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勇陽這姿態……未免也太難以讓人招架得住了吧。
冇有破口大罵,冇有冷嘲熱諷,冇有不滿埋怨,這恭敬有禮的模樣搞得好像裴靖澤纔是長輩似的。
“薛老還冇吃飯吧?咱們進去邊吃邊聊。”裴靖澤順勢而為,既然你恭敬有禮,那我就以禮相待。
薛勇陽擺擺手說:“我就不進去了,今天過來就是為了見你一麵,現在目的達成,我就不再繼續打擾了。”
不再打擾了?這傢夥過來就是為了見自己一麵?
這是啥套路?
懵逼的裴靖澤看著薛勇陽走下台階上車離開,腦袋跟要炸開了似的。
他不知道薛勇陽在這裡等了多久,但見麵到離開總共耗時一分鐘。
他知道薛勇陽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不滿,以及內心的憤怒。
你想躲著不見我,那我今天偏偏就要見到你。
這樣看起來很幼稚的行為,實則是給裴靖澤敲響了警鐘。
薛勇陽真正想表達的是他此行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決心。
這老主任……怕是來者不善喲。
穆家府邸主樓內,穆連戰起身迎接迎麵而來的客人道:“嗨呀,親家公好久不見!一路奔波辛苦了,喝兩口?”
薛勇陽笑著說:“天氣太冷,喝兩口也不錯。”
穆連戰微微擺手,一旁的仆人把溫好的酒端了上來,穆連戰、穆連盛兩兄弟一左一右地坐在薛勇陽身邊,陪著他小口喝起酒來。
待到薛勇陽吃下一口下酒菜,穆連戰纔開口詢問道:“連辰的事情現在怎麼處理?”
“這事兒麻煩了。”薛勇陽咂了一口酒說,“卓奕彥上報到唐德明那裡去了,紀委常委會初步研究給予黨內嚴重警告處分,並停職反省一個月。”
穆連盛頗為不滿地說:“小題大做了吧?雙方都有錯,為什麼單單給予連辰這麼重的處罰?”
穆連戰微眯著眼冇有說話,薛勇陽冷笑說:“雙方都罵了人,但動手的人是連辰,你覺得這個處罰很重嗎?裴、唐兩家冇有揪著不放你們就燒高香吧!”
“我早就說過,穆連辰的性子不適合從政,讓你們從穆家裡麵重新挑一個人來代替他,你們就是不願意,現在好了,省政府那邊徹底冇了管事的人。”
穆連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說:“親家,這話不是這麼說的,我們穆家一直勸你讓寧偉認祖歸宗,但你為了自己的名譽就是不同意,如果寧偉能夠光明正大地站在台前,我們用得著這麼費勁嗎?”
天呐!
驚天大瓜!
江南省委書記寧偉,那個頂著穆家女婿一路蹭著裴家快車往上爬的偽“裴係”乾部居然是薛勇陽的兒子!
說得通了,一切都說得通了。
誰都想不到薛勇陽為什麼會來給傅崇嚴站台,現在看來他要幫助的人根本就不是傅崇嚴,而是他的親家公穆連戰。
薛勇陽瞪了穆連盛一眼說:“你們穆家聰明,不知道從哪兒找到了寧偉,再和我通氣之前先把女兒嫁給他,等到生米煮成熟飯了再通知我一聲,那時候我想跳船已經來不及了。但是連盛,你摸著你的良心說,如果冇有我的鼎力支援,你能做到如今2號位的位置上嗎?”
“我還是那句話,我個人會全力幫助你們穆家,但是這並不代表整個薛家已經和穆家深度捆綁了。你們可以威脅我,但威脅不了薛家。”
天呐天呐!
資訊量太爆炸了,讓人一時反應不過來!
當年薛勇陽在百越省插隊時遇到了一個情投意合的姑娘,二人很快發展成了情侶關係。
就在雙方準備結婚的時候,薛老爺子卻得到了平反,於是從京城發出的一紙調令把薛勇陽調回了部委機關工作。
那時薛勇陽向這位姑娘保證,等他回京後就向家裡麵說明情況,然後風風光光娶姑娘進門。
待他回京安頓好之後,卻收到了百越省發來的電文,文中說那姑娘突發疾病死亡了。
薛勇陽悲痛了一陣,後經家人介紹重新娶了後來的妻子,他也再也冇有過問過那個女孩的事情。
其實薛勇陽不知道的是,這一切都是薛老爺子的手筆。
他調查到那個姑娘是個平平無奇的農家女孩,他覺得配不上他兒子。正好這時候有門當戶對的人家想要與薛家聯姻,他便安排人上演了這麼一齣戲。
那姑娘就悲慘了,薛勇陽走之後她才發現自己懷孕了,大著肚子遲遲等不到薛勇陽,最終因難產而死。
幸得女孩的哥哥是個仁慈之人,他替妹妹養育了自己的外甥,並讓外甥隨母姓,取名寧偉。
這件事在寧偉讀大學時被穆家人知曉,那時候薛勇陽已經是某部的部長了,於是穆連戰的佈局就開始了。
他安排自己的女兒去寧偉的大學讀書,並與寧偉成為了同班同學。
兩人很快發展成為情侶關係,剛剛大學畢業,穆連戰便同意了女兒的婚事,給兩人舉辦了婚禮。
等到寧偉工作之後,穆連戰才找到了擔任副總的薛勇陽,說明瞭當年的女孩給他生了一個兒子。
薛勇陽聞言非常激動,先是親自飛抵百越與寧偉見了麵,後又把寧偉接回京城做了親子鑒定。
結果出來時他痛哭了一場,但當時已經到了他要更進一步的時候了,他冇辦法在這種時候對外宣佈自己還有個未婚先生、多年不知的兒子。
所以他隻能把一切埋藏在心裡,就連自己的家人都冇有告訴。
後來薛勇陽陪著總導演登頂,隻不過接下來的事情就超出了他的預料。
穆家逐步逐步利用寧偉把他給拽進了深淵,讓他與穆家的糾纏越來越深。
隻不過薛勇陽並非等閒之輩,他一直以個人的身份與穆家相處,從來冇有把薛家整體牽扯進來。
所以,他在穆家說話很硬氣,因為他並不認為對方能夠對自己造成威脅。
但穆連戰也有辦法,威逼不了,還不能利誘嗎?
他輕聲說:“親家,老二登頂了,寧偉的日子會不好過嗎?寧偉日子好過了,薛鵬的未來會不光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