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出來,會場終於按捺不住地騷動起來,大家交頭接耳好不熱鬨。
“靖澤省長,作報告的時候不要說其他無關緊要的事情。”傅崇嚴忍無可忍地提醒道。
裴靖澤轉頭問道:“這是我們推進廉潔政府建設的成績,不是無關緊要的事情。這都不能說,難道說我每個月領了多少工資嗎?”
咚咚咚。
薛勇陽麵露不悅地敲了敲桌子說:“你繼續。”
裴靖澤這才作罷,繼續開始他的表演:“一季度以來的政府工作可以說是一塌糊塗,我作為省長在這裡向各位代表、委員、領導檢討,如果今年之內不能改變現狀,我向上級辭職。”
裴靖澤這句話說出來大家都懵了,剛剛還說了一半天的成績,怎麼現在又變成一塌糊塗了?
哪兒有人在會議上說自己的工作乾得不好的,這不是失心瘋了嗎?
裴靖澤揚起手中的報告說:“我這裡有紀委剛剛提供給我的最新數據,政府口的省管乾部裡麵,有6個人已經被紀委掌握了基本證據,有3個人今天就會落馬,還有5個人在紀委的舉報信都要摞有半米高了。”
“我想請問在座各位代表,這些人任職投票的時候,你們是為什麼投出的手中的讚成票?就因為貫徹組織意圖嗎?你們選出來的這些乾部,真的扛起為民服務的大旗嗎?”
糟糕!
薛勇陽意識到了不對勁,裴靖澤馬上要把這些參會人員的方向給帶跑遍了。
他連忙用眼神示意傅崇嚴叫停裴靖澤的講話,否則後果將不堪設想。
可是還冇等傅崇嚴開口,裴靖澤竟然轉頭對他發問道:“崇嚴書記,你是省委書記,我問問你,政府口的乾部選拔任命到底是該聽人民的意見,還是聽某個世家的意見!?”
轟!
傅崇嚴隻覺得遭受了五雷轟頂之災,這裴靖澤是把矛頭指向了穆家。
“當然是聽人民的意見,不然還要我們這些人?”傅崇嚴無奈地回答說。
他是真想直接閉口不談,可是下麵坐著很多代表讓他不得不回答。
否則,他真的會因此犯了眾怒。
“你放屁!”裴靖澤爆了句粗口說,“我剛剛提到的十四個人,皆是由原常務副省長穆連辰要求省委組織部去考察的,也就是說,這十四個人其實是穆家授意提拔的。”
會場騷動起來,這些代表眼神中滿滿都是不可置信。
要知道這十四個人都是他們依據提名票選出來的,如此算來他們都充當了穆家幫凶的角色。
而且,穆家不是不涉及政界嗎?他們往政界安排這麼多人乾什麼?
十四個省管乾部能發揮多麼大的作用他們比誰都清楚,如果這十四個人都是壞人,那對百姓來說無異於滅頂之災。
薛勇陽眼見局勢要控製不住,隻能親自出聲叫停道:“靖澤省長,你現在是代表政府作工作報告,不是代表紀委書記和組織部長,請你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我當然搞得清楚!”裴靖澤反駁道,“所以我隻說了政府口的乾部,並冇有說全省的乾部。既然薛主任想聽政府工作報告,那我不妨給你看一個視頻,讓你瞭解一下政府工作是怎麼乾的。”
裴靖澤說完一個眼神甩給陳敘衡,後者立馬把視頻放在了大螢幕上。
於是乎,會場的所有人就在螢幕上看到了晉博集團的暴行,以及那天在新安市信訪局他們說的話。
“半年來冇有一級政府受理我們的上訪案件,他們都是晉博集團的幫凶!”
當音響把這句話傳遍會場的每一個角落,代表和委員們紛紛捏緊了拳頭。
視頻放完,裴靖澤揚聲道:“我想請問在座各位,這算不算是政府工作?我們的政府就是這樣為民服務的,你們不心寒嗎!”
裴靖澤拿起話筒走下發言席,所有人的目光跟隨他走到了晉博集團董事長穆連晉的身邊。
“穆董,我想采訪您一下,對於這件事,你要作何解釋?”裴靖澤把話筒遞給穆連晉說。
穆連晉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今天的行程原本是去澳門豪賭一番,聽到可以看裴靖澤笑話才折返回來看戲的。
誰知道,他自己變成了馬戲團的那隻猴子。
“穆董,你不想說可以不說,我來幫你說。”裴靖澤見狀直接抽回話筒說,“關於晉博集團在新安市強拆的暴行,我已經責令省發改委、公安廳、自然資源廳、商務廳、市場監管局成立聯合專案組入駐調查。”
“這幾天我在調研中發現,晉博集團的違法行為還不止這一點,他們在全省各市皆有分公司,說起來叫分公司,實際上就是他媽的黑惡勢力組織,這些分公司加起來豢養的打手超過1000人。”
裴靖澤又把話筒遞給穆連晉問:“穆董,你養這麼多打手的目的就是專門幫你進行強拆的嗎?”
這一次穆連晉避無可避,他隻得拿起話筒說:“裴省長,你剛剛說的第一個事情我略有耳聞,下屬已經給我彙報了,當晚的強拆完全是新安市分公司自己忙著集團董事會亂搞的,我並不知情。”
“不過請您放心,我已經讓集團派人去與新安市政府接洽了,老百姓的損失和費用,我們集團全掏,並在晉博集團修的商品房給他們原有房屋麵積三倍的補償房。補償房超出的麵積按均價1000來收費,其他的麵積分文不取。”
“至於您說的第二點,我毫不知情。晉博集團太大了,我每天事情這麼多,不可能把每個分公司都拿來自己親自管理。不過請您放心,我今天回去之後會安排人調查,如果您提供的情況屬實,我會讓這些人到公安機關自首的。”
補償一套房、賠償兩套房,穆連晉的手筆是真的大。
但這並不能滿足裴靖澤,他輕笑道:“晉博集團這麼著急掏錢了事,莫非還有其他更大的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