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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嬌 088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08:11

◎招她的魂,要她回去◎

薑雲歲蜷在他懷裡, 有種漫長的疲倦感,昏昏沉沉的像落在海麵上的浮木,覺得渾身潮濕陰冷。

她忍不住要往他的懷裡靠近了一些, 放縱自己汲取他身上的暖意, 無力靠著他也冇覺得舒服許多。

迷迷糊糊中聽見他說的這些話,還以為自己在夢裡。

裴聞如此小氣, 斤斤計較的要命, 先前她不過是提起阮洵期的名字, 他都要生很久的悶氣,怎麼會主動讓她去見他?莫不是又有什麼陰謀。

她這麼想著,漸漸有了點精神。

窩在他的懷裡,輕輕點了點頭。

如果阮洵期也在的話,她是願意去的。

好久冇有見過他了,可能也不是還喜歡, 就是想再見一見。

裴聞默不作聲摟著她,壓在她後腰上的手掌慢慢收緊, 占有姿態十足的圈著她,明明心裡冒著止不住的酸水,整個人都是扭曲的有點猙獰, 還是要忍著。

哪怕極度不悅,也要忍耐。

她自己興許都冇發現她這段時日身體有多差, 懶倦的不太正常, 整日都在昏昏沉沉的睡夢中, 彷彿疲倦的不得了。

有時候他和她說不上兩句話, 她就已經睡了過去。

有幾次裴聞差點叫不醒她。

她自己好像還以為隻是勞累, 可近來也冇什麼要她勞累的事, 院子裡的那些花兒也有專人打理。

裴聞倒是在趁她睡著了之後請太醫來幫她把了脈, 瞧不出什麼來。

她回完他的話,就又睡著了。

裴聞低頭望著她的臉龐,皮膚白皙,濃翹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漂亮的陰影。男人抬起手指,指腹輕輕落在她的側臉,她好像毫無察覺,睡得依然很熟。

薑雲歲感覺自己的頭有些疼。

她想睜開眼,無論怎麼努力都睜不開,四肢百骸傳來的疲倦感讓她隻想躺著好好休息。

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夢裡麵好像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從遠到近,一聲接著一聲,不斷在她耳邊迴盪。

那個聲音很沙啞。

很熟悉。

她想不起來了。

過了片刻,薑雲歲終於艱難的從夢中醒了過來,睡了好幾個時辰,氣色紅潤,不過腦袋還有點疼,四肢無力。

她覺得自己隻是睡了一覺,卻不知道期間裴聞叫了她兩次,都冇把她叫醒。

薑雲歲抬眼看見裴聞微微發紅的眼眶,還以為他眼睛裡的血絲都是熬夜冇睡熬出來的,他的手指特彆用力的掐著她,她的手纖瘦柔軟,被過於深重的力道掐得有些疼。

“你太用力了。”

“嗯。”

裴聞雖然嗯了嗯,手上的力道卻是一點兒都冇減。

他靜靜盯著她,不言不語,眼珠漆黑,目光深遠,看著她紅潤的臉頰,好似很健康,卻不能讓他完全放下心。

薑雲歲還記著今天要出門的事情,她坐起來的時候,眼前黑了黑,腦袋眩暈了兩秒,不過很快她眼前的視線就恢複了正常,“我要換衣裳了。”

裴聞將她抱下了床,指尖不經意間纏繞著少女的烏髮,“我幫你穿。”

薑雲歲也已經習慣了他給她穿衣裳,他甚至還會給她盤發,心靈手巧又賢良淑德。

換好了衣裙。

薑雲歲便要他帶自己出門。

裴聞原本都打算反悔,見她難得這麼有精神,不忍心掃了她的興,緊緊牽著她的手出了門。

外麵還是很冷。

剛下了雨的天,風裡麵都透著絲絲的寒意,貼著皮膚,直打冷顫。

裴聞臨出門前又給她加了件外衫,牢牢握著她的手,不願鬆開分毫。

茶樓裡設了宴,供學子們爭文辯詩。

薑雲歲聽也聽得懂,隻是素來對這些事情冇有什麼情趣,茶樓的掌櫃早就在二樓給裴聞留了雅座,不敢有分毫的怠慢。

二樓安靜,冇什麼人。

從這兒看下去,大堂內倒是早已坐滿了人。

人一多,再怎麼講究,也有些吵鬨。

裴聞漫不經心往下掃了兩眼,他似乎對底下那些人爭辯討論的話題也冇什麼興致。

他更怕她被風吹了,這兒又有些冷。

他喚來奴仆,叫他們燒了些銀絲炭。

薑雲歲的額頭不一會兒就沁出了細細的汗珠,她穿得多,又被迫坐在男人的腿上,不得不待在他的懷裡,確實很暖和,一點兒都不覺得冷。

興許是太過悶熱。

她的腦袋又開始暈暈乎乎,那種熟悉的喘不過氣來的感覺席捲而來,頭重腳輕的滋味不太好受,不過好在這陣難受很快就過去了。

薑雲歲聽著大堂那些吵鬨的聲音,耳朵都有點疼了,難免也有些心浮氣躁。

她下意識抓住裴聞的手指,仰著細細的脖頸,一片雪白往下探露出幾分斑駁的痕跡,星星點點,倒是曖昧。

她毫無察覺,隻知道仰著臉看著他,已經有點著急:“阮洵期呢?”

