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的聲音還在耳邊。
季延揹著阿澈往前跑,腳踩在碎石上,發出沙沙聲。白幽跟在後麵,手裡拿著弓,箭已經搭好,對著身後。他們從倒塌的牆缺口跑出去,一路往城外走。風從沙漠吹來,帶著沙子打在臉上。
手錶震動了一下。
紅點還在動,指向地底。季延停下,把阿澈放下來。孩子扶著牆喘氣,手一直按在木牌上。
“那個地方……”阿澈小聲說,“它不是死的。”
季延蹲下,把手錶貼在地上。數據一條條跳出來。地下有空洞,形狀很整齊,像是人修的路。他抬頭看白幽:“下麵有路。”
白幽冇說話,走到一處塌陷的地方。她用弓柄敲了敲地麵,聲音是空的。她回頭:“是井。”
三人走過去。沙土鬆了,露出一塊生鏽的鐵蓋。邊上長著綠苔,摸起來滑滑的。季延拿出工具擰開螺絲,和白幽一起掀開蓋子。
下麵是樓梯。
台階有裂縫,有些地方塌了。空氣裡有股舊味,像機器停了很久。季延打開手錶的燈,光照進去,能看到牆上掉下來的電線管。
“能下去。”他說。
白幽先下,弓背在肩上,手扶著牆。季延揹著阿澈,腳懸著。樓梯不長,十米就到底了。出口連著一條窄走廊,儘頭是兩扇半開的金屬門。
門後是軌道。
鐵軌埋在沙裡,隻露出一點邊。季延用手扒開沙,看到軌道上有厚厚的鏽。他拿出聲波炮,調到低頻,對著鐵軌打了三下。
震動傳開,鏽殼一塊塊掉。
下麵露出一行字:種子計劃-β型。
白幽走過來,看了那行字。她從箭囊拿出一支箭,割破手指,把血塗在箭尖,再沾上包裡的油。火一點,她把箭射向軌道縫。
火順著縫燒起來。
軌道亮了。
一道道光從地下升起,變成一張地圖。十二個光點圍著中間轉,都連著這條軌道。終點停著一輛車,長得像梭子,車身很長。
“這是充電的地方?”季延看著地圖。
“那些能源站……”白幽指著光點,“都是給它供電的?”
阿澈往前走了兩步。他的眼睛盯著地圖末端的圖案。車頭畫著一隻機械鷹。他突然抬頭:“姐姐,你箭囊上的圖案——”
白幽馬上拿下箭囊。她翻過來一看,背麵真有同樣的圖。一樣的線條,連翅膀的角度都一樣。
“不是巧合。”她說。
季延看地圖下麵的字:沙海列車·待喚醒。
他把手錶收進袖子:“我們得上去看看。”
三人沿著軌道走。沙越來越少,地麵變硬。走了大概兩百米,前麵出現一片空地。列車就停在那裡。
二十米長,通體黑色,表麵冇有反光。車頭微微翹起,像要衝出去。兩邊冇窗戶,隻有幾條散熱口。最前麵,機械鷹的標誌很清楚。
阿澈伸手想去碰。
“彆靠太近。”季延拉住他。
他蹲下檢查軌道介麵。介麵還在,但電流很弱。他打開包,組裝電磁脈衝裝置,接上電源。設備嗡了一聲,準備好了。
“如果這車有防備,我們不能硬來。”他說。
白幽走到側麵,弓已經拉開。她盯著車底:“軌道兩邊不對。”
季延走過去。沙看著平,但靠近車輪的地方,沙有點鼓。他撿起一塊石頭扔過去。
沙炸開了。
二十具屍體從地下衝出來。
他們穿著基地居民的衣服,手裡有槍。眼睛全黑,脖子上有腫塊,像是有什麼東西頂著皮。他們排成兩列,舉槍對準三人。
“不是活人。”白幽低聲說。
季延按下脈衝裝置。藍光一閃,電波掃過。前三具屍體停住,槍掉了。但後麵的立刻補上,繼續走過來。
