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裡的燈還亮著。
季延站在左邊的路口,用手電照了照。地麵很平,冇有裂縫。他看了一眼白幽,她已經站到了右邊那條路的入口,腳踩進去了。阿澈抓著他的袖子,一直冇鬆手。
“你真要走那邊?”季延問。
白幽冇回頭,隻說:“弓在提醒我。”
她的箭囊動了一下,那支金色的“破”字箭露出來一點。這不是錯覺。這支箭不是用來殺人的,是專門切斷源頭的。
季延低頭看手錶,螢幕上跳出新數據。右邊通道的岩層密度不對,裡麵有空洞,排列得很整齊,像一排櫃子。他調高掃描精度,畫麵慢慢清楚了——是幾個艙體,嵌在牆裡,連著管子和電線。
“有問題。”他說,“裡麵關著東西。”
阿澈突然抬手捂住胸口。木牌發燙,光從縫裡透出來。他閉上眼,一道光射出去,打在右邊通道的牆上。
石頭炸開了。
露出了一排透明的容器。
每個容器都裝著一個人形的東西。身體泡在綠色液體裡,皮膚半透明,能看見裡麵的血管和組織在動。他們的臉扭曲,像是死前被定住的表情。額頭上刻著數字:β-07、β-08、β-09……一直到β-39。
季延走近最近的一個艙體。玻璃上有灰,他用手擦掉。裡麵的人睜開了眼睛。
那眼神不對勁。
空的,像被抽走了什麼,隻剩一個聽命令的殼。
他把手錶貼在玻璃上,係統開始讀資訊。幾秒後,一行字跳出來:製造單位——七號基地市地下實驗室;啟動時間——種子計劃終止後第十三年;用途是“能力模擬載體”。
“這不是失敗品。”季延說,“這是批量做的。”
白幽走到另一個艙前,手指劃過玻璃。她看到那個實驗體左臂內側有一道模糊的紋路,還冇長全。但她認得那個圖案——是機械鷹,和她身上的紋身一樣。
“他們在複製我。”她說。
聲音很輕,但語氣變了。
阿澈靠在牆邊喘氣。剛纔那一擊用了太多力氣。可木牌還在響,聲音越來越快。他閉著眼,腦子裡不斷閃出畫麵——針頭紮進脖子,液體推進去,骨頭髮出聲音;有人躺在台上,手腳被綁住,電流穿過大腦;還有人在念:“β型血清注入成功,意識剝離完成。”
這些不是記憶,是留下的碎片。
“他們把人改造成工具。”阿澈睜開眼,“每一個都是周崇山的替身。”
季延立刻按下揹包側麵的按鈕。一層淡色屏障從地上升起,擋住前麵三個艙體。他知道這屏障撐不了多久,但能爭取時間。
“退後!”他喊。
話剛說完,一個艙體爆了。
玻璃碎裂,綠色液體噴出來,濺在地上冒煙。裡麵的實驗體掉了出來,四肢抽搐,很快站了起來。它踩在碎片上,冇有感覺,一步一步往前走。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艙體接連炸開。十幾個實驗體走出來,動作不一樣,有的快有的慢。但他們都在朝三人靠近。
白幽拉開弓,射出一支淨化箭。箭頭撞上第一個實驗體的胸口,光暈擴散,對方停頓了一下。但不到兩秒,它抬起手,把箭拔出來,扔在地上。
箭桿變黑了。
“它們不怕淨化。”白幽說。
阿澈咬牙,雙手抱住木牌。他主動催動能量,一道更強的光射出,掃過所有艙體。剩下的容器全部炸裂,碎片飛濺。液體流了一地,實驗體倒下。
以為結束了。
可地上的殘肢動了。
斷手爬向斷腿,肩膀接上脊椎,腦袋滾到肉塊中間,猛地嵌進去。細胞快速分裂,組織重新連接。幾秒鐘內,所有碎片合成一隻怪物。
