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上車,出發。一切顯得這麼順理成章,就連一直保持警惕性的楚鴻也終於在這時放下了戒心,因為他覺得裴靖澤口中的麻煩並不是真的麻煩,他期待著裴靖澤給他另一個從天而降的驚喜。
鄧蕭一路猛踩油門,很快車輛又停在了姑蘇市數智科技集團辦公大樓前,但這一次裴靖澤並冇有下車,而是坐在車上一副等人的模樣。
“數科集團的董事長南寅以前是市國資委的主任對吧?”裴靖澤趁著這個空隙開口詢問道。
楚鴻雖然不解裴靖澤是什麼意思,但還是如實回答說:“是的,數智科技集團去年才成立,當時情況比較複雜,南寅同誌又主動請纓前去擔任黨委書記、董事長,市裡麵出於工作考慮就同意了。”
裴靖澤再問:“市紀委派駐數科集團紀檢監察組組長是南家的女婿,你們在考慮這個人選的時候為什麼不采取迴避原則?”
楚鴻答:“南家人多,紀檢組長的老婆又非南家嫡係一支,她和南寅雖說都姓南但中間隔了七八層,不是近親血親我們也就冇有多管。”
“原來如此,那我就讓你這個市委書記看一看自己在選人用人方麵做得有多糟糕!”裴靖澤冷哼一聲不再說話,但楚鴻的心卻已經瞬間涼了半截。
他敏銳地預感到裴靖澤的第二個麻煩並非等同於剛剛送給南海的那個“麻煩”,這一次裴靖澤好似提著鐮刀的死神,而南寅就是那個即將被帶走的陰魂。
冇等多一會兒,大腹便便的南寅帶著身材妖嬈的女秘書走了出來,然後囂張地坐上了一輛雙拚色的邁巴赫S680揚長而去,鄧蕭則發動車輛不近不遠地跟了上去。
“一個國企的董事長抱著女秘書坐著邁巴赫,你的心裡作何感想?”裴靖澤對楚鴻嘲諷道。
後者尷尬地撓了撓頭說:“以南家的家世想買一輛這個價位的車不算什麼大事,不過他作為黨員乾部坐著這樣的車確實有些太過於招搖過市了。”
裴靖澤並不認可這個說法,他怒聲道:“你作為市委書記就選了這麼個招搖過市的人上任如此重要的崗位,你讓老百姓在背後怎麼評價我們黨員乾部!你如果還要繼續嘴硬,我就再帶你看一看這位大哥會做出什麼讓你無地自容的事情,到時候你如果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和滿意的處理結果,那麼你就等著去政協養老吧!”
政協養老四個字的威力猶如在楚鴻的心裡引爆了一顆原子彈,他深知裴靖澤要讓自己針對南寅開展一次反腐行動了,其中牽涉的人員肯定不會少,整個數科集團起碼有一半的中高層要鋃鐺入獄才能平息這位省長大人的怒火。
現在裴靖澤把楚鴻推到了整個南家的對立麵,要麼拿南寅開刀查處一大批南家的乾部,要麼依舊不管事情等著被調離現崗位,楚鴻現在終於明白裴靖澤這一套路數下來的最終目的是什麼了。
先用一個機場徹底點燃自己爭權奪利的心思,然後再用一個南寅把自己和南家的關係鬨到水火不容,隻有這樣楚鴻纔會一條路走到底,在姑蘇的擂台上和本土霸主南家好好鬥上一鬥。
彆人都是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可這位裴大省長偏偏不按常理出牌,他非要先給楚鴻一個驚天大禮包,把這位省委三把手兼姑蘇市委一把手牢牢綁在自己的戰船上,然後再利用對方用人失察之罪逼迫楚鴻與南家開戰,這時的楚鴻再想拒絕裴靖澤已經不大可能了。
先打巴掌再給棗是為了更好地拉攏人心,但先給棗再打巴掌則是為了切斷對方的退路,冇有了退路的楚鴻現在就隻能按照裴靖澤計劃好的道路走下去了。
楚鴻的內心是掙紮的,他無法拒絕自己在任上給姑蘇爭取到修建機場的機會這麼造福百姓、光宗耀祖的工作成績,暫時也鼓不起勇氣帶領楚家與南家正麵交鋒,偏偏裴靖澤卻斬斷了他的所有退路,讓他隻能跟著對方的腳步走,這種身不由己的感覺讓他有些悲哀難過。
作為江南省本土世家的第二代掌門人,楚鴻已經在與本地世家第二代掌門人的數次博弈中勝出併成功登上了省委副書記的寶座。這麼多年來江南省在以南家為首的世家宗族團結下把這裡經營得水潑不進、針插不進,現在裴靖澤剛剛上任好像一切都開始發生了變化,就連他這個在江南省工作多年的副書記在裴靖澤麵前也跟個傻白甜似的任由對方拿捏。
沉思著,南寅的邁巴赫駕進了一座高檔私人會所的地下停車場,鄧蕭的車則被攔在了停車場外,裴靖澤冇有說話,他在等待著楚鴻的實際行動。
足足幾十秒鐘之後,備受煎熬的楚鴻纔打開了自己這一側的車窗,在這裡迎賓的經理看見他有些眼熟上前詢問道:“您好,請問您是會員嗎?我們這裡是會員製,隻接待持卡會員。”
楚鴻笑了笑乾脆道:“我是楚鴻,你可以給你的老闆打個電話,問問他我有冇有資格在這裡吃飯。”
迎賓經理一聽楚鴻的大名當即通過手中的遙控器抬起了攔車杆,並恭敬地說:“楚書記好,我馬上安排專人接待您。”
車輛順利進入地下停車場,眼尖的鄧蕭發現了南寅剛剛的座駕,於是一把方向把車停在了對方旁邊的停車位上。三人下車之後那名經理上來詢問用餐細節,楚鴻看了眼裴靖澤說:“你就告訴我南寅董事長在哪個包房就行了,我是他的客人。”
那名經理剛準備通過對講機傳話,楚鴻伸手攔住他說:“我帶有貴客準備給南寅一個驚喜,你就彆提前通知他了,隻用告訴我他在哪個包房就行。”
經理疑惑了一下,看見裴靖澤氣質非凡地站在那裡應該冇什麼問題他才說:“南董事長的包房名叫海闊天空,我帶您幾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