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靖澤隨著南老爺子的腳步走進餐廳,發現除了最中間的三個位置還留著之外裡麵已經坐滿了人,大家看到南老爺子進門齊齊站起身恭敬地招呼道:“族長好。”
南老爺子微微頷首算作迴應,拉著裴靖澤的手把他帶到C位上了纔開口道:“這位就是南家必須聽從號令的總指揮裴靖澤先生,大家向他問好。”
眾人聞言冇有猶豫地齊聲道:“裴先生好!”
裴靖澤聽到這個稱呼就知道,南老爺子這是在幫他立威。他並冇有說裴靖澤是裴省長,也冇有說裴靖澤是被依附世家的掌門人,而是直言不諱地介紹他是南家人必須聽從號令的總指揮。雖然這個介紹把裴靖澤抬到了他本就該存在的高度,但同時也把他製定並執行的隱忍、示弱的部署給打亂了。
這老爺子是好心辦壞事還是故意為之?如果是陰差陽錯導致的前者裴靖澤還能夠接受,但如果是專門這樣點破他的計謀來提醒在座的各位晚輩可就不好玩兒了。
“政兒,你給裴先生介紹一下在座的各位下屬。”南老爺子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南政恭敬地點頭稱是,然後準備逐個介紹起在座的南家內部人員。
“不用。”裴靖澤輕鬆打斷南政的動作,他已經決定臨時改變自己的行動計劃,瞬間變得居高臨下地發令道,“請大家挨個自我介紹一下姓名和職務,我這人記性不好,麻煩大家說話的語速慢一些。”
裴靖澤的氣勢倏然改變讓現場眾人都愣了一下,特彆是南政對這與先前相處完全不同的氣勢感到疑惑和心驚,唯有南老爺子淡然地開口道:“那就按照裴先生的指示精神照辦,南天,就從你開始吧。”
被老爺子點名的年紀看起來挺年輕的男子站起身來自我介紹道:“裴先生好,我是南天,今年42歲,現任常春市政府市長。”
裴靖澤看了他一眼語出驚人道:“我知道你,南大經濟學碩士研究生,在學校時擔任過學生會主席,畢業後最早在應天市東橋鎮工作,後來是從應天市常務副市長的位置上提拔到了常春市擔任市長。雖然這樣的經驗已經非常優秀,不過說實話你履曆最漂亮的還是在省發改委掛職的時候,當時的你敢想敢乾,提出了非常多的創新方法,隻不過後麵回到地方怎麼有點後勁不足的感覺,這方麵要注意用學習來夯實自己的基本功。”
裴靖澤話音落下,現場安靜得有些嚇人。南家人全都被震呆了,一個今天剛剛上任的省長對著一個第一次見麵的同誌竟然如此熟悉,甚至把對方的履曆能夠如數家珍地背出來,說明裴靖澤在之前就已經下了非常多苦功夫。
現在輪到南家人不淡定了,他們摸不透裴靖澤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因為南家在江南省的地位太高、能量太大,所以裴靖澤專門關注他們南家的乾部嗎?
光是從裴靖澤聊南天的履曆你就能看到他絕對不是隨便翻了翻檔案這麼簡單,而是深入地研究過南天這個人,不然他怎麼會連南天擔任學生會主席甚至是掛職時期的工作表現這些情況都瞭如指掌呢?
“這冇什麼好奇怪的。”裴靖澤笑嗬嗬地解釋說,“我來任省長,自然對下麵各市的市長進行過瞭解,我最後的話也不是批評南天同誌,隻是給他提供一個工作建議而已。作為新時代乾部,不僅是他一個人,包括我們所有人在內都要加強政治理論的學習,不然會被時代給淘汰的。”
裴靖澤越是笑眯眯,南家眾人越是心慌,他們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個年紀輕輕的省長不是表麵上看起來的那麼簡單。
南老爺子見氣氛凝重,主動開口說:“大家都聽見裴先生說的話了嗎?下來要加強學習,後麵的人繼續。”
有了南老爺子的命令,又有一人站起身來說:“裴先生好,我叫南炬,今年50歲整,現任省政府秘書長。”
裴靖澤站起身主動與他握了握手誇獎道:“南炬同誌是個大才,那年我被評為全國優秀縣委書記的時候聽說過你的故事,以一己之力把一縣之民生保障做到全省前列,是個心中有百姓的好領導。從縣委書記到市長你隻用了十年時間不到,後來當了一年半的廳長才擔任的秘書長。不過南炬同誌,我個人認為你這種人才應該放在地方上更能發揮優勢,在省裡當個管家顯然是屈才了。”
南炬曾經也被評為過全國優秀縣委書記,當時他的可謂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儘長安花。剛剛獲評立馬就直接被提拔為市委常委,兼任了一年區委書記後又調任常務副市長,然後就開始兜兜轉轉好幾年才上任副書記,最後是南政當上書記的那一年提拔的市長。
不過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就在這裡,據南曲反饋的情況來看,南炬當初原本是準備直接提拔為副省長的,但因為省長的位置空了出來一直冇有到位,所以南政就把南炬調到了省政府擔任秘書長。
這個動作釋放出了非常強烈的信號,那就是不管是誰來江南省任職這個崗位,南政都需要南炬時刻跟在新任省長的身邊,這就足以說明南炬是南政最信任的人之一。
首先是南政敢把南炬放在這個位置上,說明後者一定會向他透露省長的所有資訊,其次是南炬寧願放棄升任副省長的機會也要完成南政交辦的任務,說明二者之間的關係非常親密。
最後,從南炬當上市長的原因來看,他和南政之間說不定不僅僅是同族兄弟這麼簡單,二者很可能是長期隱蔽且親密的利益共同體關係。
“哪兒有什麼屈不屈才,都是為人民服務。”南炬恭敬地回覆了一句便不再言語。
裴靖澤怎麼可能放過這個機會,他擺手揚聲道:“這可不行,同誌可以不要,但我不能不給,南書記,我個人認為南炬同誌應該再進一步,你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