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走上台階,聽見風裡有鐵皮摩擦的聲音。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監控螢幕。倒計時是00:06:41,還在減少。他冇多看,推了阿澈一下:“快走。”
白幽站在通道出口,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拿著弓。她側身讓開,等兩人上來。沙地上有前幾天打鬥留下的痕跡,斷掉的金屬桿插在土裡,旁邊還有發黑的血跡。
阿澈踩上最後一級台階時,胸口的木牌突然震動了一下。他低頭看,光在木牌上流動,出現了幾個字:鑰匙已啟用,協議重啟。
季延伸手想拿,阿澈搖頭:“我能看懂。”
白幽從箭囊拿出一支箭,搭在弓上。她看向遠處的荒原。沙暴邊緣有東西在動,不是石頭,是影子,一排十二個,正朝這邊過來。
“有情況。”她說。
季延把工具包甩到肩上,拉著阿澈往列車跑。列車停在百米外,是用舊車廂改的,外麵焊了鋼板,車頂裝了電磁炮。車門開著,應急燈閃著紅光。
白幽走在最後,一邊後退一邊盯著那十二個黑影。那些影子越來越清楚——是戰車,履帶壓著沙地,車身是暗色的,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關門!”季延喊。
白幽跳上車,按下按鈕。門慢慢合上。季延衝進駕駛艙,手指劃過控製麵板,輸入密碼。引擎響了一聲,冇啟動。他又試一次,這次成功了。
車燈亮起,照亮前方五十米的沙地。
第一輛戰車已經衝出沙暴,距離不到三百米。白幽爬上梯子,站到車頂平台。她拉開弓,瞄準前輪射了一箭。
箭紮進輪胎,發出悶響。輪胎爆了,戰車歪倒,撞上後麵的車,兩輛都翻了。
她撿起箭桿,發現箭頭不見了。她捏了捏斷口,金屬像是被高溫燒化了。
“他們的裝甲不怕淨化。”她跳回車廂,把箭桿遞給季延。
季延接過,放進工具包的密封袋。他看向後視鏡,剩下的十輛戰車冇有減速,繞開障礙繼續追。最後一輛更大,車頂有個圓形裝置,像能量核心。
他把手錶貼在儀錶盤介麵,打開頻率追蹤。螢幕上出現數據,紅點信號和周崇山用的一樣。
“不是巧合。”他說,“是他派來的。”
白幽重新搭箭,這次用的是普通箭。她爬回車頂,瞄準最後一輛車的能量核心。拉滿弓,放。
箭飛出去,半空中被一道金光攔住。金光從阿澈胸前的木牌射出,在空中變成一支透明的箭,比她的箭更快,直接穿透裝甲,打進核心。
轟的一聲,最後一輛車爆炸,火光沖天。
其他戰車亂了陣型。
季延抓住機會,按下紅色按鈕。車頂支架升起,電磁炮展開,冷卻管開始注液。他手動調整方向,對準中間三輛連在一起的戰車。
“趴下!”他喊。
炮口亮起藍光,一聲低沉的轟鳴後,磁流彈射出,貫穿三輛車的底盤。金屬撕裂,零件飛散,接連爆炸。
剩下的五輛立刻調頭,退回沙暴中。
季延鬆開扳機,關閉係統。炮體冒白煙,開始降溫。
白幽從車頂下來,坐在角落喘氣。她脫下手套,掌心有擦傷。剛纔炮震得太厲害,她冇抓穩。
季延檢查能源。電磁炮用了百分之十七的電量,護盾隻剩最低功率。他關掉不用的設備,開啟自動駕駛,路線繞開主沙道。
阿澈靠在醫療鋪位上,臉色發白。他閉著眼,木牌貼在胸口,表麵還有光流動。
季延蹲下去,把手錶貼在他手腕測數據。螢幕上顯示:血脈負荷78%。
他冇說話,拍了拍孩子的肩膀:“你做得很好。”
列車駛出種子庫警戒區,進入荒原。風吹進來,帶著焦味和沙粒。後視鏡裡,沙暴還在翻滾,但冇有戰車再出來。
白幽拿出備用箭桿,開始組裝新箭。她把那支融化的“尋”字箭頭單獨包好,放進小鐵盒。其他箭羽沾了灰,她一根根換掉。
季延調出戰鬥錄像,一幀一幀看。他放大最後一輛車爆炸前的畫麵,發現能量核心周圍有一圈紋路,和木牌上的圖案很像。
他暫停畫麵,對比木牌投影,確認冇錯。
“他們在模仿你養父的技術。”他對阿澈說,“但改錯了。”
阿澈睜開眼,聲音有點啞:“它想變成鑰匙。”
季延點頭:“但它不是。”
白幽走到駕駛座後麵,盯著地圖投影。十二個紅點消失了,但她知道危險還在。這種安靜隻是暫時的。
“我們得換個打法。”她說,“不能總被追著打。”
季延正在拆手錶的數據模塊,想把剛纔的信號波形存進晶片。他抬頭:“你有想法?”
“他們怕淨化。”她說,“但我們隻剩三支能用的淨化箭,材料不夠。”
“我可以修。”季延說,“隻要找到合適的導電礦。”
“問題是,誰在造這些戰車?”白幽指著螢幕,“它們不是自然出現的,是有人在控製,在升級。我們一動,對方就知道。”
季延停下動作。
他明白她的意思。
他們就像在黑暗裡走路,每一步都會發光,告訴敵人位置。
“所以不能停。”他說,“隻能比他們快。”
列車穿過一片廢墟,橋塌了一半,軌道懸空。自動駕駛切換成手動,季延接過操控杆,慢慢調整角度,讓車平穩通過。
風吹進破窗,吹動阿澈的衣角。他的木牌又震了一下,這次冇有文字,而是指向東南方向。
季延看了眼導航儀。那個方向有座廢棄冶煉廠,地圖標著“已清空”。
他記下座標。
白幽坐回座位,手裡拿著那支隻剩箭桿的“尋”字箭。她用布擦了又擦,還是能看到裂痕。這支箭陪她三年,走過七座基地市,現在撐不住了。
她把它放進箭袋最裡麵,蓋上新的箭。
季延把晶片裝進防水盒,塞進工具包夾層。他回頭看阿澈,孩子已經睡著了,呼吸平穩。
他打開通訊器,發送加密預警。這次信號發出去,收到五個回覆,都是短代碼,意思是“收到,待命”。
他關掉介麵,喝水。水有點澀,是過濾後的沙井水。
外麵天黑了,沙暴邊緣泛紅。列車的聲音穩定,像心跳。
白幽靠在椅背上閉眼休息。她的手一直冇離開弓柄。
季延盯著後視鏡。
沙塵中有一點閃光,一閃就冇了。
他冇叫醒她。
列車繼續向前,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哢噠聲。
阿澈在睡夢中動了下手,木牌滑到鋪位邊。金光順著地板流了一段,滲進金屬縫裡。
季延看見了。
他彎腰撿起木牌,正要遞迴去,發現背麵多了幾道細線,像是新刻的。
他湊近看。
是三個數字:00:05: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