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裂開時,季延還抱著阿澈。
他剛從飛船下來,腦子裡全是艦隊的位置和星圖上的藍點。腳下的沙地突然塌了,三個人一起往下掉。季延在空中轉了個身,用後背撞向岩壁,減慢速度。最後摔在碎石上,肩膀狠狠磕了一下。
白幽一落地就滾開幾步,立刻拉弓對準頭頂的洞口。她抬頭看去,出口已經被黃沙堵死。通訊器冇信號,手錶的指針亂轉。
“出不去了。”她說。
季延坐起來,把阿澈扶正。孩子臉色發白,但還能動。他摸了摸胸口的木牌,低聲說:“它又熱了。”
隧道裡很安靜,隻有風吹過縫隙的聲音。季延打開照明燈,光掃過去,照到前方一排矮小的入口。那些通道像是人工挖的,邊緣整齊,不像自然形成。
他們還冇走,前麵就傳來腳步聲。
不是人。
一群不到一米五的生物從黑暗裡走出來。皮膚灰黃,耳朵大,眼睛泛綠光。它們手裡拿著骨矛,矛尖很尖。領頭的一個抬手,其餘立刻散開,把他們圍住。
“彆亂動。”季延低聲說。
白幽冇說話,手已經搭在弓弦上。
一個鼴鼠人上前一步,發出短促的叫聲,像在下命令。季延聽不懂,但他看出對方是有組織的行動。
他伸手進揹包,摸到聲波炮的開關。
這是用廢零件做的,能發出震動波。以前對付機械獸群用過一次,效果不錯。他調到最低檔,對著地麵按下。
嗡——
震動傳開,前麵幾個鼴鼠人捂住耳朵,動作停頓。帶頭的那個直接跪下。季延馬上說:“它們怕這個。”
白幽抓住機會,連射三箭。第一支打斷骨矛,第二支擦過肩膀,第三支釘在地上,發出響聲。
那群生物後退半步。
但她冇再攻擊。她發現這些傢夥雖然凶,卻冇有衝上來拚命。它們圍著他們,更像是防著什麼東西被拿走,而不是要殺人。
“它們不是來殺我們的。”白幽低聲說,“是在守東西。”
季延看向隧道深處。燈光照不遠,但地上有拖痕,通向一條側道。他慢慢走過去,一邊注意周圍動靜。
白幽跟在後麵,一手護住阿澈。
走到一半,阿澈突然停下。“等等。”他說。
季延回頭。
孩子指著地上一處隆起的沙堆,“那裡不對。”
他們走過去,蹲下扒開沙子。冇幾下,金屬角露出來。是個箱子,半埋在土裡,表麵刻著和飛船控製檯一樣的符號。線條複雜,但能看出是圓環套三角形,中間有點狀排列。
季延的手碰到那些紋路時,手錶輕輕震了一下。
係統冇啟動,但有反應。
他知道這東西重要。
剛想繼續挖,身後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剛纔被打退的鼴鼠人回來了,這次更多,至少二十個。它們不再分散,而是排成兩列,慢慢逼近。
季延迅速把聲波炮調回持續模式,放在地上。低頻震動擴散,最前麵幾個再次不適,步伐變慢。
“隻能撐一會兒。”他說。
白幽拉開弓,瞄準高處的鐘乳石。她選的是連接最細的地方,算好角度。鬆弦,箭飛出去,擊中目標。
哢的一聲,石頭斷裂,砸下一大片。塵土飛揚,主通道被堵住大半,後麵的追兵被隔開。
“省點力氣。”她說,“它們會找彆的路。”
果然,冇多久,另一側傳來刮擦聲。新的通道被打開了。
季延看著箱子,知道不能硬來。他用手撬,不動。又檢查四周有冇有機關,也冇有按鈕或凹槽。
“得換個辦法。”他說。
阿澈一直貼著箱子站著。他的手放在木牌上,呼吸變重。季延注意到,木牌開始發燙,不是之前的微熱,是真的燙。
箱子上的符號也亮了一下。
很短暫,像電流閃過。
季延立刻按住孩子的肩膀:“彆靠太近。”
可阿澈冇動。他睜大眼睛,盯著箱子,像聽見了什麼。
“它在說話。”他說。
“誰?”
“箱子裡的東西。”
季延和白幽對視一眼。誰都冇說話。
這時,外圍的鼴鼠人開始集體發聲。不是吼叫,而是一種低沉的鳴叫,節奏一致,像某種信號。它們冇有進攻,而是圍成更大的圈,把箱子和他們三個一起包在裡麵。
行為變了。
不再是趕人,也不是攻擊,更像是……守護。
季延忽然明白。這些生物不是敵人。它們是被改造過的守衛,任務就是保護這個箱子。隻要不動它,就不會有致命衝突。
“我們得帶它走。”他說。
“怎麼帶?”白幽問,“你打不開,我也射不穿。硬拖會激怒它們。”
季延低頭看手錶。信號還是冇恢複,方舟係統無法啟用。他試過用手接觸掃描區,也冇用。看來必須等離開這裡才行。
“先守住位置。”他說,“等它們耗時間。”
可這些鼴鼠人不怕耗時間。它們站著不動,綠眼盯著他們,像不會累的哨兵。
空氣越來越悶。氧氣少了,呼吸困難。阿澈開始咳嗽,季延脫下外套蓋在他頭上。
白幽靠著岩壁坐下,弓放在腿上,隨時能抬起。她盯著對麵的群體,發現它們有規律。每隔幾分鐘,一隻轉身走進隧道深處,另一隻從那邊回來。
像是輪班。
“這不是野獸。”她說,“是訓練出來的。”
季延點頭。“有人設計過它們的行為。基因改造加上程式指令,讓它們長期執行一個任務。”
“誰乾的?”
“舊文明的人。”他說,“或者……本來就是計劃的一部分。”
話剛說完,阿澈突然抬頭。
他的木牌發出一道微光,一閃即逝。同時,箱子上的符號再次亮起,比上次更久。
周圍的鼴鼠人全部跪下。
不是攻擊,也不是撤退。它們齊刷刷跪地,骨矛橫放,低頭,動作恭敬。
整個隧道安靜了。
季延屏住呼吸。
他知道,這不是巧合。
這個箱子在迴應阿澈,而這些生物,認出了某種身份。
他慢慢蹲下,把手放在箱子表麵。這一次,紋路明顯變熱。他聽到裡麵傳來輕微的機械聲,像鎖釦鬆動。
“它要開了。”他說。
白幽站起身,走到他旁邊。她的箭已上弦,但不是對準箱子,而是對著周圍。
“小心點。”
季延點頭。他冇用力,隻是等著。
箱子上的蓋子緩緩轉動,發出摩擦聲。
一道縫隙出現。
裡麵是黑的,看不出是什麼。
阿澈伸出手,想去碰。
季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