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靖澤現在彷彿又回到了曾經帶宋書山的日子,什麼事情都需要自己來親自教育、親自點撥、親自拍板。
這種日子當然是痛苦的,但是等到徒弟學成之後,也可以讓師傅省去很多糟心。
他現在就是把自己常用的以彼之道還之彼身教給顧永明,因為在這一招上裴靖澤吃到了很多甜頭。
一個人如果用陰險狡詐的方式獲取了短暫的勝利,他在防守的時候往往會忽略同樣的方法。
這是人性的鐵律,因為當一個人覺得自己已經把某個東西玩得爐火純青的時候,他是瞧不上其他人和他玩兒一樣的東西的。
所以裴靖澤在與對手交鋒的過程中最善於學習對方的進攻方法,然後用同樣的方法來反擊敵人。
往往這樣的反擊都獲得了最終的勝利,因為對手永遠不會相信你會選擇用他最擅長的方式來擊敗他。
啪啪啪。
馬國發自顧自地鼓起掌來,因為裴靖澤的想法和他內心的想法完全一致,而且部署的環節比他都還要更多更細。
顧永明看到馬國發鼓掌的第一秒鐘就知道這件事應該怎麼辦了,他站起身和眾人告彆,然後獨自一人趕回了辦公室。
吃飯重要嗎?很重要。可是與一雪前恥比起來,吃飯連個屁都不是。
其他人在二號彆墅謀劃到很晚才離開,最後就隻剩下了裴靖澤和馬國發兩個人。
“馬叔,這一次您是不是也再繼續貢獻一下力量。”裴靖澤這時纔開口說。
他想讓馬國發繼續擔任副總並不是投桃報李,而是覺得馬國發的能力和精力都還足以支撐他繼續在工作崗位上做出貢獻。
馬國發的年紀雖然是現在所有副總編劇裡麵最大的,可他的行事風格是基層同誌最喜歡的。
因為馬國發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領導,他太清楚基層的同誌和群眾需要什麼了。
馬國發聞言笑了笑,然後搖頭說:“靖澤,我擔任了五年的國委,又乾了十年的副總編劇,這十五年我差不多把自己當年想要乾得事情都乾完了。”
“不瞞你說總導演親自找我談過話,他的意思和你一樣,但是我同樣回絕了。我的思維方式已經跟不上你們年輕人的節奏,再繼續乾下去是要犯糊塗的。”
“我去政協繼續發揮餘熱是我自己決定的,我認為我去那裡幫助更多的人把意見建議傳遞給組織就是我將來最重要的任務,也是我能力範圍之內的事。”
“馬家和裴家不一樣,如果我再不讓位會影響奇偉的下一步,當老子的總不能為了自己而阻礙兒子進步吧?所以這件事我們就不再談論了,按照已經定下來的去執行就好。”
馬國發如實闡述了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他知道如果唐德明和裴華清聯手推薦,讓他再乾幾年不是什麼大問題。
可是他自己心裡麵很清楚,他的思維方式、行為能力已經早就被現在的年輕人遠遠甩在身後了,退居二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纔是他的唯一選擇。
重點是馬家作為新成立的家族還立足未穩,他必須要把自己手中還能運用的資源全都用到馬奇偉的身上。
他到這個位置已經是到頭了,但是馬奇偉未來要走和能走的路還很長,他要把機會留給更年輕也更有能力的兒子。
“您對馬奇偉的下一步是如何考慮的?”裴靖澤聽得懂馬國發的弦外之音,他這次親赴江南替自己撐腰是想為馬奇偉求個好去處。
父愛如山,馬國發現在一門心思就隻有自己兒子的未來了。
這樣的愛你不能說他小氣,因為馬奇偉的明天就是馬國發的明天,所謂兒子永遠是老子的延續和希望正是這個道理。
馬國發也不客氣,畢竟馬家都已經投靠裴家了,他也冇有必要藏著掖著。
馬國發沉聲道:“部委這幾年他的進步還是很快的,如果能夠給他一個機會下去鍛鍊肯定是最好的。奇偉有豐富的民族地區工作經驗,我覺得天路省也許是個好去處。”
薑還是老的辣,馬國發看待問題的能力讓人敬佩,他的視角永遠那麼出人意料。
他知道馬奇偉在原來已經抓過很長時間的經濟工作了,現在任國資委主任也對國資國企方麵的工作非常熟悉。
他缺乏的就是啃硬骨頭的經驗,所以天路省無疑成為了馬奇偉的最佳去處。既能鍛鍊能力,又能利用所長做貢獻,還能填補履曆空白,這是一箭三雕的好事。
裴靖澤點頭道:“我知道了,這件事下來我會親自找總導演彙報的。”
他冇有說唐德明,也冇有說裴華清,而是直接把總導演給搬了出來。
雖然這句話有些誇大,但這麼做纔是馬奇偉想要的答案。
如果隻是找唐德明或者裴華清的話,馬奇偉自己就可以去找,但是他偏偏來找了裴靖澤就說明這兩個人都不是他想找的人。
總導演對於裴靖澤有一種近乎於偏執的欣賞和溺愛,如果這一次裴靖澤能在鬥爭中勝出,他想要推薦馬奇偉去天路省的事幾乎就冇有任何失敗的可能。
當晚,馬國發留宿在了二號彆墅,既然是來撐腰的就要有個撐腰的樣子。
第二天,裴靖澤又陪著馬國發到了姑蘇、霧錫兩地調研體育強省工作。
第三天裴靖澤又建議馬國發前往通州市調研,這裡畢竟是江超奪冠球隊的城市,讓馬國發來調研可以進一步激發通州人民開展體育工作的積極性。
正在通州市足球青訓基地修建項目現場調研的時候,馬國發的秘書氣喘籲籲地跑來把電話遞給領導。
馬國發接過看了眼便放在耳邊恭敬道:“好的總編劇,我明白了,我現在就趕回來。”
掛斷電話後馬國發苦笑著說:“有人不滿意我在這裡給你當護身符了,非要讓我回去接待外賓不可,靖澤賢侄,接下來的事情靠你自己了。”
裴靖澤大笑一聲說:“馬叔請放心歸去,侄兒自有天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