白幽射箭。
第一箭穿過左邊第三具屍體的額頭,爆出黃綠色液體。第二箭命中右邊第二具,孢子囊破了,屍體倒地抽搐。第三箭剛飛出,她就換了位置,射中後排一具的脖子。
三具倒下。
剩下的還在前進。
“它們不怕死。”季延把裝置功率調高,準備再用一次。
白幽又搭箭,盯住中間那具拿步槍的屍體。那人走得比彆人快一點,可能是帶頭的。
就在她拉滿弓時,車底有了動靜。
沙裂開,幾十條觸手從車下鑽出。它們不粗,細長,表麵有金屬鱗片。貼著地滑行,速度很快。
一條纏住季延的腳。
他立刻啟動裝置,電流傳過去,觸手縮了一下,但冇鬆。另一條撲向白幽,她側身躲開,弓擦過鱗片,發出刺耳聲。
第三條衝向阿澈。
孩子站著冇動。他抱住木牌,嘴裡念著什麼。觸手離他半米時,突然停住,像撞到了牆。
“它們是從車上來的!”阿澈喊。
季延低頭看手錶。係統提示:【檢測到生物電場源——列車底盤】【能量等級:高】
“這車冇壞。”他說,“它是自己放出這些東西的。”
白幽一箭射中纏住季延的觸手根部。箭帶火,燒了一段才滅。季延趁機掙脫,把裝置對準車底,連著用了兩次。
觸手退了一點。
但更多從縫裡冒出來。
“不能再等了。”白幽咬牙,“我們必須上車。”
季延看向車門。門關著,旁邊有個麵板,螢幕是黑的。他跑過去,把手錶插進去。係統開始讀取,進度條慢慢走。
“需要時間。”他說。
“還有多久?”白幽一邊退一邊問。
“三十秒。”
白幽不再說話。她站到季延和阿澈前麵,拉開弓。五支箭放在地上,隨時能拿。她盯著逼近的屍體,又看車底冒出的觸手。
第六支箭搭上弦。
她的手很穩。
第一具屍體進入範圍。她鬆手。
箭穿喉而過,屍體倒下。第二具剛抬槍,第二箭已中眉心。第三具想繞側,她轉身一箭,正中太陽穴。
第五具離她隻剩五米。
她射出第四箭。
箭飛到一半,被一條從車底竄出的觸手拍偏。那具屍體舉槍,開火。
季延撲過去撞開她。
子彈擦過肩,衣服破了個洞。他滾地起身,把脈衝裝置扔向屍體群中間。設備炸開,電波擴散,所有屍體停下。
觸手趁機猛撲。
一條纏住白幽的小腿,把她往車底拖。她反手拔刀,砍向觸手,但隻劃破皮。另一條捲住她手腕,弓差點掉了。
“阿澈!”季延大喊。
孩子衝過去,撲在白幽身上。他把木牌按在地上,整個人壓上去。觸手突然抖動,像是被打了,鬆開了。
季延抓住機會,衝上前把白幽拉回來。
“門開了!”他回頭看。
車側麵的門慢慢打開,裡麵漆黑一片。冇有燈,也冇有聲音。
“快進去!”季延拉著兩人往門口跑。
他們剛跑到門前,車底傳來一聲低響。
所有觸手縮回沙裡。
屍體也停下,像斷線的木偶一樣倒下。
車門開始關閉。
季延把阿澈推進去,轉身拉白幽。她的腳被一段斷掉的觸手纏著,冇能及時出來。
“鬆手!”她對他喊。
他用力一扯,布料撕裂,人被拽了進來。
門在他們身後合上。
車廂很暗。應急燈閃了一下,亮起微弱的紅光。地板是金屬的,踩上去有聲音。四周很靜,能聽見呼吸。
季延靠牆喘氣。白幽坐在地上,看小腿上的傷。阿澈抱著木牌,眼睛盯著前方。
“剛纔……”他小聲說,“那輛車,它認得我。”
季延抬頭。
前方駕駛室的門縫裡,透出一點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