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實際上說的很委婉了,因為裴靖澤的安排和南政的意見截然不同。
按照南政的意見,他從警車開道的車輛上下來,應該從通道開始鋪滿紅地毯,登台後他以省委書記的身份發言,最後在頒獎環節主持人還要強調他的身份。
隻不過這些話南天一句都不敢提,他隻能換個方式來提醒領導。
裴靖澤是什麼人,單從南天的一句話就大概判斷出了問題關鍵所在。
“南天同誌,我們是黨員乾部不假,但我們更是為人民服務的公仆。”裴靖澤沉聲道,“我和南書記去頒獎隻是表達省委省政府的重視,不是去演戲作秀。”
“你把我剛剛所要求的事項整理出來交給南書記,最終怎麼安排還是請他定奪。不過你幫我轉達一句話,請南書記不要搶了運動員和球迷朋友的風頭。”
裴靖澤已經足夠客氣了,他把最終決定權交給了南政。
但如果南政非要一意孤行,裴靖澤大可以藉故不出席頒獎典禮。
反正道不同不相為謀,你非要強調自己的書記身份那你就自己去玩兒吧,爺不伺候了。
南天單從這件事上就看出了裴靖澤和南政的差距,他有些疑惑地問:“省長,您為什麼同意我來省政府工作?”
好了,不愉快的話題終於跳過了,來到了裴靖澤最期待的環節。
南天選擇南政的理由有很多,但是卻冇有拒絕南曲的理由。
但是他偏偏選擇了南政,這就說明在這個年輕人的心裡麵有很多想法。
他選擇南政也許也是對裴靖澤的一次摸索和試探,他想知道裴靖澤究竟有冇有收服自己的能力。
裴靖澤看著南政說:“南政同誌,你應該記得我對你的履曆非常熟悉,我在常春調研時你給我的感覺也是一個靠譜的乾將。”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選擇了南政,但是在我眼中你是一個想乾事、能乾事、會乾事的同誌,我願意讓你在更高的舞台上為民服務。”
“再直白一點,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斷,我認為給你更大的平台可以讓你看見更多的真相,最終你會做出讓自己滿意的選擇。”
裴靖澤冇有隱瞞他猜測到對方心中所想的事情,因為麵對南天這種人真誠纔是必殺技。
南政肯定會隱瞞很多事情,所以裴靖澤就要讓南天看到真誠。
一個是故意隱瞞,一個是坦誠相見,正常人都會選擇後者,就更彆說南天這種有能力、有謀略的年輕乾部了。
“南曲鬥不過南政。”南天說出了一句很現實的話。
裴靖澤輕笑道:“那是以前,現在他們在同一起跑線,而發令槍在我的手中。我可以等南曲跑出去九十九米的時候再打響發令槍,你覺得南政還有勝算嗎?”
威武!霸氣!
裴靖澤藐視一切的話震撼了南天,他冇有想到裴靖澤居然敢說出這種話。
除了有強硬的靠山之外,裴靖澤一定掌握了很多對於南政不利的證據,否則不敢說出這麼囂張的話。
南天不敢再聽下去了,按照他的規劃,他起碼要跟著裴靖澤一個月之後才能做出最終選擇。
可是今天纔剛剛見了一麵,才聊了一會兒,他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跟著裴靖澤跑了。
再和對方聊下去,南天害怕他今天就做出選擇,害怕他無法再拒絕裴靖澤。
他深呼吸一口說:“省長,我還是先把您的意見轉達給南書記吧。”
裴靖澤眸中閃過一抹失望,他冇有回話隻是擺了擺手示意對方離開。
南天的確很有能力,可就是魄力還差了一些。
要知道南天的年紀和裴靖澤差不多,這種年紀的年輕人不說魄力起碼勇氣應該是很足的。
但南天的思想太複雜,他總是能夠把自己的情緒控製下來,不讓自己被情緒左右。
這是一把雙刃劍,雖然能夠控製情緒,但關鍵時刻會導致魄力不足。
這就是當年裴老爺子一直給裴靖澤強調的殺伐果斷。
總是在通盤考慮也是不行的,該朝著某一點發力的時候就應該全力以赴。
否則不僅會給你的敵人喘息的時間,更會讓他有反擊的機會,這纔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
隻有裴靖澤心裡麵清楚他現在有多麼懷念宋書山,那頭聽話的老虎在身邊真是能夠省不少事。
南天和宋書山很相似,但骨子裡還是有差距。
二人都屬於實乾型的大將,但宋書山更純粹,南天卻有些優柔寡斷。
還是得教啊!裴靖澤歎了口氣,心中還是不願意放棄南天這個人才。
“什麼叫搶風頭!我一個省委書記親自出席為他們頒獎是給他們麵子!”
省委書記辦公室內,南政正在怒火沖天地叫罵著。
當他聽到南天轉達的裴靖澤的話之後,氣得怒摔了兩個杯子。
他堂堂省委書記去出席江超決賽並頒獎,不讓他警車開道和走紅地毯就算了,居然不讓他發表講話。
那他去的意義是什麼?當看客嗎?
南天頗為無語地說:“南書記,裴省長的意思是當天的主角是球員和球迷,您隻是代表省委表達重視,不用搞這麼大的排場。”
南政聞言怒視南天道:“南副省長,請你擺清楚自己的位置!我推你上副省長不是為了讓你和我唱反調的。這件事你親自去安排一下,就按照我所說的來佈置,裴靖澤的意見不用理會。”
“如果省政府那邊不好操作,你可以直接和省委辦公廳聯絡,由省委辦的同誌去現場佈置,我的講話稿也可以由省委辦提供,你們政府那邊當看客就行了。”
南政快要氣死了,雖然南天上副省長是因為裴靖澤冇有阻攔,但好歹也是自己的功勞。
現在南天居然幫對方說話,這等於是觸碰了他的逆鱗。
南天知道南政已經打定了主意,但為了自己不受影響他也隻能乖乖聽從。
畢竟現在他的原則就是夾縫中求生存,誰都不得罪。
“那書記,我現在就去和省委辦的同誌對接一下工作。”南天說完這句話便離開了,留下南政不知道在琢磨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