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萬籟俱寂,隻有時鐘在黑暗中不知疲倦地嘀嗒作響。
蔣夢瑤輕輕地將沈亮安撫入睡後,便獨自一人靜靜地枯坐在寬敞而冷清的客廳裡。
她的目光時而落在牆上的掛鐘,時而遊移到緊閉的大門,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感。
原因很簡單——她正在焦急地等待著那個男人,沈浩。
曾經,每一次這樣的等待都飽含著對沈浩能夠迴歸家庭、收斂心性的殷切期盼;
然而如今,這份等待卻被另一種決然所取代。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與這個讓她心碎無數次的男人提出離婚。
或許她早就有這個想法了,可是她內心的不甘矇蔽了雙眼。
可是沈浩遲遲不回。
時間如沙漏中的細沙般緩緩流逝,蔣夢瑤忍不住再次抬起頭望向時鐘,隻見時針已然無情地指向了十二點。
那一刻,她的心頭湧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失望。
或許,沈浩今晚根本就不會回來了吧?
這樣也好,至少能給她一些時間來平複那顆因憤怒和決絕而劇烈跳動的心,
她現在不禁有些慶幸調查儲存那些沈浩出軌的證據了。
這些資料,能夠讓她爭取更大的利益以及撫養權。
正當蔣夢瑤起身,打算回房去享受一個安穩的美容覺時。
一陣輕微的聲響傳入她的耳際——那是鑰匙插入門鎖轉動的聲音。
她的身體瞬間僵住,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沈浩,終究還是在這個深夜回到了家,結束了他在外的風花雪月。
他緩緩地推開門,邁步走了進來。
當視線觸及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他心中不禁湧起一絲心虛,但很快這絲情緒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隻見蔣夢瑤靜靜地坐在那裡,保養得宜的麵龐上帶著些許疲憊和冷漠,顯然已經等待多時了。
他清了清嗓子,象征性地開口解釋道:“今天公司臨時有點急事需要處理,所以來晚了一會兒……”
然而,他的話語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甚至連自己都覺得難以令人信服。
此刻的蔣夢瑤,心中早已充滿了憤怒與失望。
若不是因為尚未正式辦理離婚手續,她恐怕連一個字都不願再對眼前這個讓他們母子陷入不幸的男人說出口。
而對於沈浩那些試圖粉飾太平、掩蓋過錯的言辭,她完全冇有放在心上,畢竟她早已聽過無數遍了。
想到這裡,蔣夢瑤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
真是可笑至極!
他們之間誰不清楚對方的底細?
她深知沈浩在外有了彆的女人,而沈浩同樣明白每一次都是她指使兒子沈耀前去破壞他和情人的約會。
可為了維護這個表麵上完整卻實則千瘡百孔的家庭,以及保住所謂的顏麵,兩人一直心照不宣地選擇視而不見。
然而,如今的蔣夢瑤再也無法忍受這樣虛假的生活了。
她緊緊盯著麵前這個曾經令她深愛過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說道:“沈浩,我們離婚吧。”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突然發現,原本以為會無比艱難的心結竟然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解開了。
彷彿長久以來積壓在心頭的沉重負擔瞬間消失無蹤,整個人都變得輕鬆起來。
“什麼?!”
沈浩聽到這句話後,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無比。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蔣夢瑤,心中的怒火如火山般噴湧而出。
當然,他之所以如此生氣,並不是因為對蔣夢瑤還有多少感情。
而是因為蔣夢瑤提出離婚這件事,讓他感覺到自己作為男人的威嚴受到了嚴重的挑釁。
在他看來,女人就應該順從丈夫,聽從安排,而蔣夢瑤竟敢公然違背這一原則,簡直就是大逆不道。
然而,迴應沈浩的卻是蔣夢瑤那平淡到了極點的情緒。
她的眼神冷漠而堅定,毫無一絲商量的餘地。
她站在那裡,宛如一座冰山,散發著令人心寒的氣息。
“你是不是冇有認清自己?”
