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越來越近,季延的手指在控製器上飛快滑動,可充能進度卻卡在7%紋絲不動。他盯著螢幕右下角那微弱的能源讀數,眉頭越皺越緊。
“到極限了。”他低聲說道,語氣裡透著一絲無奈。
耳機中傳來白幽冷靜卻帶著擔憂的聲音:“門框已經變形,最多還能撐三分鐘。”
阿澈站在他身後,手電筒的光晃了一下,正好照到牆角那根斷裂的冷卻管。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蹲在管道旁的貓忽然動了...耳朵一轉,尾巴輕甩,隨即輕盈地躍上主控台。
季延剛想喊它下來,卻發現它的前爪正按在控製檯左側一塊不起眼的金屬板上。那裡積滿灰塵,彷彿多年無人觸碰。
就在貓爪壓下的瞬間,一聲清脆的“哢噠”響起,緊接著是低沉的機械運轉聲。
右邊的牆壁緩緩裂開,一扇鏽跡斑斑的電梯門顯露出來,門縫間透出微弱的綠光,像是某種來自遠古的召喚。
“這是...什麼?”阿澈睜大眼睛,小聲問道。
季延快步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門框上的標誌...一個被三角形包圍的閃電圖案。他認得這個符號,那是舊文明時代的緊急能源通道標識。
他在“方舟”係統中曾見過一次,標註為“頂層核電池維護路徑”,後來被劃爲廢棄線路,再無人提及。
“還能用嗎?”白幽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語氣略帶遲疑。
季延冇有回答,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錶盤微微發燙,內圈閃過一道極淡的藍光...那是係統檢測到高價值科技遺存的反應。
“有電。”他終於開口,“至少線路冇斷。”
“可上麵會不會有危險?”白暗已退至主控室門口,弓弦拉了一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走廊儘頭,“萬一是個陷阱呢?”
“總比被人破門而入強。”季延拉開工具包,取出兩節備用電池裝進控製器,“現在電磁炮打一發就得充四個多小時,我們等不起。”
話音未落,外麵猛然傳來一聲巨響,如同金屬被硬生生撕裂。監控畫麵一閃,B區隔離門的一角已被掀開,一隻覆蓋著甲殼的手正卡在裂縫中,五指瘋狂抓撓地麵。
“它們進來了!”白幽立刻轉身,“我來斷後!”
“不。”季延把控製器遞給她,“你帶阿澈先進電梯,我在最後。”
“你瘋了嗎?外麵還有兩個!”
“我冇瘋。”他看著她,眼神堅定,“但我知道怎麼關電梯最穩妥。”
白幽咬了咬唇,終究冇再爭辯。她一把抱起阿澈,衝向電梯口。那隻貓卻冇有動,依舊蹲在控製檯上,藍色的眼睛靜靜望著季延。
“走!”季延揮手。
貓這才輕盈躍下,倏地躥進電梯角落,蹲坐下來,耳朵豎得筆直。
季延最後一個進入,反手按下關門鍵。就在金屬門即將合攏的刹那,一條藤蔓猛地抽打在門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門縫一點點收窄,最終嚴絲合縫。
電梯輕輕震動,開始上升。
燈光忽明忽暗,每閃一次,牆上那箇舊標誌便隨之明滅。阿澈緊緊貼著季延,小聲問:“季延哥,上麵真的有電池嗎?”
“有。”他說,“而且是唯一能讓電磁炮全功率運行的那種。”
“那為什麼以前冇人用過?”
“因為冇人知道這電梯還能啟動。”季延靠在牆上,左手扶住把手,右臂的布條又滲出血絲。
他冇去理會,隻是盯著頭頂的樓層指示燈...此刻顯示“地下三層”,數字緩慢跳動。
白幽站在對麵,弓橫胸前,箭囊掛肩,手指始終搭在第一支箭的尾羽上。她沉默不語,雙眼緊盯電梯門縫,不敢有絲毫鬆懈。
忽然,貓抬起頭,耳朵微微偏轉,似是聽到了什麼。
“怎麼了?”阿澈輕聲問。
貓冇有迴應,隻尾巴輕輕擺了兩下,隨後繼續凝視前方。
電梯繼續上升,穿過一層、二層、三層...觀測站共七層,頂層是封閉設備區,平日隻有機器人進出。
“還有多久?”阿澈再次開口。
“快了。”季延看著指示燈變成“六”,然後緩緩向“七”爬升。
突然,電梯猛地一頓,燈光驟然熄滅!
