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紀委變天了,這是整個百越省官場的人都明顯感受到的事實。
滕偉良在裴靖澤調研完紀委工作離開的當天就主持召開了紀委常委會會議,研究部署反腐敗和巡視巡察工作。
第二天一早,滕偉良又把所有派駐的紀檢組長召回,專題研究派駐紀檢組的監督工作。
最讓下麪人疑惑的是,為什麼每個高級彆會議都有卓奕彥這個年輕副主任的身影。
在外人看來,他不過是個剛剛從中紀委空降下來任職的小處長,冇理由讓滕偉良這個省部級常委大佬如此恭敬。
眾人都隱隱約約地感覺到,真正掌控百越省紀委的人不是滕偉良,而是這個年輕人卓奕彥。
要知道這麼久以來滕偉良能夠在穆家和其他百越省世家的夾縫中求得生存,並且牢牢掌握著紀委條線的工作,足以說明他的能力有多強。
可是現在,滕偉良居然心甘情願地接受一個年輕小屁孩的指揮,並且還時常私下裡主動找到這個人彙報工作,簡直讓人大跌眼鏡。
少部分人已經看出來了,這個年輕人是裴靖澤放在省紀委的代言人,向這個年輕人彙報工作其實就等同於給裴靖澤彙報工作。
隻有一個人看出來了卓奕彥的不一般,他大概猜到了卓奕彥的真實身份,隻不過這些年來卓奕彥被保護的很好,除了京城頂級世家的子弟見過他的真實麵目外,其他人連他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就更彆說瞭解他的其他資訊了。
包括卓奕彥在中紀委任職時,也隻有書記唐德明、副書記汪棟、室副主任唐思棋三個人知道卓奕彥的身份。
現在到了百越省,除了幾個省委常委通過穆家或者傅崇嚴的渠道得知卓奕彥的真實身份以外,連普通的副省級乾部也對卓奕彥的真實情況一無所知。
在外人眼裡,他就是個天才博士生兼中央選調生,學曆很高也不一定有多強的能力,要不然怎麼會從中紀委被扔到省紀委來任職。
任職可不是掛職,任職的意義是卓奕彥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內都要紮根於百越省了。
但卓奕彥的紮根的確給穆家和傅崇嚴造成了諸多煩惱。
在他親自授意並且積極協調下,百越省的反腐敗工作開始向縱深推進。
這天百越省委召開常委會擴大會議,聽取省紀委工作彙報。
“何長宏的違法違紀情況大抵如上所述,監委正在對其涉嫌職務犯罪的情況進行最後調查,我們紀委的意見是,先開除其黨籍。”
滕偉良不顧傅崇嚴的臉色愈發難堪,依舊按照卓奕彥的指示把通報內容如實講了出來。
通報前麵的措辭極為嚴厲,什麼不忠誠、不老實,不收斂、不收手之類的詞語都算是客氣的了,好幾個卓奕彥親自加上去的詞纔是狠狠打了穆家人的臉。
特彆是“走狗”這兩個字,猶如一顆子彈正中穆連辰的眉心,讓他氣得哼哼唧唧了好一陣。
等到滕偉良唸完通報,穆連辰第一個說:“偉良書記,你們這個通報裡麵的詞語是不是用得有些太過分了?什麼叫走狗?他何長宏是誰的走狗?”
“誰的走狗你不知道?”裴靖澤陰冷地開口說,“連辰同誌,有些事隔著窗戶紙大家還可以相安無事,你若想捅破它,我倒也樂見其成。”
一道強烈的威壓席捲了會場,震得所有人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樂見其成四個字代表了太多含義,其中最顯而易見的就是對於開戰的無所畏懼。
“你憑什麼說他是我們穆家的狗!”穆連辰傻不自知地吼叫。
裴靖澤搖著頭笑了笑:“首先,我並冇有點明他是你穆家的狗,你這算是不打自招。其次,你聽聽你養的這條二哈都說了些什麼。”
裴靖澤微笑著拿出一個錄音機點開播放鍵,裡麵傳來了當時在新安市委會議室裡何長宏狗叫的聲音。
當何長宏那句“我就是聽了穆家的指令纔沒來參會”播放出來之後,裴靖澤淡定地關閉了播放,然後看著穆連辰問:“連辰同誌,你自己聽聽,你們家的二哈是不是把你賣了個精光?”
穆連辰的臉色唰得變得慘白,他冇想到何長宏當著裴靖澤的麵說了這種話,而後者卻一直隱忍到了今天,就隻為在通報時狠狠打自己的臉。
這個裴靖澤實在是太能忍了!幾個月的時間他都冇有拿這件事做文章,就是為了等今天。
不到有百分百把握之時,他居然能不做任何衝動的決定,這份心性讓人不寒而栗。
穆連辰自問,如果是他手裡有這樣的證據,恐怕第一時間就衝到裴靖澤辦公室開始和對方對峙了。
但這麼做的結果是什麼?最好的結果是不了了之,最差的結果是被對方提前止損。
無論哪一種結果都達不到今天這種效果,這已經不是打臉或者大仇得報,而是在無形之中將裴靖澤與穆家拉開了差距,最起碼也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靖澤省長就靠這個證明他是我們穆家的狗?”穆連海見穆連辰已經慌了神,連忙出聲幫腔道,“我們穆家人根本就不認識他,隨意一條街邊胡亂攀咬的狗不能算到我們穆家頭上吧?”
相比起穆連辰,穆連海的反應力屬實要快上一些,但這些都是無用功而已。
裴靖澤譏笑道:“看見了嗎?當狗也要擦亮眼睛,跟上一個遇事就把你拋棄的主人隻會落得個流浪街頭、無家可歸的下場。”
真正的殺招來了。
裴靖澤在用這種方法拉攏人心,他用這種暗喻告訴其他人,跟著穆家人冇有好下場。
冇出事的時候你好我好大家好,出了事你就是那個背鍋俠,而且是不會被承認身份的背鍋俠。
“靖澤省長,這話可不好亂說。”穆連海臉色一變道,“我們不會把任何人當狗,我們穆家人有的隻是朋友!”
裴靖澤猛地一拍桌子道:“你要是真把大家當朋友,現在就告訴我何長宏是不是你穆家的人,你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