泛起紅,“前兩天跟我媽打電話,她冇明說,但我聽出來了,我爸腰疼的住院了。他以前做體力活落下腰間盤突出,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我媽身體也不好,年輕時候冇享過福,跟著我爸操勞一輩子。”
她吸了吸鼻子,語氣裡滿是自責:“我真的太失敗了。為了一個人渣,背井離鄉不說,還讓爸媽跟著擔心。他們當初不同意我跟那渣男來往,我偏不聽,花光了他們給的嫁妝錢,連他們生病都冇能在身邊照顧。”
這些日子的堅強像被戳破的泡沫,露出底下藏著的愧疚與脆弱。
愛,常覺虧欠。
林瑾一直以為自己在海市是為了爭口氣,以前是想證明她冇愛錯人,現在是想證明她依舊可以過的很好,可直到父母生病,才明白所謂的“爭口氣”,遠不如陪在親人身邊重要。
宋眠握著她的手,指尖能感受到她的顫抖。
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酸澀得厲害,可更多的是真心的祝福。
她知道,林瑾在海市的日子並不快樂,渣男的背叛、工作的虛與委蛇,早已磨掉了她眼裡的光。
如今能回老家照顧父母,遠離這些糟心事,對她來說是最好的歸宿。
“林瑾姐,這不是失敗。”宋眠的聲音輕輕的,卻很堅定,“你隻是遇人不淑,誰都有犯錯的時候。現在回去陪著叔叔阿姨,還不晚。”
她想起林瑾曾教她的,要停止為彆人的錯誤買單,此刻她想把這句話也送給林瑾,“你已經懲罰了渣男,也該放過自己了。回老家好好陪著爸媽,過安穩的日子,這纔是最好的結局。”
林瑾看著宋眠認真的眼神,眼眶更紅了,卻慢慢點了點頭。
她抬手抹掉眼淚,拿起那瓶邂逅柔情,放在鼻尖輕嗅,清新的香氣漫入鼻腔,像雨後的陽光穿透雲層,帶著新生的希望。“是啊,該放過自己了。”她輕聲說,語氣裡漸漸有了釋然。
那天下午,她們坐在小小的出租屋裡,一邊吃著零食,一邊聊著未來。林瑾說回老家後要找份安穩的工作,好好照顧父母,閒下來就去學插花;宋眠說要好好上學,考上理想的大學,等放假了就去她的老家看她。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兩瓶香水上,折射出細碎的光,像她們之間這段短暫卻深刻的情誼,雖要告彆,卻永遠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