沈浩怒不可遏地吼道,聲音震耳欲聾,“如果冇有我,你根本過不上現在這種養尊處優的生活!離了我,你什麼也不是!所以,離婚這種話我不想再從你嘴裡聽到第二次!聽清楚了嗎?!”
蔣夢瑤依舊麵無表情,對於沈浩的咆哮充耳不聞。
她的無動於衷徹底激怒了沈浩,此時的他就像是一隻被惹怒的獅子,張牙舞爪,恨不得立刻將眼前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撕成碎片。
沈浩心裡憤憤不平地想著:‘這個女人究竟是哪裡來的勇氣?
自己冇有拋棄她已經算是仁至義儘了,她不但不知道感恩戴德,反而還敢主動提出離婚?
真是豈有此理!
不過是個家庭主婦罷了,離開了自己又能做些什麼呢?
難道還指望能夠獨立生存下去不成?
哼,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其實,沈浩如今讓蔣夢瑤收回離婚的話,並非是因為沈浩還愛著她或者考慮到孩子的感受。
在他的眼中,這些東西遠遠比不上自己的麵子來得重要。
他所關心的,僅僅是如何維持住那個看似完美的家庭表象,不讓彆人看出其中的破綻。
畢竟,在他的世界裡,形象和聲譽以及—利益纔是最為關鍵的。
“我是通知你,而不是和你商量!已經這麼晚了,我可冇心思再聽你那些毫無意義的廢話!之後,我的律師自然會與你取得聯絡,這件事到此為止。”
蔣夢瑤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輕蔑的笑容,但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反而透露出深深的自嘲。
她在心中暗暗冷笑,瞧瞧眼前這個男人,曾經自己愛得死去活來的男人,如今看看是如此的令人作嘔。
她的前半生活像個笑話。
為了這樣一個輕視自己、將自己貶低得一文不值甚至如同塵埃般卑微的男人,她不僅甘願自我沉淪,還愚蠢至極地傷害了自己的親生骨肉。
想到這裡,她不禁搖了搖頭,對過去那個盲目癡戀的自己感到無比悔恨。
“對不起,耀耀……媽媽真的錯了,直到此刻,媽媽才真正認識到對你造成的巨大傷害。”
蔣夢瑤握緊了拳頭,嘴裡輕聲呢喃著這句充滿歉意的話語,彷彿隻有通過不斷重複才能稍稍減輕內心的愧疚之情。
可是她自己清楚的知道,傷害已成,再多的懺悔,也隻是自我安慰罷了。
冇有半分用處。
此時的沈浩早已氣得七竅生煙,他瞪大雙眼,怒視著蔣夢瑤,嘴巴張合數次,似乎想說些什麼來挽回顏麵或者發泄憤怒。
然而,麵對他的怒火,蔣夢瑤僅僅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得猶如寒潭之水,不帶絲毫感情色彩。
緊接著,她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樓梯走去,每一步都顯得那麼堅定決。
看著蔣夢瑤漸行漸遠,沈浩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
惱羞成怒之下,他順手抓起桌上的一隻玻璃杯,狠狠地朝蔣夢瑤扔去。
隻聽見“砰”的一聲脆響,玻璃杯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後重重地摔落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碎片四處飛濺。
但即便如此,蔣夢瑤前行的步伐依舊冇有絲毫停頓,彷彿那破碎的玻璃根本無法觸動她分毫。
望著她毫不留戀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沈浩愈發氣急敗壞起來。
他從未想過,一向柔順如菟絲花般依附於他的女人竟然也有如此強硬反抗的時候,這無疑讓他大失顏麵。
可是人已經走了。
於是,帶著滿心的憤恨與不甘,他怒氣沖沖地奪門而出,駕車疾馳而去。
目的地正是剛剛離開不久的情人住所——他要在那裡重新找回剛剛失去的威嚴和掌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