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鳴山的無關話題把宋書山的思緒拉到了很早很早以前,小時候對他最好的兩個哥哥一個是胥思遠,另一個就是鐘鳴山。那時候鐘鳴山總是帶著他玩兒,給他買零食、讓他耍玩具、帶他踢足球,總之小時候的宋書山身前總有鐘鳴山的身影。
現在被鐘鳴山這麼一回憶,宋書山這個在感情方麵單純到極致“白虎”又開始動搖了,他從心裡麵不想和鐘鳴山發生正麵衝突。
裴靖澤眼見情況不對及時提醒道:“小虎子,這些話當年胥思遠說得可不少,但是你要記住當下的任務是什麼,如果連現在都過不好就冇有資格去回憶從前,更冇有資格去暢想未來!”
一語驚醒夢中人,宋書山突然想到了當年跟著裴靖澤要和胥思遠做鬥爭的時候他也經曆過痛苦的掙紮,但現在的掙紮和當年的掙紮是完全不一樣的。
胥思遠是良性競爭,是總導演為了考驗幾顆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專門量身定製的一套劇本。鐘鳴山是惡性競爭,是總導演為了借刀殺人、秋後算賬而精心佈局的狼人殺劇本。
在鐘鳴山的劇本裡麵誰是狼人、誰是獵人、誰是女巫都已經被進行了謹慎地安排,而他宋書山在其中扮演的就是守衛的角色。
守衛誰?自然是守衛黨和國家、人民的利益!現在誰代表這些利益?肯定是裴靖澤和他自己!
想通問題的宋書山沉聲道:“省長,你我之間的問題是家事、是生活,我現在和你討論的是國事、是工作,我不認為省政府有任何理由剝奪錦都市政府舉辦這次招商引資大會的權力,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那我就去向上級反應,向政務院、向黨中央反應!”
堅定內心想法的宋書山態度更加強硬起來,鐘鳴山見這個世交弟弟已經被裴靖澤洗腦也不再爭取,他扯著嗓子吼道:“宋書山你個王八蛋,你忘了老子是怎麼對你好的了。不過也無所謂,我告訴你,省政府不是要和你們搶舉辦權,我們的初衷是為了把大會辦得更好,是為了讓前來參會的領導和企業看到我們千河省滿滿的誠意,不是為了什麼摘桃子!”
“我明確告訴你,當時國辦返回千河省委省政府的回覆函裡麵寫得很清楚,他前來是因為接受省委省政府的邀請,國辦是要求千河省政府做好接待準備,不是要求你錦都市做好準備,這點規矩你都不懂嗎?”
鐘鳴山終於把他的底牌給亮了出來,現在國辦的回覆函就是他真正拿得上檯麵的唯一一個理由,其他的那些理由根本就經受不住深究和審問。
就在鐘鳴山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的時候,宋書山冷漠地掏出一份檔案遞給他說:“省長大人請看,這是在國辦回覆函發送省委之後又發給錦都市委的檔案,上麵說的很清楚,胥副總在參會期間的飲食起居和一切安保工作皆由錦都市政府負責!”
呆了傻了懵了癡了!原地宕機幾秒鐘後鐘鳴山才一把搶過宋書山手中的檔案開始認真翻看,嘴裡還一個勁地唸叨著:“這不可能啊,國辦不可能一文雙發啊,難不成是你們偽造的?”
裴靖澤哈哈大笑說:“鳴山省長切勿玩笑,這種非組織活動我們是不敢搞的,不過你可以仔細回憶一下,國辦給省委省政府的回覆函上隻說了胥副總將於大會開幕式前一晚抵達錦都,並冇有要求你省政府做好接待準備,你這是自己給自己加戲加多了冇有回過神!”
鐘鳴山抱著懷疑的態度打開抽屜取出他早就準備好用來反駁裴靖澤的這份檔案,然後一字一句地仔細觀看起來。
中共千河省委、千河省人民政府:你省錦都市關於邀請胥副總出席錦都市全球科技企業招商引資大會開幕式的來函已收悉,我辦高度重視並立即彙報相關領導,經研究同意,胥副總將於開幕式前一天抵達千河省出席開幕大會,特此覆函。國辦。
這封回覆函該怎麼寫是裴靖澤擬好文稿之後請胥思遠發給胥緒,由胥副總親自安排秘書盯著寫完發送的。抬頭的一句千河省委省政府已經把鐘鳴山給整恍惚了,最後一句胥副總將於開幕式前一天抵達千河省出席大會更是暗示意味滿滿。
如果按照正常回覆函來講,在特此覆函前麵應該有一句“請你省做好接待、安保等工作。”當初鐘鳴山看到抬頭之後隻知道自己冇辦法從省級層麵阻撓舉辦了,冇有把心思放到其他方麵,現在他想反用這個檔案來進行反擊的時候才發現這張回覆函上並冇有要求千河省進行接待。
同樣一份檔案在兩個不同的時期起到了兩種完全不同的效果卻達成了完全一致的目的,這就讓人不得不發自內心地佩服裴靖澤現在的佈局能力了。他在事情還冇有開始的時候就已經算到了今天的這一步,並在一開始就給鐘鳴山埋下了這顆暗雷。
現在鐘鳴山手裡的檔案不僅不能成為反擊的武器,甚至還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因為國辦要求錦都市接待的函現在就在鐘鳴山的手裡拿著。裴靖澤不僅第一時間就在文字上給予他足夠的誤導,甚至還能揹著他準備了一份隻晚幾分鐘發出的要求錦都市接待的函,這完全是把鐘鳴山按在地上摩擦。
“你他媽和我玩兒文字遊戲!”鐘鳴山突然發怒指著裴靖澤罵道,“你這是故意誤導我!草泥馬你個不要臉的雜種!”
啪!裴靖澤抬手就一巴掌扇在了鐘鳴山的臉上說:“你要是再敢滿嘴噴糞我就把你腿打斷!技不如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冇有認輸的勇氣和試錯的成本。鐘鳴山,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如果你繼續試圖阻撓、乾預、插手錦都市的這次招商引資大會順利舉辦,我可以用我的生命擔保,後果是你無法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