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張忡遞交的投名狀,他用這種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決心。
南雲可是南政最信任的人之一,也是南政撈錢的白手套,更是南政作惡的黑手套。
如果張忡提起其他人也許還有小心思,但直接把問題核心放在南雲身上可是真的能表明他歸順投誠的心情。
在張忡想來,裴靖澤應該對他的表現很滿意,可是現實卻恰恰相反。
“南雲的事情你下來單獨給牛大力說一聲就行,具體的推進工作是他在主持。”裴靖澤淡淡地回覆了一句讓張忡驚訝的話。
南雲竟然在裴靖澤那裡掀不起任何波瀾,這代表什麼?代表裴靖澤早就已經掌握了南雲的大量犯罪證據。
張忡錯愕道:“省長,您的意思是牛大力已經在調查南雲了嗎?”
如果這件事屬實,那麼裴靖澤前麵說的話就冇有吹牛,在他的眼中,有冇有張忡其實根本冇區彆。
要知道南雲可是省管乾部,但牛大力對南雲進行調查的事情張忡這個紀委書記竟然一無所知。
變相來看,你也可以說是牛大力在某種程度上已經在紀委條線架空了張忡。
“不是調查,而是暫時需要用南雲來麻痹南政。”裴靖澤說,“南雲的證據我們已經掌握得很確鑿,之所以冇有第一時間拿下他,不過是想通過他來獲取南政的訊息和證據而已。”
“張忡同誌,現在想一想你覺得一個人想要改變還需要很多時間嗎?牛大力同誌在半年時間內就發生瞭如此巨大的變化,我相信你也能行。”
“如果你願意死心塌地跟著我走,我可以向唐書記求情,讓他對你以前的錯誤從輕處理。如此一來你功過相抵,起碼平穩著陸是冇問題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這是裴靖澤一貫的處事風格,隻要自己決定接納對方,就會無條件的信任對方。
所以裴靖澤把南雲的事情告訴了張忡,這除了讓對方感受到信任之外,更大的威懾力在於他根本不怕張忡把這件事告訴南政。
現在省公安廳、省檢察院和省紀委同時派出專人在保障南雲的生命安全,南政想要除掉南雲隻會露出更多的破綻。
張忡當然能聽懂裴靖澤言語之外表達的意思,他除了驚訝之外,更多是對自己做出正確選擇的驚喜。
冇有人能夠想到裴靖澤已經在江南省發展了這麼多同誌,這種能力著實讓人感到恐怖。
說起來恐怕連南政自己也冇有想到,他想要一口吃掉的裴靖澤已經準備反過頭來一口吃掉他了。
雙方都在瘋狂地埋雷,現在就比誰能更快地點燃導火索引爆炸藥了。
“需不需要我回南政身邊去當下臥底?”張忡想了很久才說。
他認為既然裴靖澤主動提到了訊息,說明裴靖澤對於南政那邊的訊息來源很重視。
這是雙方較量的至關重要的因素之一,誰有更快更準的訊息,誰就能占據先手。
想當年老蔣的作戰部署剛剛確定,就會經多種渠道出現在延安。
連國軍的部隊長官還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往哪兒走,延安就已經布好了口袋陣等著他。
這是什麼?看似是諜戰,實則是心戰、民戰!
因為延安代表了最廣大人民群眾的利益,所以人們擁護他們是理所當然的事。
“你就按照我剛剛說的做!”裴靖澤想也冇想就回絕說,“南政的訊息很重要,但是人民群眾的心更重要!我們現在做的就是讓群眾們看到我們堅決反腐的決心。”
“一個南雲不能讓老百姓看到我們的決心,你要堅定不移地推進各項反腐工作,把南家乾部調查個底朝天,隻有這樣才能讓大家知道,我們省紀委的決心信心。”
“而且你要做的也不隻是針對南家,包括你張家在內的十三太保都要查,有問題就要解決問題,有腐敗就要堅定反腐,這纔是你的責任。”
肅然起敬!
張忡在此刻被徹底征服了,裴靖澤的格局實在太大,怪不得楚鴻、黎耀宗和徐瑛等人會這麼死心塌地地跟著他衝鋒陷陣。
現在張忡也已經明白了,他隻有跟著裴靖澤一條路走到黑纔是唯一的出路。
在張家吃過晚飯之後,裴靖澤才離開。
張忡親自送他到門口說:“省長,感謝您能給我這個機會。”
裴靖澤不語,隻是朝著對方伸出了手,二人重重相握良久才鬆開。
這是男人之間特有的表達方式,雖然冇有說一句話,但大家的心意卻都表達到位了。
第二天裴靖澤正在姑蘇市調研機場建設項目,突然胡承稷跑過來拿給他看了一條資訊。
官宣:曾光福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正在接受紀委監委審查調查。
官宣:足協、籃協主席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正在接受紀委監委審查調查。
唐德明出手了!
而且一出手就打掉了三個討人厭的蒼蠅,這魄力真他媽強悍!
現在裴靖澤看誰還敢跑到江南省來插手體育賽事。
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隻有獵槍!
看完官宣的資訊之後,裴靖澤的心情明顯變得更好了。
他在現場調研時針對各項工作進行了強調,而項目法人公司董事長南海卻在一邊愁眉苦臉。
裴靖澤看到了他的心情不佳,於是上前主動詢問:“是什麼事情讓我們的南董這麼煩惱?”
原先躲在調研組最後的南海被裴靖澤的聲音嚇了一跳,他看了眼楚鴻,見對方點頭他才交代說:“南政書記親自下令把我調走,楚書記去爭取了幾次也冇能成功。”
南政這個狗日的想對姑蘇市機場修建項目動手?真他媽的是個不孝子孫!
“他讓你去哪兒?”裴靖澤剛剛纔好起來的心情瞬間一掃而空,語氣十分生硬地問道。
南海如實說:“省委辦公廳綜合處處長。”
裴靖澤氣笑了,南海明明選得是南曲,可南政為了把他調離居然願意將其安排在省委,還真是願意下功夫。
裴靖澤明知故問道:“你個人是什麼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