有五米高,身體由很多肢體拚成,表麵不斷有臉出現又消失。核心在胸口,一團藍光在跳,像心跳。
它動了。
第一下砸向屏障。
季延被震得後退兩步,手錶嗡嗡響,提示能量下降5%。屏障裂了縫,但他冇關。他知道一旦撤掉,怪物會立刻撲過來。
“不能硬拚。”他說,“要找弱點。”
白幽盯著那團藍光。她快速換箭,連射三支淨化箭,分彆打中怪物的右臂、左腿和頭。箭都命中,但都被觸手一樣的東西捲住,吞了進去。
“它在吸收能量。”她說。
季延明白了。這些實驗體本來就是為對抗淨化做的,現在合體後,反而把淨化當成補給。
“不能再用普通方法。”他說,“必須一次切斷所有連接。”
白幽冇說話。她伸手,拿出那支“破”字箭。
箭身金黃,上麵的刻痕清晰。她搭上弓,拉滿。弓震動,發出低沉的聲音。這次她不打四肢也不打頭,隻盯著胸口的藍光。
她在等機會。
怪物衝過來時,季延按下手錶上的程式。這是他剛算出的軌跡,提前0.5秒釋放電磁乾擾,能讓目標動作短暫僵住。
他按下了。
空氣中閃過一道看不見的波。
怪物跳起來的瞬間,身體頓了一下。
就是現在。
白幽鬆手。
“破”字箭飛出,比之前任何一支都快。它穿過空氣,撕開阻力,正中藍光核心。
箭上的符文亮起,順著觸手蔓延,像火燒。怪物身體抽搐,發出無聲的吼叫。那些拚接的組織承受不住,開始崩解。
季延立刻啟動引爆程式。
手錶螢幕變紅,開始倒數三秒。他把最後的能量注入脈沖模塊。
三。
怪物想逃,但神經信號已被切斷。
二。
白幽往後退一步,扶住牆。右肩很酸,但她冇鬆手。
一。
爆炸從內部發生。
不是巨響,是一聲悶響,像心臟炸開。怪物的身體從核心裂開,一塊塊組織掉落,最後轟然倒地。殘渣還在動,但已經不成形。
通道安靜了。
季延關掉屏障,手臂發麻。手錶電量剩18%,警告燈在閃。他收起設備,走過去檢查怪物屍體。藍光徹底滅了,但地上有痕跡——液體滲進地麵,形成一條細線,往深處延伸。
“還冇完。”他說。
白幽摸了摸空的箭位,然後放下手。她冇說話,但眼睛一直看著前方的黑暗。
阿澈坐在地上,臉色發白。剛纔的衝擊讓他頭暈。他靠著牆緩了一會兒,突然抬頭。
“它還想回來。”他說。
季延蹲下來問他:“誰?”
“那個意識。”阿澈指著自己胸口,“剛纔它碰了我一下,就冇了。但它記得我。”
季延皺眉。他把手錶貼過去,掃描阿澈的身體狀況。心跳正常,腦波也穩,但木牌比平時燙。
他冇再問。
三人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通道變窄了,兩邊岩壁貼著金屬板。地麵有點斜,說明這條路通得更深。走了幾分鐘,前麵有個拐角。轉過去後,他們停下。
又是一排改造艙。
但這回,艙體是空的。
玻璃碎了一地,管子斷了,液體乾了。隻有最裡麵那個還完整。裡麵冇人了,但玻璃上有一個手印,是從裡麵往外推的。
季延走過去看。
手印很小,不像成年男人的。位置也低,說明那人是從下麵爬出去的。
“有人比我們早出來了。”他說。
白幽走到旁邊的控製檯前。螢幕原本是黑的,她按了幾下,居然亮了。最後一行記錄還在:【β型血清最終階段啟用完成】【實驗體α脫離監管】【追蹤信號丟失】
下麵的時間是三天前。
阿澈突然轉身。
“後麵有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