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整,裴靖澤按時出門前往應天市政府開始自己來江南的第一次考察調研。省委常委、應天市委書記鄒航勃還不到八點半就已經在市政府的大院裡等候著新任省長前來了。
裴靖澤其實最反感這種形式主義的調研,在這種對方早有準備的情況下你是完全調研不到任何真實情況的,但是現在他冇辦法,因為他要瞭解一下市長和書記之間的關係究竟是不是南政說得那麼邪乎。
裴靖澤剛剛靠近,鄒航勃打了聲招呼就主動介紹道:“裴省長,昨天匆匆一眼您可能冇記住,我來給您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應天市委副書記、市長餘浩輝。”
裴靖澤打眼一瞧,嘿,真他媽是個帥哥,身材高挑、五官端正,特彆是那鼻子都快要比天高了,關鍵身上還透露著一股正道之氣。
“浩輝同誌原來當過警察吧?”裴靖澤笑眯眯地問道。
餘浩輝恭敬道:“省長真是火眼金睛,我警校畢業後參加了公安工作,在公安戰線上努力了十多年,後來因為工作原因才轉崗到行政上。”
鄒航勃在一旁誇獎說:“咱們餘市長當年可是全省出了名的刑偵專家,破獲了不少的大案要案,二等功和三等功的獎章數都數不過來。”
裴靖澤笑道:“當年把浩輝同誌從公安隊伍挖出來一定傷了不少公安係統領導的心吧,我也有幾個非常要好的朋友在公安隊伍工作,他們可捨不得跳出公安隊伍,浩輝同誌能夠跳出公安乾行政,當年也下了不少決心吧。”
其實餘浩輝的簡曆裴靖澤早就背得滾瓜爛熟,他之所以裝作不知道就是因為餘浩輝的履曆非常漂亮,從派出所民警一步步乾到市公安局局長,在這期間他都是憑藉著自己過硬的本領完成的晉升,隻不過後來轉到行政上工作確實是因為家庭原因了。
不過餘浩輝也真冇讓大家失望,他轉崗行政之後更加如魚得水,在各個崗位上都做出了耀眼的成績,後來更是直接調任應天市市長,算得上是公安係統轉型成功的代表性人物了。
餘浩輝微笑著回答說:“在哪裡都是為了人民服務,組織上需要我轉崗我自然要聽組織的安排,隻不過現在想起來脫了警服的確覺得挺不捨的。市長您突然問這個話題,莫非是想先調研應天市的公安係統?”
餘浩輝真不愧是公安刑偵專家出身的乾部,他有非常敏銳的觀察能力和極強的判斷力,僅從隻言片語之中就推斷出裴靖澤是想調研應天市公安係統的工作。
裴靖澤認同地點頭道:“應天市乃江南省府,又是長江三角洲中心區城市和“全國重要區域金融商務中心”,將近960萬百姓生活在這裡,可想而知治安壓力有多大。今天我主要調研應天的公安、教育、醫療、生態環保四項工作,其他工作請形成專項報告遞交省政府辦公廳,我下來再詳細瞭解。”
裴靖澤的調研方向直指要點,他知道治安、教育、醫療和生態環保是最與人民群眾息息相關的重大民生保障工作,隻要這四項工作開展得好,老百姓的生活質量就能得到有力的保障。
至於其他的工作不是不重要,隻不過相比起這四項工作來事關民心民意民生的程度要稍弱一些,所以他主要把目標瞄準了這四項民生工作。
“那裴省長是想去市局還是哪個分局?”餘浩輝建議道,“我覺得去市局更能瞭解到整個應天市公安係統的運行情況,對機構設置、人員配備、後勤保障等工作也能看得更全一些。”
“這些地方有的是機會去,今天帶我去最市局最偏遠的一個派出所。”裴靖澤搖頭拒絕了提議,然後對鄒航勃說,“航勃同誌,你工作繁忙今天的調研就不用陪同了,讓浩輝同誌帶著我去轉一轉就行。”
鄒航勃著急道:“這怎麼能行,這是您第一次到應天調研,我這個市委書記不陪著成何體統!”
鄒航勃怎麼能不陪著,南政專門給他打了招呼讓他必須盯緊裴靖澤的一舉一動,要是現在他不跟著的話還怎麼向書記大人彙報裴靖澤的行蹤。
裴靖澤微微皺眉道:“我省長下來調研政府工作你個管大局的書記跟著乾什麼?況且中央三令五申不能增加基層工作負擔,對考察調研的陪同人數也有明確要求,你總不想讓我一上任就違反規定吧?就這麼定了,餘浩輝市長陪著我就行,你該乾嘛乾嘛去。”
淡淡的語氣說出了最硬的話,這是裴靖澤上任以來第一次麵露不悅,昨晚在南家他已經被南炬搞得夠生氣了,今天鄒航勃居然還敢挑釁他這個省長的權威,要是再不拿點架子出來這幫人還真把他當軟柿子捏了。
裴靖澤雖然隻是微微皺眉,但他身上突然爆發出的氣勢卻把鄒航勃給嚇了一大跳。他能明顯感覺到裴靖澤身上的氣質與南政的完全不同。這是一種北方人的彪悍和南方人的委婉結合的氣質,是一種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的真龍之姿。
這是因為裴靖澤雖然生在北方長在北方,但從在千河省讀大學開始到十幾年的南方工作經驗,讓他完美結合了南北兩種不同類型的人的兩種完全不同類型的氣質。
剛柔並濟!對,就是剛柔並濟!鄒航勃輕輕抬眼看了下裴靖澤,發現對方的麵色已經從開始的和顏悅色變成了不怒自威,他炯炯有神的雙目散發出鐳射一般的眼神,好似一下就能看透你內心真實的想法,讓你竟不敢與他對視。
冇等鄒航勃緩過神來,裴靖澤對著餘浩輝勾了勾手便把後者拉上了自己的專車,然後鄧蕭不理不睬地一腳油門,車輛就開進了應天市政府的大院。
其他那些人看著市長被省長拉上了車,站在原地是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全都眼巴巴地望著鄒航勃等待他下指令。
“按省長的指示做,大家都散了吧。”鄒航勃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趕緊跑回辦公室向南政報告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