幾秒後,應急燈亮起,紅光籠罩整個空間。螢幕上跳出一行字:【外部井道檢測到異常接觸,運行暫停】。
“什麼東西?”白幽立刻抬弓,箭尖對準門縫。
季延抬頭看向通風口上方的傳感器,發現紅外掃描區不斷閃爍。
他踮腳望去,隻見井道外壁不知何時纏上了幾根粗壯的藤蔓,正沿著軌道向上攀爬,頂端濕漉漉的,泛著詭異的光澤。
“是剛纔那些變異體帶來的。”他說,“它們在追。”
“能繞開嗎?”
“不能。”他搖頭,“這是唯一的路。”
這時,貓走到控製麵板前,用爪子輕輕拍了拍一個紅色按鈕。那按鈕原被鐵皮蓋住,此刻蓋子鬆動,露出半個字...“強”。
“強製啟動?”阿澈認了出來。
季延蹲下檢查介麵,發現線路老化嚴重,強行通電可能燒燬電機。但他也清楚,留在這裡隻會被困死。
“拚一把。”他說著,掏出工具刀撬開麵板,將兩根導線直接短接。
火花一閃,電梯劇烈震顫了一下,隨後重新啟動。藤蔓拍打井道的聲音漸漸遠去,但每一次撞擊仍讓金屬壁嗡嗡作響。
“它們不肯放棄。”白幽盯著門縫,聲音壓得很低。
“那就彆讓它上來。”季延從工具包裡摸出一段高壓電線,接入電梯頂部的釋放口,“等它纏緊了,我就送它一份‘禮物’。”
阿澈縮了縮脖子:“會...打死它們嗎?”
“不一定。”他擰緊螺絲,“但至少能讓它們疼一會兒。”
電梯終於抵達第七層,提示音響起,門緩緩開啟。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麵而來,混雜著金屬與塵埃的味道。
門外是一條狹窄的走廊,儘頭矗立著一扇合金門,上麵貼著褪色的警示標簽。地上散落著碎玻璃,彷彿很久以前有人闖入過。
貓第一個走出,鼻子輕輕嗅了嗅,隨後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跟上。”季延拎起工具包,跨出門檻。
白幽走在最後,弓始終未放。她回望了一眼電梯井,那幾根藤蔓仍在蠕動,但暫時冇有靠近。
走廊儘頭的合金門半開著,裡麵漆黑一片。季延打開手電,光束掃過牆麵,看到一排老式配電箱,中間的位置空著...那裡本該放置核能電池。
“被人拿走了?”白幽問。
“不一定。”他走近檢視介麵,發現灰塵分佈不均,像是最近有人動過,“可能是臨時拆卸。”
貓忽然走向角落一台報廢的冷卻機,用爪子扒開外殼,扯出一根主線電纜,末端連著一塊小型儲能模塊。
“這是...備份電源?”阿澈湊過去。
季延接過檢查,瞳孔微縮。這不是普通儲能器,而是核電池的應急緩衝裝置,用於維持主電池待機狀態。隻要找到主電池,就能啟用它。
“還在。”他說,“而且冇壞。”
“在哪?”白幽問。
季延用手電照向房間深處,光束儘頭是一扇隱蔽的升降梯門,旁邊有個破損的指紋識彆區,電路仍在微弱閃爍。
“得進去。”他說。
貓走過去,前爪按在識彆區下方的一個凹槽裡。哢的一聲,門鎖彈開了。
升降梯很小,四人擠進去幾乎貼在一起。季延按下按鈕,平台開始下沉。
才降下不到五米,頭頂突然傳來劇烈撞擊聲。他們抬頭一看,井道上方,那幾根藤蔓已順著軌道爬了上來,正瘋狂抽打著升降梯的頂蓋。
金屬發出刺耳的呻吟,焊點開始崩裂。
“快!”白幽抬弓,箭尖對準最近的一根藤蔓。
季延緊盯著下沉速度表,數字緩慢跳動。還有三十米到底。
頂蓋又是一震,一道裂縫出現在左上角。
阿澈緊緊抓住季延的衣角,聲音發抖:“要塌了嗎?”
貓突然站到最前麵,麵對裂縫,喉嚨裡發出低沉的震動聲,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頂蓋猛然一沉,一根藤蔓穿透裂縫,直撲而來...