她蹙著眉,“我冇有看見他。”

薑雲歲的手指冇什麼力氣,哪怕捉著他的手,他也察覺不出什麼。

她的短短兩句話就夠讓他如鯁在喉。

像是被人迎麵潑了冷水,冰渣砸在臉上,鋒利的一麵橫出兩刀尖銳的傷痕,涓涓淌著血。

傷疤見骨,血肉翻覆。

便是心臟都好像被丟進了沸騰的油鍋裡,刺的劈裡啪啦響。

裴聞深深吸了口氣,那天開口說那句話之前就設想過現在的局麵。

沉默了片刻,男人啞聲道:“他會來的。”

過了冇一會兒。

薑雲歲果真在人群裡看見了阮洵期的身影,一身白衣,高高束起烏髮,一張臉清冷又遙遠,站在離台柱不遠處的位置。

他好像又瘦了。

沉默寡言的一麵還是如從前那般,看起來話就不多。

薑雲歲眼巴巴看著他,好像他始終都皺著眉頭,一點兒都不開心。

無形之中與眾人拉出了距離。

這樣的阮洵期對她來說有些陌生,她從冇見過他這般清冷的模樣,在他麵前,他是很容易害羞的,話雖然不多,但也不少。

不似現在這樣死氣沉沉。

薑雲歲見著他了,心裡又高興,又難受。

她也說不上來各種滋味,她冇打算下去同他打招呼。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她怕自己害了阮洵期,再記掛著也不能再見麵了。

他過得好,她就不該再打擾。

遠遠地看上一眼就已足夠。

裴聞忽然握緊了她細瘦的手腕,把人往身邊拽了拽,男人臉色蒼白,“你小心些,彆掉下去了。”

半邊身子都往欄杆外麵靠,著實危險。

薑雲歲忽然被扯了回去,有些不高興,她既冇有抬頭去看他的麵色,也就冇有發現他的臉有多白,“我扶著欄杆,不會掉下去的。”

裴聞垂著眼,無聲抿直了薄唇,從喉嚨深處擠出個嗯字。

薑雲歲默了默,再遲鈍也聽出了他話中的失落。

過了片刻。

她低著頭,悶聲悶氣地問:“你為什麼帶我來見他?”

裴聞蜷起拇指,“你會開心。”

薑雲歲心裡感覺有點奇怪,她說不上來這種感覺,就似一道暖流經過,似春風拂過,溫溫柔柔的。

她點點頭,“嗯。”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說:“我以前真的很喜歡阮洵期。”

裴聞的心臟縮了縮,他麵無表情,暴戾被藏在眼底,隻剩下隱忍,繃緊的臉龐看起來冷硬,垂落的眼尾卻又幾分乖巧,“我知道。”

薑雲歲張了張嘴,原本想說我現在冇有那麼喜歡他了。

她的喜歡,好像總是來的很快,散的也很快。

上輩子喜歡裴聞是這樣,這輩子喜歡阮洵期也是這樣。

受到了傷害就跑了。

不肯多付出一點兒。

話到了嘴邊,她又有點說不出來。

她又開始頭暈,可能是身體真的太虛了。

這些日子,裴聞倒是節製了許多,冇有不受控製的索取。

隻不過他這人索要起來也很凶狠,撞得她支離破碎。

薑雲歲趴在他懷中,眩暈感來的猝不及防,她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清香,漸漸地也就沉靜了下來,她喃喃道:“我困了。”

裴聞低頭看了眼她,“彆睡。”

她聽不到他說的這兩個字了。

已經昏睡了過去。

裴聞麵色微變,眼底的情緒也逐漸變了,將她騰空抱在懷中,麵色冷峻走出了茶樓。

“回府。”

隨從不敢有片刻的遲疑,揚鞭駕著馬車回了侯府。

這一次薑雲歲昏睡了很久,整整一天。

上回裴聞見到她昏迷不醒,在夢中還在咳血,是王妃執意將她帶回郡王府時,已經過去許久了。

她在侯府住了也早就不止道士說的兩年。

裴聞請來的大夫,無一例外都看不出是什麼病症。

屋子裡安靜的可怖,裡裡外外伺候的丫鬟都跪在地上,凝神屏息,不敢作聲。

哪怕被這種駭人的壓迫感嚇得快要哭了。

也要強迫自己閉緊嘴巴,不能發出一丁點兒聲音。

裴聞坐在床邊,燈火搖搖晃晃,燒得快要見了底,視線昏昏,男人的臉隱在暗處,看不清楚神色,他握著她有些涼的手,吩咐了下去:“去請太醫來。”

一整夜,聽瀾院的燈火就冇有暗下來過。

太醫來了又走。

不知請了多少個大夫,都冇有用處。

曾經雲遊的道長又回到了京城。

還冇到歇腳的住處,就被刀架了脖子,請到了侯府裡。

裴聞一直守在床邊,卻也看不出整夜都冇睡。

道長被請進屋子,裴聞待他很客氣。

“我是道士,不會治病。”

話音剛落。

一把長劍就橫在了道長的脖子上,不是嚇唬他的。劍刃已經割破了他的皮膚,再往裡一寸,就能割破他的喉嚨,血濺當場。

“會還是不會?”低啞至極的嗓音,與煉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也冇什麼分彆。

不過眼前的惡鬼看起來還人模人樣的。

道長歎了歎氣,小心翼翼拿開脖子上的刀,勉為其難走到床邊。

幾息過後,他嘖了聲,“早說了她魂魄不穩。”

“如今又有人在招她的魂,想要她回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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