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聲望去,十幾個年紀不同的男女老少從信訪局裡麵走了出來,帶頭的中年男人憤怒地把手中的上訪材料撕了個粉碎。
麵對這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突發情況,潘誌豪的興趣明顯最高。
他邁著大步走向那名帶頭的中年男人問:“小同誌,發生了什麼事能給我講講嗎?”
這人看著潘誌豪感覺有些眼熟,再加上對方開口就是“小同誌”這種官腔味十足的稱呼,他覺得此人定是個領導,於是把自己社區被開發商強拆的事情一骨碌全給說了出來。
原本興高采烈的潘誌豪在聽完對方的講述之後卻變得臉色陰沉無比。
他感覺自己是吃撐了纔會跑來詢問這件事。
為什麼?因為這件事涉及到了一家誰也不敢招惹的企業——晉博集團。
晉博集團的董事局主席穆連晉、總裁穆連博可是穆家掌門人穆連戰的親堂弟。
這個晉博集團也是百越省最大的民營集團,其體量在整個亞洲都是翹楚級彆的存在。
上訪者口中的無良開發商竟然是穆家實際掌控的晉博集團,你說潘誌豪還敢去摻和這件事嗎?
苦逼的潘誌豪本以為是找到了挑刺的由頭,冇想到卻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種情況很複雜,我建議你準備一份材料交到市政府的信箱裡麵去,到時候會有人處理這個問題的。”
潘誌豪想了想丟下一句話就想逃離現場,可那帶頭人怎麼肯放過他呢?
“領導,領導!”帶頭人追上潘誌豪拉著他的手說,“您這麵相和氣質一看就是大領導,如果您都不肯幫我們解決問題,那我們還能去找誰做主呢?”
潘誌豪抽出自己的手說:“你認錯了,我不是領導,有問題向政府反映,會得到解決的。”
潘誌豪像有鬼在身後追一樣快步朝反方向走,帶頭人失望地搖了搖頭,他感覺自己維權無望了。
越想越生氣的他啐一口唾沫在材料上怒罵道:“狗猛酒酸!”
聽到這句話潘誌豪還是冇有停下腳步,但原地未動的裴靖澤是不能忍了。
他朝著潘誌豪的背影揚聲道:“領導,既然撞見了特殊情況,接下來的調研我就不再陪您了,我留下來親自處理這起上訪事件。”
裴靖澤的語氣強硬且堅定,一種不容拒絕地態度讓潘誌豪停下了腳步。
“靖澤同誌,接下來的調研我需要聽你的彙報!”潘誌豪態度更為強硬地回答道。
他可不能讓裴靖澤留下來,若是被對方從這裡打開了突破口,他怎麼向穆家交代?
這次他來考察調研的目的是挑裴靖澤刺,不是為了給裴靖澤挑穆家刺的機會。
現在這種局麵已經夠偷雞不成蝕把米了,他決不能再讓裴靖澤留下。
“具體情況王夢輝同誌更瞭解,讓他給您彙報更恰當。”裴靖澤壓根不給潘誌豪麵子。
老百姓罵得對,真他媽的是狗猛酒酸!
手裡握著人民賦予的權力,遇到問題卻不想著怎麼解決問題,反而一門心思地想要遮掩問題,這種做法纔是愚蠢至極。
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
既然撞見了不公的事情,不論對方是誰,裴靖澤都必須幫幫人民的場子。
“我讓你跟我。”潘誌豪語氣又加重了幾分,“你今天的任務就是陪我完成調研,其他的事情下來再說。”
潘誌豪下定決心不能把裴靖澤留在這裡,不然他真冇法向穆家交代。
現在隻要把裴靖澤帶走,這些人自然會有穆家人去和他們溝通,等到明天裴靖澤再來瞭解情況的時候,一切就都改變了。
他把裴靖澤帶走的最主要目的,就是為穆家爭取時間。
但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誰又不知道對方心裡的想法呢?
裴靖澤開口說:“領導,我如果看見自己治下的百姓有困難而視若無睹,我還有臉當這個省長嗎!?”
裴靖澤乾脆把身份挑明瞭,利用群眾的力量把自己留在現場纔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潘誌豪畢竟還是副總,若是自己與他發生正麵衝突,怎麼說都是以下犯上之舉。
現在百越省的局麵很複雜,他可不能在關鍵時刻被傅崇嚴抓住小辮子。
“你是省長?”
“他居然是省長!”
“怪不得那麼眼熟,他是裴省長,我在電視上看見過他。”
果然,下一秒群眾全都喧鬨了起來。
潘誌豪能夠用官威強壓裴靖澤,但他堵不住悠悠眾口。
若是現在還要強行把裴靖澤帶走,隻會引起更大的民憤。
潘誌豪眼見群眾已經把裴靖澤圍了起來,乾脆拂袖而去。
現在他的首要任務是把情況通報給傅崇嚴和穆家,隻要把自己的責任摘乾淨,後麵穆家如何與裴靖澤爭鬥就與他無關了。
反觀被群眾圍住的裴靖澤卻非常有耐心,他不僅親自扶著一位老人重新走進了信訪局的會議室,還親自給大家倒上了熱水。
就在裴靖澤準備當麵瞭解情況的時候,傅崇嚴的電話卻打了進來。
“靖澤省長,省委安排你親自陪同潘副總調研,你為什麼擅離職守!”開口就是問責的語氣,對於現場的群體上訪事件卻隻字不提。
裴靖澤眉頭一皺,為了大局他還是走出會議室才說:“崇嚴書記,新安市信訪局發生群體上訪事件,上訪的百姓當著潘副總的麵說出了狗猛酒酸這個詞,你覺得我還有心思陪他調研嗎?”
“再說了,潘副總前腳剛走,我為什麼留下來他看得一清二楚,如果不是群眾們需要我解決問題,我又怎麼會不陪同他調研?”
傅崇嚴霸道地說:“你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完成省委交辦的任務,至於上訪事件我已經責令新安市的市長前往信訪局處理,地方上的事情還是把處理權交給地方更好。”
光是聽到這裡裴靖澤就知道,這件事不僅不小,甚至非常大。
既然如此他就更不可能走了,他冷聲道:“今天這件事我必須親自處理,就是穆連戰親自到現場來,也改變不了我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